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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借酒逾越 借着酒意放 ...

  •   贺年用手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尾染着酒后微醺的绯红,嗓音慵懒又含糊,见陆泊臻迟迟没反应,又再次开口:

      “腊八粥,帮我捏爆珠。”

      陆泊臻的理智在拉扯着,让他不要顺从贺年。

      可刻在骨血里、深埋在过往岁月里的习惯,永远比冰冷的判断更快一步。

      无需过多思考,手臂已然下意识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桌面,拿起蓝黑色的烟盒,拇指与食指精准捏住雪白滤嘴,修剪的恰到好处地指甲扣住里面那颗小巧的薄荷爆珠。

      “啪——”

      一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消散在安静的夜色里,清冽的薄荷寒气瞬间顺着烟纸漫开,清冷刺骨。

      陆泊臻动作自然流畅。这是他刻了无数年的本能,熟稔到根本就无需思索。

      他全然没有察觉,对面的贺年,目光正死死锁定着他所有动作。

      更没注意到,贺年眼底已经悄然泛起一层湿润的雾气。

      万幸,陆泊臻没有读心术。

      倘若他能窥见贺年此刻汹涌的心思,看清那层层伪装之下直白又滚烫的执念,看清对方心底反复叫嚣的那句:

      “承认吧陆泊臻,你根本没有放下我,你也还爱着我。”

      陆泊臻定然会浑身僵硬,浑身不自在,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再也无法这样平静地与贺年共处一室。

      贺年收敛好眼底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过那根捏好爆珠的烟,指尖触碰到陆泊臻残留的温度。

      他将烟递到唇边,低头缓缓吸入一口,清冽的薄荷寒气裹挟着烟草的醇厚,瞬间填满胸腔。

      辛辣又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缕淡薄白烟,低低笑了一声。

      “哈哈,好久没抽这个了。”

      “冰爆比双爆凉太多了。”

      陆泊臻沉默着给自己也抽出一根,利落咬开滤嘴里的爆珠,打火机幽蓝的火苗亮起,点燃香烟,薄唇轻抿,烟雾缓缓吸入,再缓缓吐出。

      朦胧白烟缠绕在他眉眼之间,模糊了冷冽的眉眼,也柔和了满身的疏离戾气。

      他透过缭绕不散的薄雾,静静望着对面神色慵懒的贺年,沉默良久,才淡淡回应。

      “嗯。”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陆泊臻没搭话。

      “为什么不抽双爆?”贺年又问。

      “早就停产了。”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抽这个吗?你不知道?”

      “这个劲太小了。”

      贺年确实不知道。

      他出国后,买不到金桥,心里的郁闷也不是靠金桥那点烟劲能缓解的。

      更重要的是,蓝莓双爆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印记,是少年心动的证明,是朝夕相伴的凭证。

      每一口蓝莓甜香,都能勾起无数缠绵温柔的过往。

      他当时日日疯狂想念陆泊臻,念到辗转难眠,念到五脏六腑都发疼,又怎么敢轻易去触碰这款满是回忆的烟?

      这整整几年,他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带爆珠的香烟,杜绝一切能够联想到陆泊臻的事物,拼命克制,拼命压抑。

      可这些深埋心底、隐忍多年的隐秘心思,贺年才不会说出口。

      面对陆泊臻略带嘲讽的语气,他依旧假装浑然不觉,装作只是随口一问,将所有的心酸与隐忍全部藏好。

      “这样啊,那还挺遗憾的。”

      “遗憾?”

      陆泊臻心底骤然一紧,平稳的情绪瞬间被这句话打乱,胸腔里莫名涌上一股压抑的烦躁与酸涩,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疯意。

      他死死攥紧指尖的烟。

      区区一款停产的香烟,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贺年口中的遗憾,到底是可惜再也抽不到蓝莓口味的爆珠,还是在隐晦惋惜他们两人之间,那段无疾而终、破碎潦草的过往,惋惜他们错过的数年时光,惋惜渐行渐远的彼此?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窜动,翻搅得他心神不宁。

      多年的理智与克制,早已刻进骨子里,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极致的冷静包裹自己,习惯性嘴硬,不肯流露半分柔软与动容。

      “有什么好遗憾的?”

      “冰爆又没停产,一直没变过。”

      “你也没变吗?”

      贺年静静望着眼前极力隐忍、口是心非的人,将他眼底所有的挣扎与别扭尽收眼底。

      这个人永远习惯把情绪藏起,用冷漠伪装软肋,用疏离隔绝一切,明明心底翻江倒海,表面却永远云淡风轻。

      心底的爱意与冲动不断发酵,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贺年喉结滚动,强行按捺住心底汹涌的欲望。

      他死死忍住想要起身逼近、强行扣住对方下颌,狠狠吻上去堵住那张刻薄冷硬嘴唇的冲动。

      “你以前不是说冰爆不好闻吗?”

