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被骂了两次的贺年 “我今天, ...
-
陈辰越说越激动,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对着贺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
从两人的感情纠葛,到贺年的绝情狠心,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攥紧了拳头,若不是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他真想直接冲上去狠狠揍贺年一顿,把他打醒。
包厢里只剩下陈辰愤怒的声音,贺年始终沉默地坐着,任由他责骂,一言不发,只是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
良久,陈辰骂得口干舌燥,嗓子像是要冒烟一样难受,终于筋疲力尽地停下,重重地坐回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贺年,缓缓抬起了头。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里,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漏出了一丝藏得极深、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那忧伤压抑又沉重,看得陈辰心里猛地一揪,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陈辰,我跟你不一样。”
贺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你可以为了逃离家族的束缚,义无反顾地独自离开A市,是因为你没有任何软肋,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更何况,你还有一个有能力的哥哥,能替你扛起家族企业的所有重担。”
“可我不一样,贺斯堪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压力,都只能我一个人扛。”
“最重要的是,我有软肋。”
陈辰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贺斯堪那个老东西,威胁你了?”
贺年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陈辰一眼,他直接放下手中的酒杯,伸手抓过桌上的迈凯伦,仰头对着瓶口,就开始猛灌起来。
“他拿陆泊臻威胁你了是吧。”
看着贺年这副自我放逐般的模样,陈辰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一切都被说中了。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力感,颓然地坐回沙发,肩膀垮了下来。
他有千言万语想安慰贺年,想劝他反抗,想帮他想办法,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辰从小就听自己父亲说过,贺氏集团国内的产业原本已经够大了,但还是只能算得上是“一般”,和顶级老企业没得比。但那些年贺斯堪开始疯狂的搞跨境资本,科技投资。
现如今,贺氏拥有的地位和规模令人震惊,全是靠贺斯堪一手打拼出来的,就连陈辰的大哥,都视贺斯堪为榜样。
最可怕的是,贺斯堪,原本就只是贺家的一个私生子,无依无靠。可当年贺斯堪在被认可之前,他已经在美国打下了自己的公司、人脉、甚至身份。
回国接手贺家,对他来说是一场‘客场作战’。打赢了,他回美国继续做操盘手;打不赢,美国那边照样运转。可他还是凭借狠辣的手段、缜密的心机,在贺家步步为营,挤掉所有对手,最终坐上集团掌门人的位置。
这么多年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把贺家,从普通“地头蛇”发展到如今的全球化布局,贺斯堪的手段有多阴狠,心思有多深沉,可想而知。
被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底线、心狠手辣的人威胁,贺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没得选。
想到这里,陈辰默默看向一旁埋头喝闷酒的贺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神里,此刻满满都是心疼与怜悯。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醉意慢慢涌上脑海,模糊了思绪,也压下了心底的刺痛。
贺年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醉酒有些不听使唤,却依旧熟练地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这串号码,是昨天在便利店,他情急之下抢过李思思的手机时记下的,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迅速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谢诏诏清亮的声音:“你好,请问你哪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贺年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几分,还好,他没有记错号码。
“谢诏诏,我是贺年。”
“哦哦,是你啊霸道总裁,”谢诏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你哥陆泊臻的银行卡号吗?”贺年直入主题。
那头的谢诏诏瞬间顿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带着几分惊讶开口。
“啊?知道啊……怎么,你要给我哥转八百万?”
“你现在立刻来RE清吧,我当着你的面,把欠你哥的钱转了还给他。”
谢诏诏彻底懵了,满脑子都是问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贺年的意思。
贺年见他不说话,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
“你昨天不是还警告我,要是我再敢伤害你哥,就报警抓我吗?”
“我今天,甩了你哥。”
“他哭得很惨。”
“你想替他报复我,想找我算账的话,现在就过来,包厢号001。”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谢诏诏炸毛的怒吼,语气里满是愤怒,叫嚣着让贺年等着,他马上就到。
贺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果断地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桌面上。
一旁把两人对话听得一字不落的陈辰,脸上露出了复杂难辨的神情,他看着贺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欠着陆泊臻钱?”
