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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魔王来了 夜渊站在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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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渊站在黑风洞的议事厅里,环顾四周,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这地方,也太寒酸了。
说是议事厅,其实就是个稍大些的山洞。石壁上挂着一幅黑风山脉的羊皮地图,地图下面是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寨子缴获来的旧木桌,桌上堆满了册子和卷轴,墨迹新旧交叠,看得出主人每天都在用。桌旁几把椅子参差不齐,有一把甚至还缺了条扶手,用藤蔓胡乱缠了几圈凑合着用。
这就是那个短短数月之内把边陲十几个势力打得服服帖帖、胆敢觊觎魔界之主位子的女人——黑风领主云岚,平时召集手下议事的地方。跟他那座黑曜魔晶铸成的万魔殿相比,这地方连他宫里的柴房都不如。
站在他身侧的墨影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二位——”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从门外传来,“请喝茶!”
殷无邪端着一个木托盘噔噔噔跑进来,脸上带着努力挤出来的老成持重的表情,把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桌上。茶没问题,但茶杯的款式竟然不一样——一杯是粗陶的,另一杯是豁了个小口的瓷杯。
墨影看着面前那个豁口茶杯,沉默了一瞬,端起来喝了一口。
夜渊倒没在意茶杯,他的目光落在殷无邪身上。这就是云岚那个视如己出的大徒弟。少年个头不高,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已经有了训练的痕迹。看得出来他非常紧张,端茶时手腕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很亮,亮得像是三轮血月都落进去了一颗。
“小兄弟,”夜渊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聊天,“你们领主平时就在这儿办公?”
“是啊!”殷无邪挺了挺胸脯,“师父说办公的地方不用太讲究,省下来的魔晶能多养两队伍。”
“省下来的魔晶?”夜渊眉头微挑,“你们很缺魔晶?”
“当然缺!”殷无邪脱口而出,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也不是特别缺!师父说了,现在不缺,以后更不缺。只要好好种田养猪,都会有的。”
“种田养猪?”夜渊侧头看他。
“对啊,师父说黑风山脉多的是荒山野岭,开出来就是好地。她还说不能老想着打仗抢东西,那是在消耗。自己种自己养才是长久之计。”殷无邪说到这个就来劲,“师父还搞了一种叫梯田的新种法,在山坡上层层种,收成比平地还多。对了,她还让我们把养猪场建在田边上,这样就不用费力挑着猪粪去施肥了……”
少年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言语间全是对师父掩饰不住的崇拜和骄傲。
夜渊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殷无邪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变得警惕起来:“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夜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觉得你们领主说的话,跟我认识的一个很厉害的人有点像。”
“谁啊?”
“一个……”夜渊顿了顿,“很久没见的朋友。”
墨影在旁边默默喝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翻了个白眼——魔主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朋友?他怎么不知道?编故事倒是编得很顺口。
正说着,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云岚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束袖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利落,目光在夜渊和墨影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二位请坐。”她抬了抬手,“铁牛说二位是慕名而来的散修。怎么称呼?”
“在下夜渊。”夜渊拱了拱手,笑容坦然得像是真的第一次见到她,“这位是我的同伴墨影。久闻云领主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云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这个名字,她听过。当然听过。魔界之主夜渊的名号,整个魔界谁人不知?但此刻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连魔纹都没有的寻常佩刀,脸上挂着随性散漫的笑容,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在外漂泊久了的闲散魔修。要么是同名同姓,要么是他在装。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殷无邪刚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散修?”她的语气平淡得不带任何倾向,“黑风山脉在边陲,很少有散修专程来这儿。二位从哪儿来?”
