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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馨的家庭(一) 欢迎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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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流动的金色光幕。
光幕上,一行行文字正在逐次浮现。字体是系统默认的新宋体,颜色是柔合的纯白,像一份被精心排版好的通知书。
【欢迎进入“筛盘”世界】
【正在绑定玩家身份......】
【绑定完成】
玩家编号:P-190827
姓名:冬夜·洛佩斯
体质:A(78)
智力:A(80)
魅力:S(95)
幸运:A(85)
人性值:???
技能系列:光明系
技能类型:全能型(生存/进攻/规则/洞察)
技能列表:【光明之域】【审判之光】【森罗万象】【公平裁决】【罪业明视】【善念感知】
武器:审判之剑
简介:审判世间所有罪恶之物,承载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公平。它会回应所有的不公,给予合理的公平。在它之下,除了它的主人外,所有生灵一视同仁。
冬夜刚扫完个人面板,光幕就刷新了。
【检测到玩家首次进入本世界,新玩家保护机制生效】
【副本分配中......】
【分配完成】
【副本名称:温馨的家庭】
【副本等级:B(都市类)】
【玩家人数:1人】
【副本时长:7天】
【主线任务:在“家庭”中度过完整的七天,每日22:00接受成绩考核。存活至第七天考核结束即为通关】
【通关条件:存活且未被“纠正”至淘汰。】
【隐藏条件:???(待探索)】
冬夜还没来得及把“纠正”两个字读完,光屏就碎了。
白色虚空从他脚下抽离,整个人被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攥起,放进了某个他还没准备好的地方。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他闻到了味道。
油烟,洗衣液,旧书,和某种说不出来的、属于“家”的气息——温暖的,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闷。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扇暖黄色的防盗门前。门是老式的那种,铁皮包木板,门框四角有锈迹。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奖状,边角卷起,用透明胶粘了又粘。奖状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花榆洛。
冬夜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手不是他的手。这双手比他的手小,皮肤更白,白到能看到手腕内侧青色的血管。手指纤细,骨节还没有完全长开,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正在生长中”的手。
身上穿的不是白金洋装,是一套蓝白相间的校服。校服袖口有磨损的痕迹,胸口的校徽上印着“XX市第一中学”。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变了,皮肤的温度和触感都是陌生的。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人在往他的意识里倒水——不是刺痛,是一种缓慢的、不可抗拒的灌入。画面,声音,气味,触觉。一幅幅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从某个被撬开的缝隙里渗进来。
他看见了另一个人的童年。
一个叫花榆洛的男孩在这个家里长大。九岁那年因为写不好一个数字,被父亲用竹尺打手心。十三岁那年躲在房间里画画,画了一朵暗红色的玫瑰。十四岁那年速写本被一页一页撕成碎片,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十五岁那年,他学会了微笑。
那些记忆不是冬夜的,但他感受到的温度和疼痛,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在触碰另一个人的人生——看得见,摸不着,但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令人不安。
冬夜站在防盗门前,手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脑子里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还在翻涌,他闭了一下眼睛,用力压住那股眩晕感。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推开了门。
客厅不大,茶几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桌布,沙发上罩着老式的沙发套。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十字绣,红色丝线绣着八个字,在那个年代很流行这种装饰。
“成绩至上,为你好啊。”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菜刀落在砧板上,间隔精确得像钟摆。一个女人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水渍,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
“回来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这是母亲。准确地说,是花榆洛的母亲。
冬夜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关于她的信息——语文老师,带初三毕业班,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备课,晚上十点还在批改作文。她会在花榆洛考砸的时候沉默,沉默到整个家都像浸在冷水里。她不会打他,只是不说话。
“嗯。”冬夜应了一声。
声音也不是他的,更年轻,更细,带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他站在玄关没有动。眼睛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电视柜、茶几、沙发、墙上的十字绣。电视柜旁边有一个书架,上面全是教辅资料:《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初中数学竞赛教程》《新概念英语》……书脊被翻得起了毛边,有的地方用透明胶加固过。
书架的右下角有一个抽屉。抽屉上挂着一把锁。
那把锁很小,不是那种能防住任何人的锁,只是一个象征——这个抽屉,不许打开。
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
冬夜这才注意到他一直坐在沙发最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显然已经读完了——报纸折得整整齐齐,搁在扶手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不怒自威。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语气不像是询问,像是检查。
“还好。”冬夜说。
“月考成绩出来了吗?”
花榆洛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了一下。
月考成绩还没出,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做错了。
“还没。”
父亲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从上到下,像一把尺子在量一截绳子,量完发现短了一点。他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报纸。
冬夜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脸不是他的——更年轻,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苍白,黑色的头发微卷,眼睛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暗红色,像被水洗过太多次的老玫瑰,颜色还没完全褪干净,但正在失去光泽。五官精致到有些过分,在这个年纪显得不太真实的漂亮。
这就是花榆洛。
更准确地说,这是十四岁的花榆洛。在那个速写本被撕掉的年纪,在那个刚刚学会微笑的年纪。
洗手的时候,冬夜的脑子里忽然多了一条信息。
不是记忆,是某种更直接的提示——这具身体残留的意识,像一张字条被塞进他手里。很轻,很淡,但当他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爸爸不喜欢别人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妈妈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但她会不理你。最久的一次是两天半。”
“墙上那张‘为你好’,是妈妈绣的。绣了一个暑假。”
“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有我的速写本。被爸爸锁起来了。”
最后一条,“速写本”——这三个字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冬夜的心跳,是这具身体的心跳。属于花榆洛的神经过,已经过去了,但痕迹留在了肌肉记忆里。就像一道旧伤疤,换了一个人穿这身皮肤,碰到同一个位置,还是会疼。
晚饭在沉默中开始。一家三口围着餐桌。父亲坐主位,母亲坐对面,冬夜坐侧边。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菜做得很好,火候精准,咸淡适中,每一道都是“标准答案”级别的家常菜。
但吃饭这件事本身,不像吃饭,更像在执行一项叫做“晚饭”的任务。父亲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的咀嚼次数几乎相同。
母亲时不时给冬夜夹菜——她没有说话,但筷子准确地把最大的排骨夹进他碗里,动作熟练,像批改作业时把正确答案写在错题旁边。
最大的骨头。这个观察让冬夜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在洛佩斯家的餐桌上,母亲也总是把最大的排骨夹给他。但那个动作伴随的是笑容,是“夜夜多吃点”的声音,是冬阳在旁边假装吃醋说“妈你偏心”。
在这里,同一个动作,却是沉默的。排骨放在米饭上,没有声音。
父亲吃到一半忽然开口:“吃完饭后把你的英语卷子拿出来,我看一下。”
“好。”冬夜应了一声。
父亲没再说话,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冬夜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很软,但他却咀嚼了很久。
脑子里的记忆又在翻涌——英语卷子是前天的作业,满分一百二,他考了一百零八。扣掉的十二分里,有八分是阅读理解。父亲指着那八分说:这些单词课堂上都讲过,你为什么记不住。
随后他会把卷子上的错题抄到本子上,一题抄十遍。后面母亲会把本子收走,检查抄得工不工整。
这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明天又会重新开始。
这一切,已经重复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