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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胆怯 没有声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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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的世界出人意料地让我感到平静。
医生说最慢半年就能好,我也无所谓,反正到了这个时候,平时上课也就是写卷子,没什么东西可听。
一通折腾下来,最先接到的近似“好消息”的消息竟然是楚尘集训回来了。
硬要说还有就是,沈言念也要回来上完这一年的最后几天课。
我不太确定这是否算是好消息。
总之,空荡荡的前座重新迎来了两位帅哥,起码这让我感到无比宽慰。
而两位帅哥是在回归的一大早才知道我听不见了。
楚尘在纸上写:
魏硝子,笑得小生一命呜呼。
我在他这一句下面写:
人之欠打骂十之八九。
看他一眼我又补上:
十,十一,十二,十三……
他一把夺过纸揉成一团,笑得像是下一秒要说和气生财。
沈言念睨他一眼,也拿出一张纸写:
君不见楚尘之嘴天上来,插科打诨爱口嗨。
楚尘怒了:
君不见高堂明镜同桌言,呕哑嘲哳难为写。
秦习掰过我的脸,一字一顿说:“嘴,脸。”
我真求你们了。
我劈手从沈言念手中抢来纸,划掉两行莫名其妙的对话,空了些位置写道:
没事,没事,惊起一滩傻逼。
其他三人叹服。
放心好了,等我死了会给李清照跪下认错的。
四个人笑成一团。
一恍神,我又见到了“世界末日”的阳光,光斑晃动熠熠生辉。
今天也是个同样晴朗的日子。
我不喜欢大雪天。
漫长的高三总算过完一半,放假第二天就是除夕,离开学校时不少人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一路讨论这年要怎么过。
“魏依也回老家吗?”沈言念背着包撞了撞我,给我看他的手机备忘录。
我回过神来,耸耸肩膀打字说就在本地过啦。
他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我想想他和楚尘两个人估计不会出锦川,问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就问秦习去哪里过年。
楚尘一副“这我可来劲儿了”的表情凑近,一把拿过手机指指我们前面不远的秦习程绘生两人:“这小子去crush家里过哦!”
我靠!我按捺一下激动的心情,问他俩进展怎么突然这么快。
“其实并不是,”沈言念一记爆栗敲到楚尘头上,后者“噌”地一下蹦开然后呲哇乱叫,“阿习家里没人,绘生就邀请他吃年夜饭,说好歹有点儿人气不至于太冷清。”
我一愣,差点脱口道我家里也没人。
这样捧着手机僵了几秒,飞快地打了一句秦习家里为啥没人。
沈言念见楚尘不吭声了,很自然接了手机打字:“他爸在坐牢,妈妈离了不要他。”
?什么?
短短两句话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觉得这么久以来对秦习的印象豁然崩塌。
……这是什么逆天家庭?
沈言念估计看我这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打了一大串字给我解释。
关键词:过失杀人、二十年、秦习小时候、科研成果、威胁。
我操。
沈言念接着打:听说高一时他和程绘生在一个班,不知道谁开始传他是杀人犯的儿子,大家都不和他玩,除了程绘生。也许那个时候阿习就喜欢上她了吧?
我□□□□操。
我他妈——
我他妈不是在看偶像剧吧?
魏依再次甘拜下风。
当晚回到家,我实在憋不住好奇心,但几次解锁手机都又扣了回去。
没几天就过年了,这不好吧。
一分钟后。
唯一:那个,程同学,我有点好奇我同桌的事情,但不好意思问他,嗯可以问你吗?听说你们以前也是同学呢。
我盯着句尾的“呢”字看了足有五分钟,反思自己何德何能打出如此恶心之句子。
已过撤回时间,我认命了。
刚准备放下手机,磅一条消息来了。
小猫果粒程:想知道就亲自问我,抬抬手指把消息发到我手机,真是麻烦您了。
我他妈。
我直接清除聊天记录。
眼不见心不烦,我把手机丢到一边,开始思考除夕时要不要给泡面加个火腿肠。
真有点讨厌这个节日了,一整天外卖都不上班。
还有,想问一下高中生同居犯不犯法,犯法的话老子他妈现在叫警察来把秦习给毙了。
我关上灯,躲进“魏依小屋”,在一片寂静中打开《声之形》。
西宫硝子,你还会再看那部电影吗?
一天后。
泡面泡面~
我兴冲冲地叼着调料包,刷新微信朋友圈。
现在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早在五小时前程绘生就发布了她家里对联的照片,并配文:“起早!但今年有多了一个帮手[爱心]”
秦习转了,加上一句:“和果粒橙一起过年[爱心][爱心]”
比谁爱心多是吧?我有点想揍他了[爱心][爱心][爱心]。
再次刷新,老班也晒了一张侄子收红包的图,并询问他亲爱的桃李们是否按时在写作业。
我咬开包装往碗里倒,火速打字:“完全没有学习呢。”
老林秒回:“开学不收拾你。”
我回他一个爱心,去拿刚烧的水。
厨房里窗户比厨具多,我瞅了瞅窗外,天气很好。
不下雪的话,我也要出去放烟花。
放一个最大的烟花。
这样边想着,打开网易云放我听不见的《好运来》,然后看着红艳艳的封面傻笑。
一转眼间,就已经除夕了。
我给爸妈发除夕快乐,突然间手机一震电话打进来立马又挂掉。
是楚尘的电话。
拨错了吧?我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其他动静,放下手机开始吃新年版爱心泡面。
我忘记之前因为嫌吵关了他的消息提醒,因此直到十一个小时后才看到他给我发的消息:
阿言让我跟你说新年快乐,我连我的一份一起提前说了噢!
第二条是下午四点半:
看邮箱。
神他妈邮箱,我心想,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邮箱。
然后重新下载QQ邮箱,勤勤恳恳发短信登录。
人机验证两遍才过。
傻逼邮箱。
我叹了口气。
周围好安静,我有时想念那些嘈杂的声音,比如持续不断的电流声,或者风声。
魏依就是这种声音吧?我想,如果有声音塑,魏依就是这种声音吧?
这种只有在消失时才会有人注意到的声音。
我点开新邮件提醒。
已经十一点四十分了。
抬头一看,遥远夜色里隐约下起了今年最后一场大雪。
致唯一的魏依:
我是沈言念(以防你不知道)。
见字如面!
你的名字取得很好,和你本身一样独一无二。念起来像一截薄薄的丝绸。
在电影院的时候我只说了捉迷藏的事,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大概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欲言又止。
现在我有了时间思考。所以,我想问你一直以来在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很可能我听不到你的回答了。
你可以常常用这个问题问自己,想到答案了就写信给我。不用担心我收不收得到,我会动用一切手段截获人间电报的(押上了)。
那件外套我自作主张留了下来,它象征着我的人生也曾疯狂过一回。
我不善言辞,也许到这里就是结尾了。
谢谢你,医院里太苍白,你带给我色彩。
会幸福的,一定。
沈小鹿
一个大雪天
我熄灭手机屏幕,去窗外看雪。
信很短,但花了我很久去看。
如果可以的话,这时候真该抽他妈一整包烟。
窗外很黑,站了几分钟我又回头摸到手机,开始群发新年快乐。
我想了想,点开朋友圈,拍了一张雪的照片打字:
冷,放不了烟花了。
左右看着不满意,补上一句:
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如果能平安,真的就会喜乐了吗?
雪越下越大,埋葬了我人生中最冷的冬天。
会幸福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