“魔都。”夜渊说,“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听说黑风山脉新立了一位领主,便想着来投奔。”这套说辞是事先想好的,他一路走一路打磨,说起来行云流水,语气诚恳。
云岚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说自己在魔都混不下去时,嘴角分明还挂着一丝不经意的、居高临下的从容。她看不出他的修为——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以她现在的感知力,即便是魔婴境的高手也瞒不过她的直觉。而她看不透夜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彻底的废材,要么他的修为远在魔婴境之上。
从他的谈吐气质、行止做派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显然不成立。
“既然如此,”云岚站起身,“我先带二位逛逛黑风山脉吧。”
夜渊爽快地站起来:“有劳领主。”
殷无邪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那个自称夜渊的男人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人站在师父身边的时候,虽然姿态恭敬,但身上有一种让他本能想要炸毛的气息——就像兔子嗅到了猛虎的味道,即便猛虎在笑,兔子也忍不住想要逃。
他趁人不注意,朝铁牛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我出去一趟。”
铁牛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殷无邪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云岚带着夜渊和墨影走出黑风洞,沿着山道向下走。三人踩着石板路慢慢前行,夜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时不时在路旁新开垦的灵田和远处矿场的烟囱上停留。
黑风洞周边的情况比他想的热闹得多。山脚下的缓坡上,层层梯田如鱼鳞般绵延铺展,一块一块整整齐齐,田埂上还插着小木牌,标注了田主姓名和耕种时间。远处矿场的方向隐隐传来敲打声,矿山边新修了一条碎石路,几辆满载魔晶原石的牛车正沿路缓缓驶向库房。灵田间的小道上,几个扛着锄头的魔族平民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但并没有恐惧。
在魔界,平民看到高阶修士不恐惧,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稀罕的事。
“这些田都是领主府的?”夜渊随口问道。
“每户五亩,分给各家各户。”云岚边走边说,“三年内不征税,三年后按收成的十分之一缴税。愿意开荒的,免五年。”
“十分之一?”夜渊顿了一下,“这点税能够维持领主府的日常开销?”
“够。府库现在不缺。”
“府库不缺的原因是什么?”
云岚看了他一眼,“你问得还挺细。”
夜渊笑了笑,“来投奔之前总得摸清东家的家底。”
云岚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平静地说:“以前各寨收的是收成的六成到七成,甚至八成。我把分配倒过来,减了底层上缴的比例,人均留下来的反而多了。加上开矿的收益、坊市的交易税以及战利品折现,府库比原先各寨分开收的时候反而增加了。而且底下人手里有了余粮,消费能力上来,坊市的交易活跃了,商税自然水涨船高。”
她说着抬手指向远处的矿场:“北边新开的矿脉还没来得及登记完,预计下个月还能新增一笔矿税。所以不是不缺——是通盘算下来各项相加,足以覆盖当前的支出。”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但夜渊听得出来,这些数据、这些盘算,都在她脑子里装着,不需要翻册子就能随口道来。
走到梯田边,夜渊蹲下身,抓起一把新翻的泥土搓了搓。土地松软,隐隐有魔气的波动——这是经过魔晶肥料滋养的灵田,品质比普通土地高出不少。田埂上一排排黑岩米幼苗刚抽了几片嫩芽,齐刷刷的,长势喜人。
“土质不错。新开垦的?”
“上个月开的。”云岚站在他身后,“原先都是荒坡,各个寨子嫌坡度太陡不好耕种,一直荒着。”
“提水怎么解决?”
“山上有泉眼,挖了灌溉渠引下来。”云岚指了指山坡上方隐约可见的水道,“先在山上修蓄水池,然后分渠到各家田头。工程不大,一个多月就完成了。”
夜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若有所思。
他们顺着梯田间的田埂继续走。几个正在田里锄草的农人远远看见云岚,放下锄头朝她行礼。云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她的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你刚才说,以前各寨收税是收六到七成。”夜渊走在云岚身后约半步的位置,“那些寨主们愿意接受?”
“有的接受,有的不接受。”云岚轻描淡写,“接受的留下,不接受的去矿场。”
“去矿场干什么?”
“干苦力。”
夜渊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这个女人解决问题的方式确实够直接。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问道:“不过我听说领主失忆过——这些想法是最近冒出来的,还是之前就有的?”
云岚脚步微微一停。她的神色没有变化,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夜渊捕捉到了。
“我记不起来。”她没有回头,“只是看到这块地方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己冒出一些念头,告诉我该怎么做。有些想法来得很模糊,像是以前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具体怎么做过的、在哪里做的,想不起来。只能自己摸索着来。”
“那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呢?”
