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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次不是噩 ...


  •   不多时,牛魔王便带着玉娘走了,屋内只剩敖润和孙悟空二人,相顾无言,敖润心虚的摸了下鼻子,觉得这场面实在尴尬。

      待玉娘一走,敖润便反应过来这“捉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铁扇公主是牛魔王原配,可他如今不仅不归家,连自己儿子也不管了,留在摩云洞与玉娘夜夜笙歌,所以……大圣捉奸捉的是牛魔王与玉娘?

      不过眼下敖润已然没有心情思考这些了,他忽然发现,牛魔王只吩咐人给大圣收拾了住的地方,那他呢?他还没地方住啊……

      而这时,孙悟空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那样,将被褥扔到了他身上,敖润下意识接住,而后又听对方凉凉道。

      “你同那玉面狐狸聊得倒是开心。”

      玉面狐狸?是说玉娘姐姐罢,这洞府内的女侍皆是狐妖,玉娘姐姐想必也是,难怪生得如此靓丽。

      孙悟空问得平静,敖润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呆呆抱着被褥站在原地,斟酌开口:“玉娘姐姐和玉龙表哥是旧相识,便多聊了几句。”

      他说完后,孙悟空便自顾自躺下,敖润踌躇半天,觉得大圣应当是满意这个回答的,否则眼下他合该变成牛魔王那个样子了。于是才将被褥铺在地上,准备打地铺。

      ——

      夜里,敖润照例从梦中惊醒。

      只不过这次不是噩梦,而是春梦。

      云雾缭绕的洞府内,珠帘软帐下的软榻上,敖润迷迷糊糊地躺在上面,浑身燥热,提不起劲,孙悟空覆在他身上,恶劣地朝他耳边吹了口气,低笑问:“怎么,没做过?”

      敖润朦胧睁眼,觉得这样不对,他想将大圣推开,可竟是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仓惶间推搡两下,那人也是纹丝不动,活像一块巨石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那人的手顺着衣衫爬到他的腰间,敖润浑身一颤,然后……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更吓人的是,他惊坐起身之后,发现大圣居然在盯着他看!!

      敖润对上那双金眸时,心跳漏了一拍。

      孙悟空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皱眉出声:“你这什么表情?一副半夜摸出去做贼似的。”

      敖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只一味避开他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打趣道:“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说……”

      他忽然敛起笑,眸色沉沉:“你半夜当真摸出去了,只不过不是做贼,是去同那玉面狐狸幽……”

      “不是!”敖润慌忙否认,“我……我只是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孙悟空兴致泛泛。

      敖润垂眸,缓声道来。

      “五百年前,我跑去人间游玩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怪事。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了。只知道是阿斑将我搬回了南海,再醒来的时候,二哥说我得了失忆症。”

      他不好意思笑了下。

      “是我太胆小了。那日回来后,我被吓得不敢出龙宫,还整日做噩梦。”

      孙悟空没说什么,只看了他一眼,敖润被他看得往被褥里缩了一下。悟空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冷不淡道:“果然胆小。嗯,是只蠢龙。”

      敖润不敢反驳任何。

      好在,孙悟空撂下这句话后,又去歇下了,敖润平复了许久,才再次睡着。

      一夜无梦。

      ——

      次日,敖润醒来的时候,孙悟空已经不在了,他茫然地望了下外头,阳气正盛,已然午时。

      竟是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

      直到玉娘端着饭食进来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玉娘姐姐?”他问。

      “饿了罢?”玉娘身后跟着一众女侍,不等敖润回复,便大手一挥,吩咐她们将吃食摆好,转瞬之间,屋子里便多了一大桌山珍海味,“快尝尝。”

      敖润受宠若惊,忙道:“多谢姐姐。”

      他从被褥里出来,这才发现这桌上有许多吃食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眼睛一亮,人也精神许多。

      玉娘一脸慈祥地看着他,边催促:“快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敖润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儿子。

      想了想,还是问道:“大圣不来一起吃么?”

      “他啊,正在和牛魔王切磋呢。”玉娘撑着脑袋答道。

      用过膳后,敖润和玉娘也更为熟络了起来,更深知她是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妖,和听不懂人话的野牛精相比,敖润真心觉得,太过委屈她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他和孙悟空来此的正事,大圣的来意应该是劝牛魔王去收服红孩儿,所以才会三番两次找他去“切磋”。他自然也得出份力,玉娘如今和牛魔王情意浓浓,也许会知道更多内情。

      于是思虑开口:“玉娘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些事么?”

