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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只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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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几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火云洞方向去。
临行前,牛魔王还拉着玉娘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刚出门便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孙悟空看不下去,冷着张脸拎着他的脖子就走了。
不过半晌,就到了火云洞外。
红孩儿个子矮矮的,却披了个比他人还要大的红色披风,立于最前端,双手叉腰,他的身后是随他闯荡的小妖,分列于两旁,俨然一副大场景,敖润微微一惊,没想到红孩儿为迎接牛魔王,排场竟如此之大。
几步之外,红孩儿像是瞧见牛魔王的身影,他面上一喜,却又很快压下去,速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垂头朗声:“见过父王!”
他身后众妖皆跪地呼喊:“见过老大王!”
牛魔王大笑,将人扶起:“我儿许久未见,如今真是越发厉害了。”
是许久未见了,自他被派到号山,已是数百年的光阴,在此期间,不论是牛魔王还是铁扇公主,无一人对他有过问。红孩儿收回思绪,面上不显,极力克制自己想要邀功的心情,道:“父王,据说唐僧肉吃下便可长生不老,孩儿不敢独自享用,正待父王来呢。”
牛魔王拍拍他的头,感慨:“孩儿有心了。”
红孩儿将众妖遣走,拉着牛魔王便要去将唐僧煮了,谁知牛魔王却将人拦住,道:“孩儿啊,父王知你一向爱结交好友,尤其是法力高强之人,父王此次前来,还顺带了两位朋友,见过他二人再去也不迟。”
红孩儿很想告诉他,他并不喜欢交朋友,否则也不会在这号山独自称王了,但他并不想忤逆父亲,于是惊喜道:“多谢父王引荐!”
于是牛魔王大手一挥,身后随行的小妖皆让出一条道。
红孩儿期待望去,下一瞬,笑容僵在脸上。
孙悟空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瞧见红孩儿时,更是颇有恶意地笑了下,身后则是跟着畏头畏脑的敖润,躲在孙悟空后面,生怕被别人看见。
他迈步上前,意味不明地道了句:“许久未见,义侄。”
微一侧身,便将身后的敖润露了出来,敖润一顿,干笑两声:“你好啊……”
话未说完,便猛地被红孩儿高声打断。
“泼猴!”他怒极,“还有你这只愚蠢的长虫!居然又是你们,几次三番坏我好事也就罢,如今竟敢蒙骗我父王,纳命来!”
红孩儿骂完便做出喷火状,正要将他们二人烧个一干二净时,牛魔王却陡然站到了他身前,沉声:“孩儿,不得无礼。”
红孩儿顿时哑火。
他急声解释:“父王您有所不知,这只猴子精乃是唐僧的徒弟,先前好几次想把人救走,还有这只死长虫也是他寻来的帮手,被我赶走后,没想到他们二人竟然……”
却被牛魔王扬声打断。
“好了。孩儿你也有所不知,我与大圣乃是结拜兄弟,他为兄,父王为弟,按理你可得唤他一声伯父才是。至于他与那唐僧什么关系我不管,孩儿若是不欢迎他,那父王便只得同大圣爷一道离开。这唐僧肉不吃也罢。”
“不行!”红孩儿想也没想。
最后别无他法,只能让孙悟空和敖润进门。
——
替牛魔王安排好住处后,红孩儿气鼓鼓地坐在软椅上。
“大王,老大王情深义重,才会让那泼猴钻了空子,不如趁夜,将人一并……”小妖做了个割颈的动作。
“不行。”红孩儿没好气,“你没听我父王说么,他与孙悟空是早年结拜兄弟,若是孙悟空出了事,你让我父王怎么办?”
“那……那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烦躁地挥手,让小妖退下后,红孩儿满腹心事。
该怎么办才好?
他既不想让牛魔王为此伤心,也不愿意让那孙悟空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
这事一直想到半夜,红孩儿也没想出个结果。老实说,他不想把唐僧煮了,因为一旦牛魔王吃完唐僧肉后就要走,再来时又不知是哪年哪月。这世上也再找不到这样的理由把他喊来。
月明星稀。
火云洞的景色比起摩云洞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和芭蕉洞也是天差地别。
红孩儿寻了个僻静的地,刚一坐下。旁边就来人了。
“孙悟空?”他对孙悟空一向没有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随即想到什么,他又冷笑:“你就死了这条心罢,我是不可能会放唐僧离……”
话未说完,就被孙悟空踹了一下。
“小鬼。叫伯父。”
“什么伯父,不过是蒙骗我父王的罢了……”
又被踹了一下。
“你!”红孩儿气急,又无可奈何。因为牛魔王方才还撂下话,若是孙悟空在他这儿受了什么伤,即刻就走人。
“你又不是真心想吃我那师父,非要抓他做什么?”孙悟空没什么情绪,仿佛随口一问。
“干你何事?!”红孩儿骂完便拍拍屁股走人,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样子。
转头又是碰上了敖润。
红孩儿:“……”
这两个妖精有毛病罢,一个两个的都来烦他做什么?!
