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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衣裳穿好 ...


  •   孙悟空与牛魔王的关系,敖润算是略知一二,也多是从玉龙表哥那里听来的。

      五百年前,孙悟空自菩提老祖学成归来后,在花果山与另六妖结拜,而牛魔王正是其中之一,再后来他反下天庭,自封“齐天大圣”,牛魔王也顺势称“平天大圣”。

      说实话,敖润是打心底不待见牛魔王的。孙悟空与天庭抗争时,他们不仅没有出手相助,在他被压在山下后,也没有一个人去寒暄问暖。

      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敖润愤愤地想。

      而今……而今这人居然还抢了大圣的心上人,实在可恶,堪称薄情寡义。

      见了来人是孙悟空,牛魔王的气顿时消了下去,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脑袋,愣问:“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孙悟空斜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只扔下一句。

      “衣裳穿好滚出来。”

      他出去,敖润也跟着出去,盯着人穿衣这事,他做不出来。

      不过牛魔王为何唤大圣为“大哥”?

      敖润不解。

      他记得从玉龙表哥口中听到的分明是当年与孙悟空结拜的共六妖,号称“七大圣”,牛魔王排首位,大圣则是老七。不过他真心觉得这七大圣有名无实,真正能称得上大圣名号的,仅孙悟空!

      ——

      “要我去把红孩儿抓回来?”牛魔王难以置信,随后摆手,“去不得去不得。”

      直到这时,敖润才听出来孙悟空真正来意,他就知道大圣不会放任那和尚自生自灭,可牛魔王这态度,也看得他着实不舒服。

      “有何去不得?”敖润出声。

      “红孩儿乃你亲生子,养不教,父之过。他如今占山为王也就罢,还行凶伤人,四处为祸。号山方圆数百里,几十位土地与山神都被他绑了去作奴仆使唤,现下更是将大圣的师父和师兄弟都捆了去,还扬言什么要煮了吃。即使我与大圣不来找你,你也应该自行出面将其解决才对。”

      敖润讲得头头是道,牛魔王却听得头疼,他听不来这些文绉绉的大道理,只一个劲摆手,嘴里说着“去不了”“不能去”“不想去”云云。

      “你!……”敖润气急,又不知怎么说他。心中只觉这牛魔王虽取了个与大圣相似的“平天大圣”名号,却实乃“野性未驯”,听不进人话的野牛精!

      孙悟空大大咧咧占了牛魔王的软椅,横躺其上,阖眼听着这二人争执。

      “依我瞧,红孩儿长得珠圆玉润,分明一副乖孩儿像。父之道,在立身以正,他会变成如今模样,全赖你这个爹当得不好!”

      牛魔王哪遇见过敖润这种人?

      他向来只会舞刀弄枪,结交的也多是些用拳头行天下的,打嘴仗实非他所长。

      遂凶狠地瞪了眼敖润,想要与他一决高下,这种细皮嫩肉的妖精,他一个就能打十个,可余光瞟到正闭目养神的孙悟空,最终还是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这是大哥带来的,动不得。

      最终耗费毕生所学,讥讽道。

      “既是我儿,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

      敖润还想与他辩上几回合,孙悟空却发话了。

      他睁眼,慢悠悠开口。

      “乏了。”

      牛魔王心领神会,忙唤来一女侍:“没听见我大哥说他困了么?还不去收拾屋子!”

      吩咐下去后,孙悟空忽然将目光落到敖润身上,盯着瞧了许久,直到敖润心里发毛时,他戏谑道:“这铺床之事,就有劳三太子殿下了。”

      铺、铺床?

      敖润是骄生惯养长大的,别说铺床,就是昨夜吃的那些野果,放在龙宫也是入不了他的眼。可当他正对上孙悟空的目光时,最终只低声嗫嚅道。

      “哦。”

      ——

      料子倒是软和。

      敖润抱着手中的被褥出神想着,这间屋子的方位也是极好,在摩云洞的西边高处,格外敞亮,往外走几步就能瞧见高耸入云的石峰和层层叠叠的云雾。

      夜已入深,皓月当空。

      龙宫深藏南海之下,因夜明珠在他们龙族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物,总之三步一小珠五步一大珠的摆着,将整个龙宫都照亮,又是在水下,珊瑚成丛,鱼群游弋。

      好看自然是好看得紧,但对敖润来说,他八百年的龙生里有七百多年都是看着这样的景色过来的,早就腻了,如今见到夜里摩云洞的奇景,一时间便入了迷,久久不能回神。

      在家时,大哥常说他是招惹不得孙悟空的,三令五申不许他去找孙悟空,还说他有一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不过敖润也觉得他大哥想得实在太多了,他压根就没那个胆子去找大圣,这次纯属意外,而且他也绝不是大哥所说的那样,什么都不懂。

      比如方才,敖润就听出来了大圣的言外之意。

      铺床事小,将他支开才是真。

      有什么话是他听不得的?敖润如是想,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不停打架。

      一个说。

      “你为他好不容易从龙宫偷跑出来,还险些落入红孩儿魔爪,听听又何妨?”

