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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陆泊臻变心了? 他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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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休息日,没有催命似的工作电话,没有排到凌晨的会议行程,陆泊臻窝在空旷的客厅里,反倒被无边的静谧裹得喘不过气。
心底的烦躁像藤蔓疯长,缠得他心口发闷,翻来覆去片刻,他终究还是起身,抓过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套上,脚步沉沉地往小区楼下的便利店走。
平日里这家店多是兼职店员李思思和张扬看店。
他向来直奔酒柜,随手拎瓶烈酒,再顺手拿一打啤酒结账就走,全程无话。
可今天,便利店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撞出清脆的响,抬眼望去,收银台后站着的是谢诏诏。
他穿着松垮的浅灰连帽卫衣,帽绳随意垂在胸前,正斜倚着柜台,长腿随意交叠,手中转着一支扫码枪,转得飞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散漫痞气。
听到动静,他抬眼掀了掀唇角,桃花眼弯起半分,看着陆泊臻,语气懒懒散散。
“陆哥,今天休息?”
陆泊臻没搭话,径直越过货架,走到最里侧的酒柜前,弯腰指尖扣住一瓶伏特加的瓶颈,利落抽出来,瓶身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才稍稍压下心底的躁意。
又顺手拿了一打啤酒,他攥着酒瓶走回收银台,“砰”地一声轻放在台面上,言简意赅:
“结账。”
谢诏诏目光扫过瓶身上的度数,指尖屈起,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柜台,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伏特加酒瓶上,身子微微前倾,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执拗:
“哎,打住,这个不卖。”
陆泊臻眉峰骤然拧紧,垂眸看向他按在酒瓶上的手,语气冷了几分:
“让开。”
“不让。”
谢诏诏歪了歪头,眼神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打量陆泊臻。
“哥,这半个月你往这跑了十八趟,回回都拿烈酒,当喝水呢?”
他说着,身子往后靠回柜台,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垮着,明明才二十一岁,却偏偏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拦着。
痞气里又藏着几分认真。
“要么全换低度啤酒,要么你就别买,我这店不卖害人的酒。”
陆泊臻耐着性子,压下火气。他今天本就心绪难平,半点不想折腾,开车去远的烟酒行嫌麻烦,叫外卖送酒更是一刻都不想等,只想立刻拿到酒消解烦躁,就只好继续来店里,根本懒得再费其他功夫。
看着谢诏诏歪着头、一脸油盐不进的痞样,陆泊臻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轻嗤,语气里带着被磨出来的妥协
“你这年纪的小孩,怎么这么难缠。”
谢诏诏挑了挑眉:“陆哥这么了解我们少年人的事?”
他刚要张嘴继续反驳,就见陆泊臻伸手,指尖推开他按在酒瓶上的手,语气中带有一丝商量。
“酒卖给我,你跟我回家喝,我不单独灌酒,成交?”
他实在懒得再跟这小子僵持,反正谢诏诏应该也是要去他家的。退一步既能拿到酒,也省得再跑别处。
谢诏诏嗤笑一声,直起身来,伸手抓过柜台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另一只手麻利地扫过酒瓶条码,指尖敲了敲收款码,痞扬了扬下巴。
“行啊,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陪你喝两杯。不过说好了,喝多了我可不管你。”
陆泊臻扫码付完钱,攥起酒瓶转身就往门外走,背影透着几分不耐的急切。
谢诏诏随手跟轮班店员张扬喊了句“盯好店”,长腿一迈快步跟上去,出门时还顺手抓了门口挂着的两串烤肠,边走边拆包装,凑到陆泊臻身边
“陆哥,给。”
“我不吃这东西。”
“切,老了没味觉感受不到美味了是吧。”
“谢诏诏,你再惹我我就把你请人代课的事告诉你妈。”
“切,我还把你天天酗酒的事告诉我大姨呢。”
谢诏诏是陆泊臻的表弟,陆泊臻在s市工作后,后脚没几年谢诏诏也考了s市的政法大学。小姨一家不缺钱,想着两个孩子都在s市,就来s市开了一家便利店在陆泊臻楼下,想着这样能同时照应着两个孩子。
但后来发现便利店不需要坚持管,s市麻将也没有老家的麻将好玩,就又回贵省了,直接把便利店丢给陆泊臻和谢诏诏,谁有空就去看看。
报酬就是随便吃随便拿,但酒除外,不准喝酒。
陆泊臻却每次都坚持付钱,陆诏诏表示自己这个表哥就是老实的吓人。
进门,陆泊臻径直走进开放式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无花纹的透明玻璃杯,放在客厅茶几上。指尖扣住酒瓶瓶盖,微微用力拧开。
浓烈的酒香瞬间漫开,他垂着眼,手腕微倾,透明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没加冰,也没兑水,倒至半杯便停了手。
谢诏诏也不拘束,这个家他来过很多次了。
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侧边,大大咧咧地窝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双腿自然分开,手肘搭在膝盖上,认真撕咬着刚才没吃完的烤肠。
陆泊臻端起自己那杯酒,手心贴着杯壁,没立刻喝,只是沉默地站在茶几旁,周身的气压比在便利店时更低了几分。
良久,他才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却偏偏能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
他把另一杯酒推到谢诏诏面前,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又顺便点了一根烟。
“喝吧。”
谢诏诏瞥了眼杯里的烈酒,没客气,伸手拿起杯子,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辛辣感瞬间冲上头顶,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却还是强撑着没表现出不适。
然后谢诏诏又把眼光放向刚刚陆泊臻顺手丢在桌上的烟,刚想拿一根就被陆泊臻打开了他跃跃欲试手。
“给我一根吧求你了我的好哥哥,这个酒好辣好辣的,我需要压一压。”
陆泊臻白了他一眼:“要压你吃零食,不准抽烟。”
谢诏诏没听,趁陆泊臻不注意快手将蓝黑色盒子抢了过去。
“没事,陆哥你抽的烟又没劲。”
“话说陆哥你怎么一直抽这个?不换换别的?”
