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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初遇伊桑·科切特 他们站在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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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咔哒——
悬在李琳娜头顶的巨大的钟表机械转动着。
李琳娜和同学们架起画板围坐在静物前,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一个女人走到李琳娜身后,李琳娜的后背瞬间激起一层冷汗。
女人深深叹了口气:“唉,我当初为什么要选你进绘画造型班啊。”
李琳娜回过头,果然是玛丽老师。她标志性的圆形金丝框眼镜高高的架在鼻梁上,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好了,所有人停笔,把画放在椅子上。”一个老师说。
教室里的同学全都站了起来,除了李琳娜。
李琳娜猛地回过头,发现自己的画布上还是一片空白。她拿起笔,不顾老师的催促画起来。
李琳娜满头大汗,因为无论她怎么画,画布都空空如也。
玛丽老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开了。那眼神像根针刺进她的心头,让她画得更加用力。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画好,就你画不好呢?因为你跟本就没有天赋。”安娜在旁边说。
李琳娜画了擦擦了画,橡皮在画纸上摩擦,纸越来越皱,突然,擦——
纸的中间破了一条怎么都无法弥补的鸿沟。
头顶上的钟表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咔哒,咔哒,咔哒——
“不要!”李琳娜惊醒过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阿米娜问。
李琳娜环顾四周,她们依然行驶在逃往霍克小镇的路上。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没事,是一个经常做的梦。换我来开车吧,你也睡一会。”
两人换了位置,阿米娜在副驾驶安然睡去。
李琳娜回顾着刚才的梦,自她高考落榜后,这样的梦总会时不时出现。有时她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而选择主动醒来,但大多时候都是吓醒的。
“没事不用怕,以后都不会再有考试了。”李琳娜安慰自己。
“可是就算没有考试,也有无数种方式能证明你就是不行。”一个男声从背后飘来。
李琳娜吓得身体僵直。她抬眼瞥着后视镜,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端坐在后座中央,双手指尖并拢放在膝盖上——是丹尼尔。
她立马把眼睛撇开,再看,人已经不在了。
这时,车灯突然不受控的闪烁起来。从头到脚都滴着血的丹尼尔就站在正前方,李琳娜猛踩刹车,可车反而加速向前冲去——
“啊!!!!!!”
李琳娜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这里是5号旅馆,安娜正在一旁熟睡。她想起来了,她们已经到达霍克小镇,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
窗外的月光斜斜洒进来,李琳娜抱紧自己轻声抽噎着。她又做噩梦了,而且自从杀死丹尼尔以后噩梦的程度越来越严重。
她不敢再睡过去,就这样坐着直到天空接近破晓。
阿米娜终于醒了,迷迷糊糊间,李琳娜正坐在一旁把头埋在膝盖里。“你怎么了,没睡觉吗?”
