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美术生在赛博世界当杀手》Jamez

13、雨中序曲-莱莉的选择 第一次见到

　　雨水击打在玻璃上发出阵阵闷响，金斯顿警局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孤独的亮着。
　　莱莉盯着面前两块电脑屏幕，座椅偶尔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一旁，女警察米娅和小警察雷勒正趴在办公桌上熟睡。
　　左边的屏幕里是刚刚直播时，停车场爆炸前的画面。虽然镜头拍的并不清楚，但很明显，女人手里的手枪晃了一下。本来在审讯完塔莉亚后，她有点怀疑佐伊，但这次的直播让她更加确定李琳娜就是凶手。
　　但这不是她现在皱紧眉头的原因。
　　原因在于右边的屏幕，那里面是信息科破译出来的一段医院1层急诊室门口的监控录像。而这段监控录像和这位来自中国的女孩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画面中，急诊室门口躺满了因为暴乱负伤的病人。其中一个馒头是血的男人扑向一个护士，丹尼尔正挡在她面前。那是位金发碧眼的护士，即便戴了口罩也能感觉到她是一位美女。在之后的几段录像中，她与另一位护士一起协助丹尼尔完成手术。
　　这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艾玛，是最大的嫌疑人。因为她不仅是一位20年前就因拥有攻击行为记录被销毁的复制人，还是这三人中唯一的幸存者。她的搭档，也就是另一位护士凯丽，在丹尼尔被分尸第二天凌晨死于家中。
　　莱莉在一旁白板的人物关系图上圈出艾玛的名字，写下——
　　1.该组织不是普通黑客，他们掌握着巨大的复制人信息库。
　　2.可以随意调取人像信息进行嫁接。
　　她又想起信息科的人在看到她时，抓耳挠腮的场景：“莱莉警官，你这个监控来头不小啊。我们最开始用普通的扫描器都没有查出来。后来同时用人工和军用两种扫描器交叉检查才查出来，不过他们原来的脸还是看不到。
　　因为他们是在原图层做的特殊处理，如果是分图层做，我们还能把它们分离出来，可这直接在一个图层上做就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又在下面补上：3.嫁接技术非常先进。军用？
　　莱莉拿起李琳娜的照片贴在艾玛旁边。
　　一声闷雷惊醒了熟睡的米娅，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身边的雷勒，他睡得正香呢。莱莉依然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和她困到昏厥前一模一样。
　　“你没有休息会吗，莱莉？”米娅问。
　　莱莉摇摇头。
　　米娅曾经真的怀疑她是铁做的，或者是复制人假扮的。她从来没见过有谁能比莱莉更爱工作，警局里非常认真的讨论过她到底睡不睡觉这个问题。直到有次查大案，她连续通宵7天昏过去了，他们才确认原来她也是人类。
　　有人说她拼命工作只是为了拿到“最佳警察”的头衔，可当她第八次拿到这个头衔时，人们就开始说她是为了能更快的升官。如果不是因为复制人把控着社会里大部分高层位置，现在坐在金斯顿警局局长宝座的一定是她。
　　而莱莉对此什么都没说，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你该歇歇了，莱莉。真的，你已经很厉害了，3年从警员做到警督，这样的神话以后也没人能超越。只是有时候，不是我们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猜他们用这个技术是迫不得已，毕竟这次凶手一直在丹尼尔身边，没办法再一刀切了。”莱莉说着，打开了另一段手术室门口的监控。
　　米娅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后。
　　画面中，这位金发碧眼旁边还出现了一位黑人女医生。米娅拿下白板上的黑人女医生照片，“这个阿米娜肯定因为被丹尼尔替代，被医院辞退恨透了他。她吃了多少苦才当上医生啊，而且她这么优秀，最后居然连小诊所也不要她。”
　　“医院的保镖说，他们在当晚发现了一个可疑护士，最后是阿米娜出面才放走了她。可那段监控找不到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基本可以肯定阿米娜和她是一伙的。”莱莉说。
　　“是吗？！那他们看清那女孩儿的长相了吗？你有没有把李琳娜的照片给他们看？”
　　“看了，他们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毕竟她戴了口罩，而且在他们眼中亚洲女孩儿长得都一样。”
　　米娅叹了口气，把照片贴了回去，旁边的四个黑字变得格外扎眼——下落不明。
　　“唉，折腾了这么多天，关于分尸、运尸的监控一个都没有，连有用的指纹都没留下。难道他们是鬼吗？就算是鬼也会留下一点鬼影吧。”
　　莱莉起身看向窗外。外面的雨更大了，霓虹灯在水雾间晕染开来像一幅水彩。
　　是啊。她想起之前师父带她时说的话：“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再精密的手段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所以我们先从阿米娜查起吧，毕竟她学医对人体最了解，如果要分尸也是她来做。”米娅说。
　　“可以，还有佐伊。我虽然不太怀疑他，但他和李琳娜、塔莉亚都有关系，我觉得他是个重要的人证。”莱莉说。
　　终于，雷勒睡醒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王子，您终于苏醒了。刚才那么大雷也没把你打醒。”米娅说。
　　“谁让我年轻觉沉呢。”雷勒吐着舌头。女警察随手抓起电视遥控器扔过去。
