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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花世子的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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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周夫子终于忍无可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熊熊怒火,“花羽玄,你……你……”
“学生知错。”花漾从善如流地低头,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任凭夫子责罚。”
周夫子指着他,手指都在抖:“剩下的课,你站着听!”
“是。”花漾乖乖走到墙边站好,抬头挺胸,毫无怨言。
莫昀回头,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口型是:“真有你的。”
游大鸿也回头,笨拙地比了个心形手势。
周夫子重新开始讲课,但显然心绪已乱,接下来的讲解颠三倒四。学子们的心思也早飞了,不时偷瞄墙边那个站得笔直却眉眼含笑的世子爷。
下课钟声响起时,周夫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学堂。
游大鸿和莫昀立刻围了上来。
“花羽玄,你也太敢了!”游大鸿拍着他的肩膀,满脸钦佩,“戴珍珠耳环的夫子……哈哈哈哈,我现在一闭眼就是周夫子戴着耳环回眸的样子!”
莫昀摇着折扇,笑道:“不过说真的,你那画技何时精进至此?那光影处理,那神态捕捉,绝非往日水准。”
花漾但笑不语。他总不能说,这是现代油画技法加古代笔意融合的结果吧?
“对了,”莫昀又想起了早上的那个话茬子,“下午到底如何?是去斗鸡,还是去我那儿?”
游大鸿眼睛一亮:“对啊,刚才那茬还没定呢!”
花漾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春光,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古代损友,忽然觉得这个平行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
无惊无险,早上七点。
花漾勉强把眼皮撬开一条缝,稍微侧头,晨光正好落在那只粉色手表上。
“iBitch。”他盯着那手表,喃喃念出声,然后嗤地笑了。
再次侧过头,公寓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墙上贴着梵高《星空》的拼图,桌上是没画完的油画半成品,画架上挂着调色板,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是回来了!他赶紧坐起身,拿起床头那只粉色手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壳。
“所以……这吹的天花乱坠的,其实是个平行世界的磁场嘛?”但那种触感太真实了。
他记得游大鸿拍他肩膀时掌心的厚茧,记得莫昀折扇上淡淡的檀香,记得周夫子气得发抖的胡子,甚至记得国子监膳堂那碗甜得齁人的冰糖燕窝。
他快速洗漱整理完,把表戴回手腕。还别说,这粉色配他今天穿的浅灰色卫衣,还挺有街头潮人范儿。
接下来的日子,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分裂感,痛并快乐着。
白天,他是花漾。照常开直播,金发耳钉,笑容灿烂,对着镜头手忙脚乱地做“言霁初同款健康餐”。牛油果依然会切歪,鸡胸肉还是会煎老,弹幕里依然飘过一串串【哈哈哈哈】和【今天翻车了吗?翻了!】
晚上,当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再睁开时——“世子爷!今日骑射课,您可别再往箭靶上画乌龟了!”陶陶的吼声准时在耳边炸开。
于是他又成了吊儿郎当的花世子。
几日下来,他竟也习惯了这种双面人生。
现代的花漾要愁涨粉、愁房租、愁下个月要不要续租那个贵的要死的直播补光灯。古代的花世子要应付夫子、应付课业、应付游大鸿和莫昀三天两头想出来的新花样。
国子监的生活起初还很新鲜:骑马射箭,吟诗作画,和一群鲜衣怒马的少年在春日里纵马踏青,在夜里围着火炉煮酒论诗。
这些在电视剧里看着风雅浪漫的事,真实体验起来……
唔,其实挺无聊的——因为没有手机,也没有言霁初。
花漾在第N次想摸手机刷微博却只摸到一块冰凉玉佩时,终于深刻认识到现代科技的珍贵。他无聊到用毛笔在宣纸上画微信界面,被莫昀看见后,这位尚书家的公子盯着那一个个小方块研究了半天,认真地问:“喂,羽玄,你这是何种阵图?”
“这个这个……唔,海外异士研究的通讯阵法。”花漾胡诌。
“妙呀!”莫昀眼睛一亮,“可否教教我如何画?”
于是那日下午,花漾被迫给莫昀画了整整十张微信阵法图,对方还郑重其事地收进了书笈。
……
这天直播结束后,花漾正在清洗料理台上溅得到处都是的橄榄油。
陶桃大驾光临了。她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松松扎成丸子头,怀里抱着个纸袋,里面装满了从菜市场淘来的新鲜食材。
“给你带了些菠菜和小番茄,直播时用得上。”陶桃熟门熟路地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料理台上,转身打量花漾,“你最近黑眼圈有点重啊,晚上没睡好?”
花漾揉了揉眼睛:“睡得还行,就是……梦多。”
陶桃敏锐地挑眉:“又是那个平行世界的梦?”