遂朝敖润怒吼:“滚!”
敖润一脸无辜。
他何时说过他是来找他的?他明明是来见大圣的!
敖润还没有任何反应,孙悟空又是一脚将红孩儿彻底踹没影了。
敖润:“……”
这是在替他出气么?
他屁颠屁颠上前,在孙悟空旁坐下,而后又觉得离得有些近了,往外挪了两下,小声道:“大圣,那一脚会不会太重了?”
他光是瞧着都觉得疼。
孙悟空皱眉:“说你蠢你当真蠢?那小鬼先前还要抽你龙筋,你还替他说话?”
敖润老实巴交:“我、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
敖润垂眸,风一吹,让他想起了好多事。
良久,他直直撞进孙悟空眼里:“只是觉得他不是坏人。”
敖润神情专注而认真,微风拂过,扬起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却不显杂乱,反倒让他眉眼在月色下更显温柔。
敖润。
孙悟空心道,敖钦这个老东西还真是取对了名字。
远在龙宫的敖钦:“……”想夸就夸,想骂就骂。
谁知孙悟空却勾起嘴角,笑得邪气:“是么,觉得他不是坏人,那我是不是?没记错的话,在普陀山和龙宫时,还怕我怕得要死,怎么,如今不怕了?”
敖润呼吸一滞,好半晌才磕磕绊绊道:“不、不怕。”
这话他说了好多回,可今日却是发自内心。
孙悟空会关心他,担心他。
敖润觉得他再也不怕了。
于是又郑重道:“大圣也不是坏人。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神仙。”
他这句话无端又让孙悟空想起了在普陀山听见的那句。
“因为大圣就是很厉害,反正他这么做肯定自有他的理!”
震耳欲聋。
可当说这话的人转过头时,孙悟空瞧见的却是满眼惊惧。于是他开始好奇。
孙悟空自花果山顶化形的那日起,便独具灵性。后为求得长生不老之法,他又独自去往方寸山拜师学艺,或许是他天性如此,也或许是菩提老祖料事如神。时机一到便将他逐出师门,甚至不愿被他称作“师父”。
于是他愤恨,他不满。
他孙悟空生来难驯,做他的师父难道很丢人么?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在花果山称王,无数猴子猴孙臣服。可竟有一日,牛头马面居然敢来收他的魂,于是他又跑去地府,将生死簿生生撕烂。
再后来,天庭不容他,灵山不待见他。
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孙悟空的一生起起落落,敬佩他的妖有很多,天上那些神仙也多是惧怕。可像敖润这样,仰慕他的同时又害怕他的,是头一个。
可现在这个人当真他的面,努力克制恐惧,对他说:“大圣是最好的神仙。”
孙悟空觉得好笑:“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我是妖。”
敖润毫不犹豫:“那大圣就是世上最好的妖!”
他说得坚定,孙悟空又忍不住生起逗弄的心思。
“这么喜欢我?”
敖润瞪大眼睛,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可孙悟空还在望着他,好似不听到回答不肯罢休那样。金眸似火,敖润像是被烫到了那样,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大圣怎么问得这么直白?
可是他对大圣仅是仰慕,半点其他的心思也没有啊。
是他做了什么不小心让大圣误会了么?
敖润又仔细想了下,他好像什么也没做。
他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我说不喜欢,大圣会不会伤心?
可是……可是他们二人皆是男子……是万万不能在一起的。
不对,他本来就不喜欢大圣啊,仰慕和喜欢分明是两回事。
敖润心想,大圣是天生地养的灵猴,应该是不懂男女情爱的,他虽然也不懂,但这方面的见识应该是比大圣多的。他应当好好给大圣解释何为喜欢,何为仰慕才是。再者,大圣现在是出家人,是不能动情的。他不仅要解释清楚,还要多叮嘱几句,叫大圣千万不要被漂亮女妖迷了心才好。
思及此,敖润回神,正想好好说道一番,抬眼,却发现不知几时,孙悟空早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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