　　“哎呦，谢谢啊，正好看看那个直播怎么样了。”
　　米娅假装生气看向莱莉，她已经笑弯了腰。她的笑点一向很低，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么笑过了。
　　刚一打开电视，里面“草拟吗”三个字就呼之欲出了——
　　“草拟吗！你们警局干他妈什么吃的？到现在了一点办案进度没有！我们纳税人交的积分都被狗吃啦！”
　　“卡伯特下台——”
　　雷勒赶紧播到下一台，那个电视台也不是善茬，他们邀请了一个秃老头坐在演播室进行讲解：“金斯顿警局办案效率低下不是现在才有，而是一个长期以来存在的问题。我认为应当加大对现有警员的筛选和考核——”
　　“他讲如何预防脱发都比这个有说服力。”雷勒愤愤不平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平常说话说不到重点，吐槽的时候倒挺一针见血。”米娅打趣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不断回顾案发过程，讨论公职怎么不称职是最解气、最有热度的。毕竟大家都想找个出气筒。”莱莉平静地说。
　　“对了！”米娅突然拍了下大腿，“还记不记得那个医院挂了很多夸张的横幅？说是因为那天晚上有电视台来拍摄所以才挂的。电视台会不会拍到了什么？他们的录影带总不会被剪吧？”
　　小警察一拍脑袋，赶紧按手里的遥控器：“我找找，有了！”
　　一个打扮严实的老奶奶出现在画面里，快进，老奶奶被复制人引导员扶上扶梯，向左边张望。
　　“停，放大。”
　　画面一点点放大，莱莉举起手里的照片仔细比对。透过侧边的墨镜架，她认出了那只眼睛 —— 是李琳娜。
　　“太好了！我们对她发布逮捕令吧，对了，还有阿米娜。”雷勒说。
　　“要发布逮捕令需要间接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我们现在只能说这个老奶奶是李琳娜，但不能证明这个老奶奶是监控里的那个女生。”莱莉说。
　　“可那些保安不是可以确认是亚洲女孩儿吗？”米娅说。
　　“是啊，我们可以拿着照片再问他们几遍，说不定他们多看两遍就想起来了。”雷勒激动地站起来了。
　　莱莉还是一言不发。
　　“莱莉警官你在等什么呢？你已经十拿九稳了吧，如果把这段视频和照片公布出来，再加上那些保安的口供，嫌疑犯就能锁定了啊！看看现在大家都是怎么骂咱们警局的，门口的示威人群靠着两次卡伯特局长亲自出面才少了一些。
　　局长现在的压力多大呀，咱们已经有锁定的嫌疑人为什么不公布出来呢？”雷勒问。
　　米娅也看向莱莉。
　　是啊，她在纠结什么呢？李琳娜终于露出了马脚，只要她公布出来，所有案子就都能交差了。她能立马回去冲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等待的时刻吗？
　　“莱莉警官——”
　　“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想想。”
　　雷勒还要说什么，被米娅一把拉走。
　　米娅一直把他拉到大厅。不知道是不是看直播的人太多，连街头犯罪都少了一大半，今晚的大厅格外空旷安静。
　　她打了杯水递给他，雷勒捶胸顿足地坐在椅子上。
　　“我真不知道莱莉警官在犹豫什么呢！”
　　“她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先查佐伊和阿米娜吧，没准能查出点什么。”
　　水刚送进嘴里，就听警察局的大门被砰一声撞开了。两人立马起身行礼，迎接怒气冲冲的卡伯特局长。
　　米娅努力屏住呼吸，因为他身上的火药味实在是太冲了。只要他稍微摇摇头，准有一圈灰尘从上面飞出来。
　　“该死！该死！你再派两个直升机跟过去，只要看到车就开枪，就算是炸成尸块也要给我带回来！”
　　他们第一次见卡伯特发这么大脾气，就算是当年追查暗杀总统的犯人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莱莉人呢？！”
　　“局长，我们有事情要汇报——”雷勒双手紧贴裤线，米娅严肃地瞪着他。
　　莱莉关上了办公室里那唯一一盏台灯，周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这样，混乱的思绪才能在眼前展现的一览无余。
　　好吧，莱莉承认，她确实是心软了。因为从见到李琳娜第一面起，她就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7岁那年的一个早晨，爸爸打开家门后就再也没回来，是死是活都无从知晓。从此以后，妈妈拉着她开启了东奔西走的日子。
　　很快，这样的日子变成了东躲西藏。因为她的工作被复制人替代了，年龄大又拖着一个孩子的她只能靠打零工和别人的施舍勉强度日。莱莉曾见过很多次邻居被抓去K区的场景，那些明明昨天还说着明天见的小伙伴，今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场景，即便到了现在也会偶尔梦到，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第一次见到李琳娜时，她就知道这个女孩儿不过跟她一样，都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为了活下去，她可以捡垃圾桶里的面包吃，可以拿着比自己高的棍子赶走那些欺负妈妈的K线游民，她也可以为了积分做自己最不想做的工作，接下没人要的案子。
　　她只想活下去，她也是。
　　可是莱莉必须承认，她们的性格太不一样了。李琳娜是一只猛虎，而她只是一只胆小的狐狸。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背后悄然出现一抹光亮。
　　莱莉回过头，卡伯特正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