      也是因为这句话,往后漫长的朝夕里,贺年一直只抽蓝莓双爆,顺着他的喜好,迁就他的习惯,把偏爱藏在细枝末节里。

      一句话,瞬间将两人拉回青涩懵懂的大学时光。

      陆泊臻神色一滞,瞬间失语,无法接话。

      过往的温柔碎片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砸在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捻灭燃到尽头的香烟,随手丢进垃圾桶,不再对视贺年那双含着深情的眼眸,起身径直走向玄关。

      “起来,我送你回去。”

      贺年依旧安安静静坐着,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狭小的客厅瞬间陷入沉默,气氛僵持不下,暗流涌动。

      一人执意要送,一人固执不动,无声的拉扯着。

      “贺年。”

      陆泊臻微微侧目,喊出他的名字,语气沉了下来,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不耐,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

      敏锐如贺年,瞬间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积压的醉意在此刻彻底翻涌上来,席卷四肢百骸,模糊了理智,放大了所有欲望与胆量。

      也罢,反正他本来就醉了。

      借着酒意放纵一次,就算做出逾越界限的荒唐举动,也合情合理,不算过分吧?

      就算过分了,那又如何?

      贺年嘴角扬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缓缓站起身,步伐微晃,带着酒后的慵懒与大胆,一步步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

      陆泊臻见他终于愿意配合,以为对方总算收敛了莫名的执拗,稍稍松了口气,没再多想,微微弯腰,低头准备换鞋,头也不回地低声吩咐:

      “换鞋,走了。”

      可弯腰的瞬间,视线余光里,始终没有传来贺年换鞋的动静。

      陆泊臻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腰身,正要开口质问贺年到底是什么意思时,一股强劲的力道骤然袭来。

      贺年猛地俯身逼近陆泊臻,手臂快速抬起,牢牢扣住他的肩膀,借力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不等陆泊臻反应,温热的唇瓣骤然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偏执,猝不及防的吻汹涌落下。

      浓烈醇厚的洋酒气息扑面而来,缠绕鼻尖,霸道又灼热。

      陆泊臻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僵硬,所有思绪尽数断线,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亲密禁锢在门板与贺年之间。

      他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掠夺式亲吻。

      贺年吻得凶狠又急切,带着数年的思念与委屈,压抑的想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辗转啃噬,强势纠缠着身下这个让他日思夜想了好多年的人。

      数十秒的极致禁锢,唇齿相争间,尖锐的齿峰不小心擦过唇瓣,尖锐的刺痛过后,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缓缓蔓延开来。

      刺骨的痛感终于唤醒了失神的陆泊臻。

      他猛地回过神,胸腔涌上极致的慌乱与愠怒,抬手用力,狠狠将身前的人一把推开。

      力道极大,贺年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贺年!你又发什么疯!”

      被狠狠推开的贺年,没有半点恼怒,只是微微垂着头,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低沉又沙哑,带着几分醉酒的疯癫和得逞。

      笑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消散,贺年慢慢抬起头,眼底被灯光闪过,唇角扬起一抹干净又耀眼的笑,纯粹又灼热,晃得人心脏微微发颤。

      陆泊臻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他被贺年迷住了。

      “陆泊臻,冰爆的味道不比双爆差。”

      陆泊臻闻言,抬眼,望着眼前笑得肆意又张扬的人,紊乱的呼吸迟迟无法平复下来。

      贺年眼底炙热的笑意太过刺眼,瞬间拉扯开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无数温柔碎片汹涌而出。

      两人的初吻,也是这般猝不及防,这般肆意莽撞。

      在大学的一个普通夜晚,陆泊臻习惯性地帮贺年捏开蓝莓双爆的爆珠,不过是随口好奇发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味道。

      贺年就眼神狡黠,故意凑近,笑着开口:“想知道?那你亲自尝尝就好了。”

      话音未落,迎接陆泊臻问题的便是贺年毫无预兆的俯身靠近,青涩又霸道的吻骤然落下。

      唇齿相依,烟草味混着清甜的蓝莓果香,交织成独属于少年心动的味道。

      一吻结束,贺年还故意抵着他的额头,调侃,反复追问:

      “怎么样,这个味道,和你猜测的一不一样?”

      时隔数年,画面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记忆里少年意气、眉眼温柔的贺年,与眼前醉酒发疯、眼神偏执的男人,两张相似又不太相似的面容在陆泊臻视线里慢慢重叠,一点点交融,最终合成同一个人。

      陆泊臻只觉得心头又酸又胀,理智彻底乱成一团,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冷静与淡漠。

      他用力稳住摇晃的心神,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不敢再看贺年那双藏满深情的眼睛。

      下一秒,他伸手猛地拉开紧闭的房门,仓皇狼狈地夺门而出。

      夜色寒凉,晚风刺骨。

      他漫无目的地狂奔,脚步慌乱,一路跌跌撞撞,直到跑到家附近僻静的街边公园,才慢慢停下脚步。

      漆黑的公园四下无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冷清的光影。

      陆泊臻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双眼用力闭起,修长的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反复吞咽,试图用夜晚冰凉新鲜的空气,冲刷掉唇齿间残留的酒气、烟草味,还有贺年独有的、刻入他骨髓的气息。

      唇角细微的伤口隐隐作痛,时时刻刻提醒着陆泊臻不要忘记方才那一场失控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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