“他今天下午,给我买了五十万的衣服。”
“五十万……”
陈辰闻言,更是连连叹气,眼神里满是对陆泊臻的心疼。
“我们臻臻真是典型的恋爱脑啊……愿意花钱给大少爷买衣服还被分手了……”
“贺年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我不信各个牌子的SA都没有提前和国内的人沟通过,没给你送货……”
谢诏诏来得确实飞快,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赶到了RE清吧。
他一路憋着满肚子火气,下了网约车就快步往酒吧里冲,脸上戾气十足,半点耽搁都没有,找到001包厢,抬手猛地一推,包厢门应声敞开。
谢诏诏一眼就锁定了坐在里面闷头喝酒的贺年,立刻大步上前,往贺年面前一站,双手叉着腰,仰着脖子就对着贺年劈头盖脸开骂。
他骂得又急又凶,语速飞快,字字带着火药味,眉眼瞪得通红,整个人像只彻底炸毛的小辣椒,泼辣又凌厉,半点都不留情面。
情绪上头的谢诏诏骂得太过投入,全然没留意包厢里还有旁人。
从他推门进门的那一刻起,贺年身侧的陈辰眼底就掠过一丝意外,等看清他叉腰怒怼、气势汹汹的模样,当即眉梢一挑,瞬间来了兴致。
陈辰一边听着面前少年骂出一句又一句难听的话,一边慢悠悠换了个慵懒坐姿。
他将左脚脚腕搭在右腿大腿上,双臂随意敞开放在沙发靠背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大大的笑意,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正在骂人的谢诏诏身上,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玩味,还隐隐透着几分莫名的欣赏。
时不时,陈辰还轻轻附和谢诏诏两句:“没错!”“就是就是!”“说的太对了!”
贺年始终垂着脑袋,任由谢诏诏怒骂,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喝闷酒,仿佛外界的指责都与他无关。
谢诏诏足足骂了许久,嗓子渐渐发哑,浑身力气也耗得七七八八,终于骂不动了。
他对着贺年重重冷哼一声,抿紧嘴唇,胸口不住起伏,粗重地喘着气,眼神依旧狠狠瞪着贺年,半点不服软,那模样,俨然是憋着一股想直接上手揍人的冲动。
一直默默盯着他看的陈辰见状,立刻起身走上前,递过一杯他之前让上的温水,脸上笑意丝毫未减,语气还带着几分纵容。
“骂累了吧,来,喝点水顺顺嗓子,缓一缓再接着骂。”
谢诏诏抬眼看向眼前这笑盈盈给自己递水的男人,心里顿时更窝火了。
他在痛骂贺年,话说得难听极了,这人明显是贺年的朋友,不帮自己人解围也就罢了,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笑得这么灿烂,简直离谱又莫名其妙。
谢诏诏皱着眉,语气冲得不行。
“你笑什么笑!”
“你是不是这个渣男的朋友?”
陈辰瞧着他这副一点就炸的炸毛样子,只觉得越发有趣,立刻点头,语气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坦然与得意。
“对,没错,我就是他朋友。”
“是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哦!”
“那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谢诏诏叉着腰,火气再起,张嘴就要连着陈辰一起怼。
陈辰却不等他把话说完,不由分说就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先喝水润润嗓子。”
“喝完你想接着骂我,或者骂贺年都行。”
“骂我的话,你随意,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要是骂贺年骂累了,我还能帮你接着骂。”
谢诏诏到了嘴边的怼人话瞬间被堵得咽了回去,怔怔看着眼前行事怪异的男人,憋了半天,才一脸无语地挤出一句:“你……有病吧!”
陈辰依旧笑得温和:“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实不相瞒,你来之前,我刚把贺年狠狠骂了一顿。”
“我才不喝!”谢诏诏立刻梗着脖子拒绝,满脸戒备,“谁知道你们这些烂人,给的水里有没有乱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辰无奈失笑,顺着他的话说:“那行,我让服务员重新给你上一杯全新的,总行了吧?”
谢诏诏实在不想再跟这个行事古怪的男人纠缠,只觉得莫名吓人。他一把将水杯凶巴巴塞回陈辰手里,转头重新恶狠狠地盯住贺年,怒气冲冲地放狠话:
“姓贺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死渣男、现代陈世美!”
贺年终于有了动静:“卡号给我。”
谢诏诏连忙开口:“谁稀罕你的钱!那点小钱就当我哥给你的分手费了!买你以后再也不准出现在我哥面前!”
贺年只觉得这话好耳熟,像是他说过的话,无奈叹气:“五十万,真不要?”
谢诏诏原本还想继续骂两句,但猛的听到这个数字,又话锋一转,嘴比脑反应的更快。
“要!当然要!我哥赚钱不容易!”
“不能便宜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陈辰在一旁盯着谢诏诏,看着少年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忍不住轻笑两声。
谢诏诏卡号报的很快,生怕贺年记错,还逼着贺年重复念了两遍。
“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哥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绝不客气!”
撂完这句狠话,谢诏诏转身就走,踏出包厢门前,还不忘扭头对着陈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满是嫌弃。
随着包厢门轻轻合上,陈辰才慢悠悠坐回沙发,目光望着紧闭的门板,无奈摇头,低声轻笑自语。
“呵,陆泊臻怎么从没跟我提起过,他还有这么一个鲜活又有趣的小表弟?”
一旁的贺年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杯接一杯喝着酒,满心沉郁,压根没心思,也听不进陈辰的半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