云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清冷的面容上。
“你想说什么?”
“只是随便问问。”夜渊举起双手,笑容无辜而坦然,“毕竟,一个失忆的人总有恢复记忆的一天。等到那一天,也许会发现自己原来是另一个人——另一种身份,另一种立场。到时候,现在辛苦经营的一切,又该如何处置呢?”
云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这个问题她在心里早已问过自己无数次。恢复记忆会怎样?如果她真的曾经是仙道联盟的人,与魔族势不两立,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种田、土改、练兵、收徒——岂不是亲手将自己推入一个巨大而讽刺的两难困境?
但她没有把内心的波澜写在脸上,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平淡地丢下一句:“等想起来再说。”
夜渊跟上她的步伐,没有再追问。
三人沿梯田走完一圈,又转去矿场。
矿场的规模比夜渊预想的大得多。三条矿脉同时开采,近百名矿工在矿道里进进出出,搬运着刚采出的魔晶原石。矿场入口处设了一个分拣台,几名匠人正在按照品相分级装箱,旁边还有一个管账的文书在册子上仔细记录。整个流程井然有序,竟然有了几分正规矿场的模样。
“矿工的收入怎么算?”夜渊又问。
“按采出量计酬,多劳多得。一日一结算。”云岚指了指路旁一块告示牌,“产量标准和工价标准都写在那里。谁多采谁少采,账目当天点清,童叟无欺。”
夜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石壁上钉着一张羊皮告示,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项标准。字迹歪歪扭扭,但数字列得清清楚楚。他站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怎么看仙道联盟?”
这话锋转得突然,云岚微微皱眉。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夜渊面不改色地扯谎,“都是魔界的人,仙道联盟迟早会打到这里来。你治理黑风山脉的手段与魔界传统迥异,万一仙道那边的人真打来了,你拿什么应对?”
云岚没有马上回答。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了一下。与魔界传统迥异——这句话从夜渊口中说出,说明他看出来了。看出了她行为方式的源头可能并不在魔界。但既然他没有点破,她也不必点破。
沉默了片刻,她答道:“兵来将挡。”
“就这么自信?”
“你觉得我不该自信?”云岚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仙道联盟若是要来,我就在这里等着。打赢了,黑风山脉照常运转;打输了,那自然什么计划都不用再做了。对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仗怎么打。”
夜渊注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冷静。那一瞬间,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女人,曾经带过兵。不是在后方运筹帷幄的那种,而是真正站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依然面不改色的那种统帅。
这样的人,整个魔界也找不出几个。
“领主好气魄。”夜渊收回目光,重新挂上那副散漫的笑容,“看来我是投奔对人了。”
云岚没接这个话茬,转身朝黑风洞的方向走去:“中午了,留下来吃饭吧。黑风洞的食堂对外开放,散修也可以吃。”
夜渊和墨影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三人走回黑风洞时,正好碰见殷无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书,额头上全是汗珠。
“师父,路总管让我把炼器坊的选点方案交给您过目。”殷无邪把文书递过去,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夜渊一眼。少年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但云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立刻又笑了起来。
“干得好。去吃饭吧。”
“是!”
云岚便带着三人去了黑风洞的公共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山脚下搭的一个大棚子,里面摆着十来张粗木桌,供黑风军士兵和附近农人用餐。菜是大锅饭——灰色的魔谷饭配几样炖菜,荤素搭配还算丰富,味道着实不敢恭维。夜渊和墨影端着粗陶碗,跟士兵们在一张长桌上吃饭,墨影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口菜,默默地往嘴里塞饼。夜渊倒不怎么挑食,吃得很自然,像是吃惯了这种伙食一般。
殷无邪端着自己的饭碗挨着云岚坐下,压低了声音:“师父,那个人是谁啊?”