      另一个说。

      “牛魔王与孙悟空早年结义,以兄弟相称,世上敬仰孙悟空的人这么多,你不过其中之一,如何能与兄弟相比?”

      “什么兄弟,说得好听,不过嘴上兄弟罢了,真兄弟怎会几百年来不曾相见,大圣遇难时他又身在何处?不仅不帮忙,最后还要夺人所爱,牛魔王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孙悟空都没生气,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事,嘴上兄弟也是兄弟,反正眼下被支开的是你……”

      敖润心烦意乱地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声音都甩掉。

      “小公子?”一道慵懒女声将他从思绪中扯了回来。

      敖润抬眼望去,来人一袭粉色衣衫,朱唇皓齿,此刻正倚靠在横栏上,婀娜多姿。

      如花解语,似玉生香。

      他还是头回见到这般绝色的女子,敖润愣愣看了许久,终于回神,回神之后便是懊恼。这人想来就是方才与牛魔王在一起那位,怪不得大圣要来捉奸,若是这样一位美人被兄弟撬了去,换作他也会急。不论是谁,这位娇俏姐姐都是名花有主,他竟是痴痴地盯着人家这么久,实在无礼。

      于是连忙将目光撤开,道了句:“在下敖润,方才多有失礼,还望……还望姑娘莫怪。”

      “敖润?”那女子细想了下,“你是龙族之人?”

      “公子不妨唤奴家一声玉娘。”不等敖润应声,竟是直接贴了上来,笑脸盈盈:“听闻龙族个个都相貌俊朗,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敖润一僵,下意识将怀中软若无骨的人推了出去,磕磕绊绊道:“这……这这样不好。”

      玉娘像是被他的正经模样逗笑了,掩面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啊,好罢,不逗你了。我从玉龙口中听过你的名字,南海三太子,他跟我说起你的时候,你还是个龙蛋呢。”

      “算起来,我比你年长一千多岁,叫声姐姐不为过罢?”

      她话说得熟稔,敖润却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唤了句:“玉娘姐姐……”

      他也着实没想到,玉龙表哥竟是与这女子是旧相识。不由又在心中感慨,不愧是玉龙表哥,认识的人比他吃过的鱼都多。

      “不在南海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敖润对答如流:“听闻玉龙表哥出了事……”

      他将最初来意好加修饰了一番,又挑挑拣拣捡了些能说的,告知于她。

      玉娘听后了然:“为了红孩儿来,那你们想必是来错地方了。”

      敖润不解。

      牛魔王是红孩儿的父亲,也是他将红孩儿遣去了镇守号山,怎会是来错地方?

      对待长得好看的人,玉娘一向颇有耐心。

      “红孩儿乃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子。他对铁扇公主是能避则避,已有数百年未见,可以说得上是老死不相往来。久而久之,这个儿子也就不放在心上,否则又怎会将其遣去号山呢?你们想劝他去收服红孩儿,无异于天方夜谭。”

      对牛魔王和铁扇公主之间的事,敖润知之甚少,他会知晓牛魔王也是因为孙悟空。

      原先见了牛魔王的面,他只觉这人长得凶,又与之交流一番后,更觉对方是尚未开智的野牛精,而今听了玉娘寥寥数语,敖润对其印象可谓是一降再降。

      铁扇公主是其原配妻子,却把人扔在翠云山从不过问,红孩儿是他亲子,更是丢在号山任其胡作非为,只顾自己享乐。

      但玉娘是玉龙表哥的好友,玉龙表哥为人正直,他的好友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敖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玉娘姐姐定是被那野牛精给蒙骗了!

      可又从玉娘口中所言,她分明是知晓铁扇公主和红孩儿的存在的,敖润又有些想不通了,难道这情爱当真如此蛊惑人心?能让玉娘姐姐这样一位风情万种的女子心甘情愿,不求名分地待在牛魔王身边?

      敖润着实想不明白,更遑论她不要大圣,转而同牛魔王在一起,在他心中,大圣自然比牛魔王好上千万倍。

      思考许久后,他还是问出了口。

      “玉娘姐姐,你同大圣是怎么认识的啊?”

      玉娘皱眉:“孙悟空?”

      “我几时说过我认识他了?”

      敖润一愣。

      不认识?不认识大圣捉什么奸?

      来不及细想,传来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是牛魔王带着大圣过来了,应当是谈完了事。大圣在前头,牛魔王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直到走近,他才看见牛魔王哪还有一点凶狠的样子?鼻青脸肿,更骇人了!

      惊得敖润委实后退半步。

      玉娘惊呼一声,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哎呀,大王,你这是撞到哪儿了?”

      牛魔王只幽怨地看了眼孙悟空,嗡声道:“不小心与大哥切磋了几下罢了。”

      简而言之,被打了。

      还是单方面的那种。

      说完又瞪了眼跟在玉娘后面的敖润。

      敖润:“?”

      你被打了瞪我有什么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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