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美术生在赛博世界当杀手》Jamez

12、雨中序曲-塔莉亚的反击 塔莉亚弯下

　　窗外的天空是果酱一样的暗紫色，这是大雨来临前的预兆。
　　金斯顿的街上依旧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家中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现在消防员们正在停车场奋力扑火，我们可以看到手榴弹已经把停车场夷为平地了，犯人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刚刚接到消息，卡伯特局长已经在爆炸前一刻及时返回警局，暂时没有大碍。
　　“关于大家最关心的逃犯，我们现在得知的消息是，警方已经派了几辆警车和直升机进行追捕。刚刚警长说，卡伯特局长已下令扩大抓捕范围，并悬赏300万积分。公民如第一时间发现相关线索须立即报警，关键时刻可以不留活口。
　　“另外，卡伯特局长强调，只要是人类公民，提供有用信息可再得50万积分——”记者的麦克风突然被一个脸红脖子粗的男人一把夺去。
　　“草拟吗！你们警局干他妈什么吃的？到现在了一点办案进度没有！我们纳税人交的积分都被狗吃啦！”
　　“卡伯特下台！卡伯特下台！”
　　电视被掐灭了。
　　灰暗的屏幕里倒影出塔莉亚和另一个男人的脸——他身材有型，卷发，衬衫扣子微开，老虎纹身从脖子一直延到胸口。
　　男人摊在沙发里，两臂一字打开，一脚搭在茶几上，一脚把小熊卡在茶几边缘摩擦。
　　一旁的青花瓷里，娇艳欲滴的鲜花摇摇欲坠。
　　他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塔莉亚，她还是一身素色礼服，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情调。
　　“嘶，我怎么看着那人有点像李琳娜？你最了解她，你觉得是不是啊？”
　　“佐伊，把脚拿下来。”
　　剧院逃亡时，所有宾客都被召集安置在广场，她趁着没人发现一个人偷偷溜了回来。因为佐伊有她家的钥匙，如果她不及时赶到，他会把家翻个底朝天。至少自从她高中毕业后，无一例外。
　　佐伊向她慢慢走来，“这可是我发财的大好机会，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是高中的时候，他下一秒就会把她一把拉住然后顶在墙上。
　　“我不知道。”塔莉亚撇过头。
　　佐伊把她的碎发挽在耳后：“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哦。”他弯下身，贴在她的耳根深深吸了一口气，“嗯，好香啊，居然还喷香水了。你能闻得到吗？”
　　塔莉亚后退两步，被佐伊一把拉住扔在沙发上。
　　又要开始了。接下来，塔莉亚会像一只被绑在火架上的烤全羊。
　　塔莉亚挣扎着起身，佐伊一把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沙发上。
　　所有的一切都像设定好的程序稳步进行着，没有意外。
　　佐伊熟练的抽出皮带，一条条落在身上，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塔莉亚感觉不到疼，她的皮肤也不会变得红肿青紫，流脓长疮，甚至留下疤痕。佐伊说这是他最喜欢她的一点，他喜欢她的皮肤永远白皙光滑。
　　塔莉亚看着他的脸，狰狞，甚至可以说丑陋。他的眉毛已经飞到了额头上，鼻孔尖的像两个变形的播放键，嘴里的热气一股股喷进她的眼球里。他偶尔还会翻白眼，那眼白焦黄的像尼古丁。
　　这种时候，塔莉亚一般只是盯着他胸口的老虎。
　　很快就会有一根棒槌从下面插进来。当然，她依然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也没有人告诉她这有什么不对。
　　至少在遇到李琳娜之前没有人这样讲过。
　　小时候，她见过很多走在街上的女复制人会被突然拉进一条暗巷。因为好奇她偷偷看过几眼，不知为何，那种画面总比其他记忆更令人印象深刻。
　　那些女人从里面出来后多是蓬头垢面，但她们从来没有什么反应，其他人也没有。所有人都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像她刚刚只是和熟人聊了两句。
　　“什么啊！如果有人这样对你，你要一砖头拍上去把他脑袋砸烂！”李琳娜这样说。
　　“对不起。”塔莉亚说。
　　这话简直把李琳娜气晕了，她红扑扑的脸上又添了两朵樱桃红。