“你不是说很厉害吗?”云岚夹了一筷子菜,平静道,“就当他是来投奔的散修。”
“散修?他看起来可不像散修。”殷无邪凑得更近了些,“他刚才喝茶的时候笑了好几次,绝对不是普通散修。而且他看您的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殷无邪绞尽脑汁想了个词,“玩味。对,就是很玩味。像看着什么很有趣很好玩的东西似的。”
云岚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哦。”殷无邪乖乖低头扒饭。
夜渊坐在对面,隔了几张桌子的距离,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少年把头埋在饭碗里的样子,让他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真是一对有趣的师徒。师父不怒自威,杀气内敛,却对着独苗徒弟无可奈何;徒弟满腔赤诚,眼底崇拜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把所有敢靠近师父的人都瞪回去。
午饭结束后,云岚并没有急着送客,而是带着他们去了山脚下的新兵训练场。铁牛正带着新编的黑风军第四大队操练。百来号人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教官的口令下一板一眼地打着一套基础拳法,动作虽然稚嫩,但整齐划一,比普通寨兵多了一股难得的纪律感。
“领主!”铁牛看见云岚过来,立正行礼。
“继续练。”云岚抬了抬手,转身对夜渊和墨影道,“这就是黑风军平时的训练。”
夜渊的目光在训练场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批新兵大多只有魔元境初期的修为,单独挑一个出来放在魔界任何地方都不值一提,但他们站在一起,同时出拳、同时收招、同时转向,那种整齐的节奏感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压迫力。而且训练场上所有新兵的动作完全同步,没有一个人抢拍,也没有一个人掉队。这很难,难在纪律性——而纪律,恰恰是魔族军队最缺乏的东西。
“我能不能试试?”夜渊忽然说,“跟他们比划比划,切磋一下。”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训练场上的士兵都听到了。铁牛皱起眉头,正要制止,却见云岚抬了抬手。
“行。正好给新兵壮壮胆,看看自己跟魔都来的高手差距有多大。”
夜渊袖口一挽,信步走进训练场。
“这位散修兄弟想跟你们切磋几招,哪个敢上来?”铁牛大声问。
新兵们互相看了看,一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站了出来,朝夜渊一抱拳:“请多指教。”
夜渊摆出一个懒洋洋的起手式。那小伙子深吸一口气,魔气鼓荡全身,一拳朝他面门打来。夜渊侧身避开,脚下一绊,那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再来。”夜渊伸手把他拉起来。
连试五次,小伙子在地上躺了五次,连夜渊的衣角都没碰到。新兵们看得鸦雀无声,再看这位自称散修的男人时,目光已从不服变成了敬佩。夜渊拍拍手上的尘土从场中退出来,表情没多大变化,回到云岚身边,像刚完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云岚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等他们出了训练场,她才淡淡说道:“你的步法很精巧。”
“过奖。”
“不过,你的步法——”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不像是散修的路数。”
夜渊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领主见过很多散修?”
“没见过几个。”云岚收回目光,“但看得出来。”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你的伪装并不完美。一个能一眼洞察枯骨林地形利弊、知道省下魔晶养兵、随口说出魔都通用语的所谓散修,身上处处是破绽。如果夜渊真打算隐藏身份,这样的表演明显是故意的。
夜渊看懂了她的目光。她根本不在意他是魔主还是散修。是来试探的,她就让他试探;只要不动她在意的那些人,她乐意陪他演这场戏。但如果他越了线,她随时准备翻脸。
这场微服私访的试探,从这一刻起,变味了。
临走时,夜渊站在黑风洞外的山崖上,回望了一眼这片被紫色苍穹笼罩的土地。梯田层层叠叠,矿山叮当作响,训练场上传来阵阵喊杀声。没有什么繁荣盛景,却处处透着一种以前魔界从未有过的生气。
“墨影。”
“属下在。”
“你说——”夜渊望着远方,语气里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要是把她挖到魔都来,给她一个更大的盘子,她能把魔界治理成什么样?”
墨影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夜渊,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用力吸了一口气:“魔主,您认真的?”
“随便问问。”夜渊笑了一声,迈步向山下走去。他的步履轻快,走得像真被某个想法打动了一般。
墨影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这位统治魔界五百年、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界至尊,似乎真的不是来微服私访的。
他是来面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