      “可以啊。”玉娘欣然答应。

      “你可知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向玉娘问这种事,听起来着实不怎么厚道,但敖润还是问了,“即使感情不和,红孩儿毕竟是他的孩子,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父亲?”

      玉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他是做错了?”

      “自然。”敖润诚实,“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听他一言,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肚子笑了好久,可谓花枝乱颤,看得敖润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笑够了后,玉娘眼中含笑,问:“你不是龙族么,怎么一股子凡人书生气?”

      敖润觉得大抵是他曾经去过凡间太多次,偶有误入学堂时,听上几句大道理,也就这么记住了。

      说罢,她又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牛魔王不解风情,不是良配?为人夫,他对铁扇公主冷眼相待,为人父,他对红孩儿不管不顾,若换作是他坐在这儿,怕是连你方才那一句话都听不懂。”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眼中含光。敖润看得一怔,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因为此刻的玉娘姐姐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但又想了想牛魔王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玉娘也不生气,只娓娓道来。

      “我父王是万岁狐王,家财万贯。我虽修行已有上千年,但始终法力平平。”说到这儿,她顿了下,问,“我漂亮么?”

      敖润诚恳:“漂亮。”

      他从未见过这样绝色的女子,这话也是发自内心的。

      “女为悦己者容,倾城容貌人人趋之,可这样的漂亮放在我的身上,那便是祸。”玉娘垂眸,轻笑了下,“父王死后,留下百万家私,无人掌管,独留我一人守着。”

      敖润忽然明白了什么。

      倾城容貌,百万家私,若是狐王在世,那便是绝等家世,可一旦狐王不在了,众妖皆想分而食之。对玉娘来说,寻一个可靠的、有实力的夫婿,才是她护住自己,护住家产的唯一法子。

      所以她找到了牛魔王。

      “可我与大王之间,绝非只有交易。他同我留在积雷山,一为财,二为人。你知道么,他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未与我大声说过话。妖嘛,多是些茹毛饮血之辈,可我娘亲是人族,我小时候是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吃不了那些粗的。”玉娘扫了眼桌上的吃食,笑道,“这些,都在他与我在一起后学着做的。”

      敖润有些诧异,他砸吧砸吧嘴,心想,没想到牛魔王手艺还挺不错。

      “可我们终究是妖,即使是我这样的半人半妖,骨子里也是妖。对妖来说,自由比什么都重要,既不需要考虑人族的纲理常论,也不需要在乎那些情意本分。大王不喜欢铁扇公主,他就不回去,他不想见到红孩儿,那就不见。在我们妖的眼里,是没有愧疚一说的。若是有,那便是修出了人性,而非妖的本性。”

      再后来,敖润懵懵懂懂的听完玉娘的一大段道理后,只觉得她那位人族娘亲果真厉害。

      玉娘说完这些便走了,吃食倒是没有撤走,说是怕他听饿了,很是贴心。

      孙悟空倒是很快就回来了,想来是此次“切磋”更为顺利。一连几天,他们二人就在这摩云洞按部就班地住着,除去初来那几日,大圣也鲜少再去找牛魔王切磋一二,像是全然忘记了来意,敖润除了干着急外,也别无他法,毕竟他还没那个胆子同大圣置喙,只希望红孩儿慢点煮才好。

      敖润也对牛魔王渐渐有所改观,住了三五日后,关系已然缓和到可以同坐一桌吃饭了,实在算是喜讯,毕竟他如今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若是再是初见那样,他也该不好意思。

      这日夜里,四人同桌用膳。

      牛魔王十分豪情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而后拍桌起身,潇洒道:“大哥,你我多年未见,如今能再相遇,实乃缘分,来,弟弟我敬你一杯!”

      孙悟空面无表情,却还是喝了那杯酒:“确实,早晨还见过。”

      敖润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顿时,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这样的场景令龙压力山大,敖润干笑两声,随手拿起桌上一杯酒,也学着牛魔王的样子站起来,恭敬有礼地朝玉娘道:“玉娘姐姐,你我之前虽然从未见过,但如今一见如故,实乃缘分,我……我也敬你!”

      随后,也一口干了下去。

      桌上觥筹交错,烛火摇曳,模糊了敖润的视线。

      看着看着,他的脑袋就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只听到一些微弱的声音在交谈着。

      “他这是怎么了?”牛魔王看着敖润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问。

      “啊,应该是醉了罢……”玉娘靠在他怀里。

      “醉?”牛魔王难以置信,“可是他才喝了一杯?!”

      再后来,敖润便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他只觉一阵天翻地覆,好似身子被倒过来了似的,直到眼睛彻底闭上前,他脑子里想的竟是:大圣不是出家人么,出家人也能喝酒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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