李琳娜微微皱眉,“没有。我刚起。”
“是那边和你说了什么吗?你可以和我说说。”阿米娜说。
“我说了没事,不要再问我了。”李琳娜转过身,她努力克制住想把气撒在阿米娜头上的冲动。
“你是在怪我碰了你,害得你没有打中凯恩,才落得现在这个地步吧。这确实是我的错,对不起。”
李琳娜再也忍不住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事情已经发生了,光说对不起他们就能把我接回去吗?最讨厌别人说对不起了,说完还得让人原谅他。要真觉得对不起就弥补啊。”
李琳娜说的心脏咚咚跳,可看到阿米娜的眼神后就立刻后悔了——这种错愕的眼神和塔莉亚一模一样。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李琳娜冲进厕所地把门摔上,靠在门上懊恼地咬着嘴唇。
过了一会,阿米娜在门外轻声道:“前台说这里6—9点有早餐,咱们收拾收拾去吃吧。”
这是家不大又年头久远的旅馆,只比汽车旅馆稍微好一点,但在霍克这地方已经算是高档酒店了。两人把枪别在腰间从房间出来,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墨蓝色的印花地毯更增添了几分诡异,让人感觉这里随时都会突然蹦出一只鬼。
直觉告诉李琳娜,呆在霍克是不会有好事发生的。
旅馆大厅里空无一人,毕竟不会有旅客来这种地方旅游。
两人沉默地往餐厅走,被前台大妈一把拦下:“你们来晚了,今天已经没有早餐了。”
“现在才6点15,你这儿写着早餐一直供应到9点呢。”李琳娜说。
“小姑娘,我们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菜都要靠抢的,给你们提供早餐就不错了。我们今天能拿到的菜就这么多,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明天早点来吧。”
餐厅里一个干瘦的男人正埋头苦吃,阿米娜问:“那他呢?他怎么就能吃啊。”
“他吃的是最后一份。所以我说你们运气不好。”大妈叉着腰一脸无所谓。
男人端着盘子走过来,用古怪的眼神瞟着李琳娜,好像她感染了某种传染病似的。李琳娜刚要骂回去,却看见他衣领内侧的皮肤已经溃烂,从脖子到脸颊有几条长长的疤,就又憋了回去。
他盯着李琳娜慢慢悠悠走上楼,随后楼上传来一阵关门声。
两人面面相觑,“昨天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东边路口有家餐厅,咱们去那儿吃吧。”李琳娜说,阿米娜点点头。
刚一出门两人就被汽车卷起的黄沙呛了一口。路上人车混杂,甚至还有驴呢!李丽娜捂着鼻子在其中艰难穿行。
阿米娜拍拍她的肩膀,指着街对面:“你看,我当时说的就是想开一家这样的修车行!咱们一起怎么样!”
一起?你也觉得他们不要我了是吗?李琳娜撇过头推开餐厅的门,“到时候再说吧。”
阿米娜的脸色又沉下来。
李琳娜刚推开门,店里瞬间安静下来。这是家不大的餐厅,但人却不少,可以说座无虚席。她们一进来,连吧台前争执的客人也停手了,从顾客到服务生全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不,不是她们,是只有她。
这儿的人是怎么了?难道没见过亚洲人吗?
鸦雀无声的店里,只听见挂在墙角的电视滋滋作响。
李琳娜终于知道了那些诡异目光的原因——自己的照片正赫然映在屏幕里:“金斯顿警方已经查明办公楼枪击案和丹尼尔碎尸案的凶手,均为现年20岁华裔女性李琳娜。对于她是否为凯恩案的凶手,卡伯特局长表示,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前两个案子高度相似。
经过金斯顿警局信息科,将当天直播画面和李琳娜的照片对比,几乎可以认定李琳娜就是杀死凯恩的凶手。现警方悬赏300万积分追捕李琳娜,另一位逃犯目前已知同为女性,如发现可同样获得150万积分。”
她成了块行走的黄金。
顿时间,所有人如饿虎扑食般向两人扑来。
“跑!”