　　当天晚上，李琳娜就拉着她偷偷跑到计算机教室，找出一篇学术文章对她振振有词的科普，“你看，Neo-Genesis公司会故意把女性复制人设计的更具服务意识、更温和，而且会默许这种恶心的行为发生。所以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狗公司的错，你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和我说对不起了！”
　　塔莉亚点头微笑。
　　“还有，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要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就算他们默许，你也要保护自己。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被认可的行为都是正确的。”李琳娜说。
　　她的神情、她的语气每次都会在现在这种时候被塔莉亚自动播放。她侧过头看向茶几上歪倒的小熊，小熊也看着她。
　　“塔莉亚，拿起我旁边的花瓶把他的脑袋砸烂！”小熊说。
　　她转头看向佐伊，他的额头上已经附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眼睛继续在他脸上游走，这个鼻头，似乎比在高中后巷时更尖了，有点像卡伯特。是啊，仔细看，尤其是这个角度，他的眉眼和卡伯特非常相似，只是他的瞳孔是棕色的。
　　渐渐的，佐伊和卡伯特的脸重合起来。
　　“你是和平少女啊，可不能不乖哦。”她听到他这样说。
　　突然，佐伊仿佛大梦乍醒般挣扎起来。
　　“不许动！难道你以为李琳娜还会来救你吗？！从高中毕业后她就抛下你了！”佐伊说着，想用皮带把她的手绑起来。但他忘了，即便是女性复制人，骨头也是钛合金做的。
　　谢天谢地，在制作复制人时Neo公司难得对两个性别的复制人都使用了同样的零件——毫无血色的纳米硅胶皮肤、高密度钛合金骨头以及算力相同的大脑。有人对此提出质疑时，Neo公司说他们只是根据人类结构一比一复制罢了。
　　所以她们不是没有反抗的力气，只是还没有反抗的意识。
　　而现在充满力气和意识的塔莉亚像老虎一样，第一次让佐伊感到害怕。
　　越害怕，他的声音就越浑厚洪亮，越手忙脚乱。
　　“加油，你很快就能够到那个花瓶了！”她听到李琳娜这样说。
　　塔莉亚用挣脱出来的手够着花瓶，只差一点点，指尖刚刚碰到它的边缘时，它向后倒下，水和鲜花撒了一地。
　　“还想逃？这里没人帮你！你不会成功的！”佐伊试图把她的手掰回来。
　　他又忘了，钛合金的骨头并不能随他的想法随意弯折。
　　佐伊的手指用力到发红再到失去血色，塔莉亚的手臂却没有一点弯折，皮肤没有红一点。
　　塔莉亚看着他发红发抖的手，又看着他越发狰狞的表情。
　　“对啊，你的拳头是钛合金做的，花瓶那么易碎可不适合当武器。”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佐伊，这回我会成功的。”塔莉亚说这话时，两只大大的眼睛像深渊一样平静。
　　佐伊的后背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意外发生了，就像一段流畅的代码中出现了一段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已经清晰地听到自己鼻梁断裂的声音，接着眼前一黑，一股热辣顺着眼睛和鼻腔窜向大脑，再然后是一阵眩晕和蔓延整片大脑的热辣、疼痛。
　　“啊——啊——塔莉亚！！”
　　他捂着自己的脸在地上打滚，恍惚间触摸到了眼眶，一股暖流后他发现右眼眶已经塌陷的没有形状。他勉强睁开左眼，世界在他面前变得血肉模糊、天旋地转，他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慢慢抬起头。
　　塔莉亚变成了他整个世界的轴心，周围的一切都在围绕她旋转。
　　“妈的，你个婊——”又一拳，再一拳。
　　拳头雨点般朝他的脸落下。
　　窗外，雨水成片成片打在玻璃上。
　　佐伊躺在地上抽搐着，血水顺着食管一路涌上来。他咳了一下，溅了一脸。
　　塔莉亚看着他，血水摊在他的脸上好像一只蝴蝶，他的眼睛、鼻子和嘴静静地沉在下面。
　　佐伊睁开眼睛，一片混沌模糊中，塔莉亚面无表情。
　　和高中时、在后巷时一样，那张永远猜不透喜怒哀乐的脸。
　　又一个拳头落下，他彻底陷入了黑暗。
　　塔莉亚弯下腰抓起他的头发，把嘴唇轻轻贴在他的耳根：“能为她顶罪是你的荣幸。”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金斯顿已经进入了雨季。
　　塔莉亚举起沾满鲜血的手，轻轻地把黏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