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秘林中的葬礼 表面的宁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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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不用看也知道还是安娜，李琳娜挂断电话。
接着手表又亮起来，她随手关掉。
“李琳娜，左边！”阿米娜喊道。
刺耳的警笛声从后面追上来，与她们并驾齐驱。前面是一个狭窄的弯道，右侧是植被茂盛的悬崖。这些植被形成了天然的缓冲带，开车冲下去多半摔不死，如果能得老天保佑或许还能少断一条腿。
阿米娜踩紧油门。
李琳娜抱起机关枪向左边扫射，所有的怒气和怨气全部化成子弹，裹着火星和硝烟把警车打成了筛子，撞上路旁的岩石。
他们算是撞在枪口上了，此时李琳娜想为杰克复仇的心达到了顶峰，正想杀个痛快。
她探头看向身后，追她们的警车还剩最后一辆。抬起头，两架直升飞机依然盘旋在上空，且越靠越近，里面的狙击手随时准备射击。
她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我能把警车解决了，直升飞机——”
“交给我。”
阿米娜话音未落，李琳娜已经关上了窗户。一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砸中警车的车前盖。
轰——
后视镜里火光一片。
“该死！再飞低一点！”狙击手说。
“不能再低了！速度太快！”
阿米娜握紧方向盘：“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她猛打方向盘，汽车冲出围栏向悬崖飞去，消失在一片绿色海洋中。
“天太黑了，而且这里全是树林，我看不到也没办法降落！”飞行员说。
“该死！该死！”狙击手懊恼地拍打大腿。
“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警局！”直升机一个掉头消失在夜空中，世界恢复了宁静。
宁静之下，一场奇遇即将上演。
林中，千千万万根枝叶打在挡风玻璃上。李琳娜和阿米娜死死抓住扶手，不受控的往下冲，好像掉入某个隧道，永远都碰不到底。
李琳娜捂住胸口的心形项链，那项链在她手心里打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琳娜先是听到了虫鸣，接着是几声布谷鸟，再是感觉到有动物在用鼻尖轻轻顶她的手背。
她缓缓睁开眼，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一只发光的梅花鹿。接着，随着周围清晰起来，梅花鹿消失了。她坐起身，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萤火虫绕着她们在林间飞舞，散发幽蓝光晕的花草星星点点散在草地、树干上。简直就是格林童话里的世界。
阿米娜还在一旁静静地熟睡，毫发无损。李琳娜不可思议地掰下车镜，镜子已经碎的四分五裂自己却是完好无损。脑袋上没有肿块，甚至醒过来时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对了！她慌忙掏着胸口，还好，项链还在。
“李琳娜，你没有受伤吧？”阿米娜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没有，咱们都没有。真是奇迹。”
“这是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不会是到天堂了吧？”
“据我所知，天堂里应该不种树。”
“嘘，你听。”侧耳静听，周围传来阵阵闲适的虫鸣，“直升机飞走了！”李琳娜欣喜起来。
“他们没准是回警局派救兵了。咱们要赶紧穿过这片树林，找辆别的车子离开金斯顿。”阿米娜解开安全带，“对了，你的组织有没有说接下来对你的安排？”
李琳娜心虚地摇摇头，“我没收到。你说得对，咱们要赶紧离开这儿。”
两人从后备箱挑挑拣拣拿了点趁手的武器，向这片秘林深处走去。
越往秘林深处走，草地间散发幽蓝光泽的花朵越多。这些花花瓣柔软似丝绸，花蕊长长吐出来像触角。
李琳娜忍不住随手摘起一棵，可刚捧在手里花就蔫儿了。
“这花叫‘幽蓝夜香’，我的家乡有很多这种花。它们多生长在人工智能的数据中心附近。由于数据中心污染土地和水质，附近的植被大多枯萎了，只有它靠着不断变异适应环境活了下来。”阿米娜说。
手心里，蔫儿掉的五片花瓣变得和花蕊一样又细又长。一阵清风吹起，它乘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死掉的花就成了种子，乘着风飞向另一片土地，然后在那里落地生根。我们也叫它‘亡灵花’，老人们认为它们长在亡灵经过的路上。”
两人静静地望着远处，望向这花一路铺向的黑暗深处。
忽然，那深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人掏出手枪，屏住呼吸。
唰唰，那东西越来越近了。李琳娜把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上。
是一只小鹿。
两人松了口气。它站在原地望向两人，接着镇定自若地走到两人面前，就好像是专程来接她们的。
李琳娜伸出手，小鹿闻了闻接着用鼻尖轻轻顶着她的手。
“你现在像迪士尼公主一样。”阿米娜轻声说，小鹿好像听懂了，也顶了顶她的手。
“你也是，阿米娜公主。”
小鹿向前方走去，走几步便回头示意两人跟上。
它要带她们去一个地方。
两人跟着小鹿穿过一条狭窄幽黑的林道，接着，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目瞪口呆——刚刚的景色和这里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里除了遍地花开的亡灵花，还有许多发光的植物。有的卷曲、有的招摇、有的附着在参天大树上，蝴蝶、鸟儿在其间自由自在的飞舞。
她们随着小鹿径直往前走，死去的亡灵花在她们的脚边缓缓飘起又缓缓落下。
终于，她们在一棵古树前停下。
这棵古树看上去已经几百年了，树干粗的五个人都抱不住，茂盛的树冠覆盖了几乎整片天空，树枝上站着许多白鸟。
它就是这片秘林的中心。
“自然最伟大的地方在于，它永远都能找到生的出路。”李琳娜说。
小鹿看着李琳娜，李琳娜解下项链，埋在树干下。她挖了个洞把项链放进去，阿米娜捡起一棵枯萎的亡灵花一同放进去，又轻轻念了句尼日利亚语。