两人跃进车流,穿过几条街道,钻进几条暗巷,掀翻几家店铺,司机按着喇叭,小贩摔在地上,世界因为她们乱成一团。
“他们都是来追我的,咱们分开跑,最后在5号旅馆会和。”李琳娜说。
阿米娜拉住她:“不行,你这样很危险。”
“两个人目标太大了只会更危险。你放心,我一定会回去。”
李琳娜把手搭在她的手上,两人坚定地看向彼此,在圣母玛利亚神像下一分为二。
那群人果然都是奔着李琳娜的。追她的人越来越多,总有新人拿着家伙事从某处窜出来。最后,差不多半座城的人都拿着家伙事追在她后面。
她现在腹背受敌,只好转身躲进面前的大楼里,那帮人也跟着乌泱泱挤进去。
大楼外,一个嘴涂烈焰红唇,眼神魅惑的投影女人高高翘起脚,把内裤勾在脚趾尖上。
大楼里,走廊比旅馆的还要窄,房间密密麻麻挤在两边。即使是白天也很暗,桃红的墙壁和两边此起彼伏的床铺弹簧声让人遐想万千。
其中一间房间里,灯光暧昧,一对男女正在床上颠鸾倒凤。
男人后背上每一块肌肉都像艺术家精心雕琢过,每一道伤疤都像他的勋章。除了左肩上那条又长又深的疤有点触目惊心。
过了一会,男人的棕发不再受发胶的管束,垂下来一绺,搭在迷人的眼睛上。
他靠在床头点燃一根烟,百无聊赖地用嘴做了烟圈,看着它们在空中一圈圈散开。
女人夺过他的烟吸了一口:“伊桑,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你的脸蛋儿这么迷人,我怎么舍得心不在焉呢?”伊桑看着她,手指缓缓划过女人的脸颊,滑向锁骨,滑向胸口,滑向腹部,滑向——啪,女人一把把他的手打开,“谁信你的鬼话。这儿谁不知道黑翼骑兵的人嘴里从来没一句实话。”
伊桑笑了笑,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更迷人的月牙形。
女人凑过来按掉烟头,红色的指甲在他的腹肌上一路向下滑,“说说吧,是不是那儿有什么事惹你烦心了?”她的声音甜的发软。
伊桑抓起她的脸一口亲下去。
这一吻,把女人的魂儿勾走了。
伊桑勾起嘴角:“难道你不是黑翼骑兵的人吗?”
女人神色大变,想要逃离却已经被伊桑压制在下。伊桑按下她右耳后的凸起,精致立体的五官渐渐变的扁平细小。
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去告诉维克多,大家同为桑坦诺做事,既然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我就会尽心完成,不用他费心,也不用派人整天来监视我。还有,回去以后乖乖把露娜放出来,你就算换了她的脸也和她一点都不像——”
啪——
房门突然打开,李琳娜看到两人大喊一声:“啊!!”又把门关上。
伊桑赶紧穿上裤子拿着枪开门望去,再回头,女人已经从窗户翻走,逃之夭夭了。
李琳娜一路跑,两边的门一路开,赤身裸体的男女纷纷被这牛群迁徙般的动静吵下了床。这里已经是大楼的最高层,她无路可逃了。虽然她的腰间别了颗手榴弹,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她抵在走廊最深处的房门上,给手枪上膛。
啪、啪、啪。
随着三声干净利索的枪响,人群最前面的三个人逐一倒地,后面的人不敢再上前。伊桑在人群最后看着这一幕,眼前一亮。
“谁敢动我和那个黑人女生,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向前。她摸到门把手,转了转,轻轻勾起嘴角:“你们永远都拿不到那300万。”
李丽娜灵活转身来到屋内,按下门锁。
伊桑笑了笑。
这是所有房间里最豪华的房间,一面墙的窗户和满屋的洛可可风家居让人仿佛置身于欧洲宫廷,而一地的衣服和卫生纸却让人无处落脚。一旁的床上,两对男女互相骑在彼此身上,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探出头对李琳娜发出邀请:“来啊,一起啊。”
李琳娜径直穿过房间打开窗户,向下看,刚好有个棚子能接住她。
那群人张牙舞爪地破门而入,床上的男女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慌忙找布料裹住自己。
李琳娜蹲在窗台上又开了三枪。正准备往下跳时,一抬眼,和伊桑对视了。
他们站在哄闹的人群两端,目光穿过阳光和尘埃,一眼万年。
人群跨过尸体,面目狰狞地向她涌来。李琳娜轻轻一跃,摔在棚子上,滚到地上,逃之夭夭。
人们眼睁睁看着到手的300万飞走了。
他们捶胸顿足,跪在地上哀嚎,敲碎玻璃,互相殴打直到头破血流。
血水在地板上蔓延,鹅毛在半空中飞舞,惊恐的人在逃离,愤怒的人点燃火把准备将这里付之一炬。
在她留下的这场闹剧中,唯有伊桑站在原地。
一天之中,两个和他有关的女人都在他面前跳窗逃跑,有点儿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