花漾倒了杯水递给她,自己在高脚凳上坐下,转了转手腕上的粉色手表:“嗯!还是那个国子监,还是那群人。”
“不过现在骑马射箭都能拿乙等了,哦,就是良好。”
陶桃被他逗笑了:“所以你在梦里还当上了三好学生?这么卷哪?”
“差不多。”花漾也笑了,“损友也还是那两个,一个将军的儿子,整天想拉我去斗鸡;一个尚书的儿子,整天想拉我去听曲。”
陶桃边帮他整理食材,把菠菜泡进清水里,边说:“你这梦还挺有连续剧质感。不过说真的……”她卖了个关子,有些讨好,“最近你有空就多刷刷剧呗。”
花漾抬头看她,不解。
陶桃洗着小番茄,水声哗哗:“去年有个民国剧在拍,剧组找评弹老师指导。他们的女主角是在旧上海戏院里唱评弹的,演员不会,需要替声。”
她清理了下喉咙,有些自卖自夸地说,“最后我去了,而且完成得相当好。”
“这是好事啊!”花漾眼睛一亮,“所以这回要播了?”
“可惜了,我只是个替唱的。”陶桃垂头丧气,“根据协议,我还不能对外说是谁唱的,连社交媒体都不能提。”
“片尾字幕最多会打个什么‘评弹指导:陶桃’,很多制作的时候,就干脆忽略了。”
花漾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她:“那也很厉害了。至少,你的声音会被很多人听见,评弹这门艺术也会被更多人了解。”
陶桃叹了口气,把洗好的小番茄放进玻璃碗里:“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想让你帮忙。这剧明天就开播了,我想你在直播时那么不经意地提一句,就说最近有部民国剧里的评弹唱的特别有味道,建议大家去看看。”
“暗搓搓的宣传?”花漾会意,“没问题呀,我直播间肯定帮你提。”
“谢了哈,真闺蜜。”陶桃擦干手,靠在料理台边,神情又有些疲倦,“不过说真的,干我们这行直播的……平台抽水太狠了。”
“你记得我和你说过不,我有个雷打不动的榜一大哥,总给我刷礼物的那个?”
花漾连连点头。
“我算过,那个‘昀不是云’的大佬每次打赏五百,到我手里就只剩下了二百五。”
花漾皱眉,一脸唏嘘:“确实是黑,可怜的我连礼物都没收到过,都是骂声。”
“是啊,可是我需要钱哪。”陶桃唉声叹气,“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再找个兼职。送外卖?或者……”她环顾了一下花漾这间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咱们干脆注册个卫生许可,做便当卖。”
花漾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咱就做那种……高端健康便当。现在的白领们不是都讲究低脂低卡吗?”
“咱俩直播积累的粉丝里,应该有不少追求生活品质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陶桃掰着手指算,“食材用好的,包装弄精美点,一份卖个88或者188,每天限量二十份。”
“爱买不买,反正做多了,咱们估计也忙不过来。”
“188一份的便当?”花漾挑眉,“那饭盒得镶金边吧?”
“金边没有,但可以镶可食用金箔。”陶桃一本正经,算盘打的响,“目标客户就是那些不想吃外卖沙拉,又没时间自己做的高净值人群。”
“对了,你不是整天研究言霁初的健身食谱吗?给点建议?”
花漾想了想:“低温慢煮鸡胸肉,香煎三文鱼,羽衣甘蓝沙拉配奇亚籽,再来点鹰嘴豆泥做蘸酱。”
“包装用可降解餐盒,附送一张手写食谱卡。对了,你可以用簪花小楷写,这逼格一下子就上来了。”
陶桃被他逗乐了:“行啊小花花,你这商业头脑可以。”
“咳咳,毕竟在梦里我也是世子爷,也有不少产业要打理的。”花漾半真半假地说。
两人于是笑作一团。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
言霁初刚结束一场长达十二小时的广告拍摄,最后一个镜头是在暴雨中奔跑,反反复复拍了二十几条。
等他披上助理递来的浴巾时,整个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回到保姆车上,罗斯递过来保温杯:“姜茶,趁热喝。周末先好好休息,下周品牌方要开线上会议,讨论下季度的宣传策略。”
言霁初嗯了一声,接过杯子,温热从掌心传来,他疲惫地闭了闭眼。
过去这一周,他完成了新代言合同的全部谈判,敲定了三个国际品牌的季度合作,还拍了两支广告和一组杂志封面。
行程表密密麻麻,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三四个小时,而这仅有的三四个小时,他也常常睁眼到天明。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言霁初洗了澡,湿发也懒得吹干,裹着浴袍走到书房。那张大理石书案上,《快雪时晴帖》的影印本还摊开着,旁边是他昨晚写废的十几张宣纸。
他提起笔,蘸墨,落笔。写到“佳想安善”的“善”字时,手腕忽然一抖,笔锋歪斜,一团墨污在纸上晕开。
言霁初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还是不行。
然后他放下笔,走到客厅,从玄关柜子的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是那只黑色的“iTouch”手表包装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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