陆泊臻没回答。
看向谢诏诏手中的金桥。
在贵省时贺年最爱抽的烟。
他刚做自己同桌第一天,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哥们抽不抽烟?”
后面偷偷经常在和陆泊臻一同回家的路上摸出一根蓝莓粗支吊儿郎当的叼着。
只是当时,他不抽烟。
以前的贺年身上也一直带着一股淡淡的蓝莓香气,现在没有了。
现在他会抽烟了,他熟悉的蓝莓味金桥双爆也买不到了。
“说话呀哥,这薄荷味抽的嗓子怪凉的。”
陆泊臻回神,谢诏诏已经点燃火了,陆泊臻下意识想去抢,却被谢诏诏避开。
谢诏诏痞笑着晃了晃酒杯:“陆哥,你平时就直接喝这玩意儿?难怪脸色天天这么差。”
陆泊臻没接话,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入喉,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浓烈的刺激。
谢诏诏默默碎碎恋:“草率了,应该带橙汁或者水溶来兑一兑的。”
客厅里只剩窗外风声与两人轻微的饮酒声。
谢诏诏啃完最后一口烤肠,随手把竹签扔进茶几上的垃圾桶。
后歪头看向对面沉默的男人,少年清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直白的探究,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陆哥,你这段日子到底怎么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少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认真。
“虽然以前你也喝,可从来没这么频繁过,更别说次次都喝这么烈的,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陆泊臻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眼底掠过一丝晦涩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避开谢诏诏的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冷硬又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回避。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堵死。
谢诏诏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生气,只是靠回沙发背上,晃着杯中的酒,痞气地嗤笑一声:
“行吧,不问就不问。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熬不过去,也别这么糟践自己,不然你就惨了,我要告发你!”
陆泊臻无语。
“还是小学生?”
说完再次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意彻底席卷了感官,让陆泊臻感觉好受了很多。
喝了两小时,谢诏诏求饶,表示以后再也不和陆泊臻喝酒了,他太吓人了!
谢诏诏已经觉得眼前的家具在转圈飞翔了,陆泊臻还在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喝。
谢诏诏捡起烤肠签,用纸巾做了个小白旗,插入杯中,成功换来了陆泊臻无语的眼光,但就在这时,门却响了。
“陆哥你点了外卖?”
陆泊臻摇摇头,似乎也在思考着时间会有谁会来他家?
谢诏诏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去开了门,被面前一看就是精英男的精致帅哥帅了一大跳:“帅哥你走错门了吗?喝酒了吗?”
贺年看着眼前的陌生少年,嘴角漏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然后越过视线一眼望到客厅中背对着大门的身影:
“喝够了吗?这小孩你也让人家喝酒?陆泊臻,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陆泊臻脊背一僵。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陆泊臻谢诏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并肩经过路边的一排沿街车位,一辆通体沉稳冷调的银灰色AMG正静静停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也许是晚上的原因,周遭车流稀疏,行人也没几个,很安静。
就在陆泊臻侧身走过车身旁的瞬间,AMG副驾的车窗,被人按下按钮,缓缓、无声地降了下来。
车窗缝隙慢慢扩大,一缕微凉的晚风灌进车内,一道清瘦又冷白的侧脸,隐没在昏暗的光影里,贺年晦暗不明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在斜前方的两道背影上。
他坐在驾驶位,视线越过路灯与树影,一眨不眨望着不远处,跟在陆泊臻身侧、眉眼带着散漫痞气的年轻少年,又缓缓落回陆泊臻落寞单薄的背影。
眼底情绪翻涌得极沉,是压不住的阴郁、近乎偏执的执念,还有一层隐忍到发疼的酸涩。
他没出声,没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就那样把自己藏在车影里,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安静注视着自己的“猎物”走进那栋漆黑的居民楼。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陆年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积家。
指针走动的每一秒都被他精准掐住。于是他给自己设了个期限:
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因为醋意的发散,说服自己今天不开车回家了,于是坐在熄火的车内喝了酒。
酒精发挥,他的思维也彻底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在心底横冲直撞。
他幻想,陆泊臻是不是厌倦了从前的相处,玩起了这套包养的把戏?
幻想着,那个年轻男的是不是已经取代了他的位置,能让陆泊臻卸下所有防备?
就连那被塑料袋包裹着随意提着的酒,都被陆年控制不住的幻想,扭曲成了是陆泊臻和那个男的暧昧的调情工具,是他们独处时的助兴玩物。
他清楚这些念头肮脏又偏执,可抑制不住的醋意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就两个小时,多一分都不熬。
若是两个小时后,屋内依旧漆黑无声,无人踏出那扇门……那他就亲自闯进去,亲手打碎陆泊臻的“好事”,不管不顾,不计后果。
而现在,分针精准扫过刻度,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刚好两个小时。
所以陆年此刻“理所应当”的站在陆泊臻家门口,且开口就是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