小鹿在一旁弯下前肢，头伏在地上，似乎在跟着一同哀悼。
当李琳娜把土盖上时，树冠上群鸟乍起，它们在半空中盘旋鸣叫，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散开。
李琳娜微笑道：“一路走好，杰克。”
葬礼完成了，小鹿带着两人穿过秘林，来到马路旁。
李琳娜停住了，她多想在林子里再待一会，待到天亮。可她又要赶路了，警察还在追，安娜的电话还没有接。
世界在追赶她，她就不能停留。
李琳娜长长舒了口气，小鹿又用鼻尖轻轻顶了顶她的手。
“谢谢你。”两人向它道谢后，它转身向林中走去。
“我们走吧。”李琳娜对阿米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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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电线碰在一起擦出火花，汽车发动了。
“嘿，狗崽子！我的车！”从房子里追出来的汽车主人被远远抛在车后。
经过这次奇遇，阿米娜显然放松了不少，她已经开始在偷来的车上找歌听了。而李琳娜却没有丝毫松简，因为安娜的名字在手表上不停闪烁挑逗着她紧绷的神经，手机她更是不敢拿出来。
“哎，马库斯·詹姆斯不是打篮球的嘛，怎么还出单曲了。”她点开一首叫《我为篮球狂》的hipop，歌词讲述的是他如何一路从贫民窟成为篮球明星的故事，却被他像诗朗诵一样念出来。
“额，他还是打篮球比较合适。”阿米娜关上音乐，车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瞥了李琳娜一眼，她眉头紧锁，手表依然闪个不停。
“我想先去个厕所，实在是憋不住了。”
李琳娜点点头，阿米娜赶紧找了个路边停下。
车门关上时，李琳娜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她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
“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德雷克对你非常失望。”安娜说。
她没有关心自己是否安全，也没有问自己是怎么死里逃生的，甚至没有一句安慰的客套。
“我从来没见德雷克发这么大火，白羽杀手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行动。结果你把它搞砸了，而且砸的惊天动地。李琳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了你？你以为就凭你拿了个游戏比赛第一吗？
“那点成绩算不了什么。白羽杀手从来考量的都是综合素质，家室、背景、学历、职业这些你哪点都比不上别人，但我认为你是这群人里最有天赋的杀手，而且你高中的时候成绩非常优秀，所以才力排众议决定赌一把。结果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害得咱们两个差点都玩儿完！”
李琳娜的委屈、不甘此刻全都堵在嗓子眼，让她喘不上气：“这不是我的错！我本来差一枪就能杀死他了，是阿米娜她碰到我才打歪了，还有后来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个人——”
“不要找借口，你就是错了。如果那时候你逃出去就没这么多事了，可你偏还要去救人，你不怕死还想把组织拉出来给你垫背吗？”
“我没有！我在停车场就把耳麦踩碎了，就是怕连累你们！”李琳娜的眼泪喷涌而出，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明明自己从来都把组织放在自己之上。
在快要被抓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不是担忧自己的性命，而是紧张不要通过耳麦查到安娜的行踪。结果，这样做甚至没有换来一句事后的关心，反而被诬陷成了拿组织垫背的小人。
李琳娜咬紧后槽牙。
“嗯，你总有借口。但你确实把这件事闹大了，这是事实。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的去留问题，这三天你先去霍克呆着，地址一会就会发给你。”
霍克是金斯顿旁的一座小镇，那里是有名的K线游民聚集区，当地的“黑翼骑兵”连金斯顿警局都束手无措。把我扔到那种地方，这是不要我了吗？李琳娜心想。
“我们会通过手表看到你的位置，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哪儿也别去。还有，这几天咱们最好不要联系，避免被他们追查。”
李琳娜什么都没说。
安娜挂断了电话。她抬起头，对着站在面前的德雷克露出谄媚的笑容，德雷克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先饶你一次，以后——”
“不会有以后了。”安娜坚决地说。
李琳娜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拼命砸着前车抽屉，哪怕手火辣辣的疼也不停下。
她双眼发红、尖叫、流泪、呐喊，想杀|人。
有一秒，她后悔自己救了杰克。下一秒，她恨极了阿米娜。接着，她想到了凯恩的死亡——那个推动整个多米诺骨牌倒塌的人。
“不能坐以待毙，李琳娜。”
“找到他，然后杀了他。“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叮——
安娜发来了地址。
阿米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跑上了车。李琳娜正平静地坐在副驾驶，只是右手血迹斑斑微微发抖。
“你...还好吗？”阿米娜问。
“我们现在去霍克，5号旅馆。”
李琳娜的眼神里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阿米娜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汽车向黑夜深处驶去。
李琳娜看了眼积分，把手表扔出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秘林中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