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命运歧路：乌白马角之日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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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黎不懂景元想做什么，但他向来很顺从景元的决定，给白珩发了个消息，两人就真的在罗浮逛了起来。
一开始是长黎走在前面，但走着走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景元领路，他的每一步都落到了景元的影子上，这让他想起他们小时候玩的踩影子的游戏。
你进我退，你追我赶，快乐得仿佛没有尽头，隔着许多年再次回想起来，依旧会让长黎觉得，只要他抬头，景元就一定站在他面前。
然后长黎一个没注意将景元撞了个踉跄，他揉着额头被景元皮甲硌出的红痕，疑惑地问。
“怎么停下了。”
景元的语气略有些沉重：“忘记问丹枫他今天有没有去丹鼎司了。”
“找他干嘛？”长黎下意识皱眉，又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抗拒从何而来。
“想带你去麟渊境逛逛。”景元摊手：“这种事总得给他打声招呼吧。”
他拿出玉兆，哒哒哒地发了几条消息，“唔，果然不在，应星也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们四处找找吧，要是实在找不到。”景元伸出两根手指模仿出走路的姿势：“我们就偷偷溜进去。”
他狡黠一笑，看上去好像没少干这种事，璀璨的金瞳因为笑意变得柔和，像是一缕揉碎的阳光。
长黎见状微微一顿，心跳猛地放缓，旋即移开了目光。
他轻声应道：“好啊。”
长乐天的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但长黎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从他加入云骑军后，丰饶民的活动迹象也再次活跃起来，频繁的出征让他少有闲暇回到罗浮，此时身处闹市他竟有些微的不适应。
好在景元看起来如鱼得水，明明也经常出征在外，他却看起来对这里的商铺很熟悉，无论是街头的小贩还是维持秩序的云骑，他都能上去攀谈两句。
若是遇到化外民沿街叫卖，他更是要凑上前去问一问卖的是什么稀罕物，被景元带动，长黎慢慢地也开始好奇起来。
“璀璨光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长黎举着一颗透明的玻璃小球，只有半个拇指大小，但质地很通透，透过阳光，玻璃球在地上投射出斑斓的光点。
“哈哈，这只是盒普通的玻璃珠而已，名字来自我们星球的传说。据说圆型小球光速发射出去，它就会化身为一个璀璨的光点，在宇宙中永恒闪烁。”
那个摊贩应当是个化外民，四五十岁的模样，十分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在他带来的小箱子里，除了那一盒各种颜色的小玻璃珠，还有不少稀有型号的舰船模型。
“这倒是很有趣。”
景元拿起一艘小巧的飞船模型，这在仙舟上还挺少见的，仙舟更多的是星槎以及从星槎衍生出的各式斗舰。
而他们虽然出于军人的身份，对星际间的战斗舰船也能如数家珍，但对于民间流行的各种舰船还真不太了解。
长黎也凑过去看了看，这舰船模型做的十分逼真，不仅外形轮廓做得十分细致，连舰船上的各种仪器都一比一做了还原，从发动机型号上看，景元拿的那艘应该是一艘亚光速飞船，上面还能看到有一个时间稳定仪的模型。
连他也不由得感叹一句细心，这个模型简直可以自己动起来了，除了速度不够快之外，其他方面简直和真实的飞船一模一样。
看到景元拿起的模型，摊主更加热情地给他介绍：“这可是刚刚在银河星船竞速赛中获胜的明星飞船！”
“银河星船竞速赛是什么？”长黎对模型没兴趣，倒是感觉这个赛事挺有意思。
“这可是银河级的热门赛事，由星际和平公司注资，全银河所有型号的飞船都会在赛事上出现，一举决出最快的飞船。”
看上去摊主是这场赛事的忠实观众，难得见到有人感兴趣，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滔滔不绝给他们讲述赛事中历届获胜的飞船，更难得的是这些飞船的模型竟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一讲可是让他们在这里消磨了大把的时光，最后摊主谈到尽兴，竟大手一挥，将景元看中的那个模型送给了他们。
从长乐天离开后，长黎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不少，原本对模型并不感兴趣，此时也开始翻来覆去的把玩飞船模型。
“这个赛事白珩一定喜欢，不知道她有没有去看过，感觉真的很有意思。”
“她要是去过的话，我猜是作为参赛选手去的，你有时间可以去问问她。”
景元的声音雀跃，但长黎却莫名地不高兴了起来，他沉着脸，将亚光速飞船模型打开，指挥它朝景元撞去。
“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
景元背对着他，即使没看到，也轻巧地避开了向他撞来的模型，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下一站是金人巷。
虽然说是来找丹枫，但看景元的行程安排，他也没在尽心找，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随便逛逛。
傍晚的光辉撒下，金人巷也逐渐热闹了起来，没有一点战后的光景，平静喧闹，即便是争执也让人忍不住微笑。
等等，是不是有某个熟悉的人出现了？
“啊，是应星？”
景元疑惑的开口：“奇怪，他一向很少在这个时间出来。”
“按应星的说法，现在正是灵感爆发的时刻，我还以为他又要在工造司待到天荒地老呢。”
长黎闻声望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白发中年男子，正是应星。
应星看到他们了，三两下将自己桌子上的东西打包起来挪来了他们这个位置。
还不等他们出声，应星就抢先开口问他们：“你们找到丹枫了吗？”
这话问得倒不奇怪，毕竟景元之前就找他问过丹枫的行踪，如今见了自然要问上一句。
“没有，今天哪都没见他。”
“怪了，平时只在丹鼎司呆着，怎么今天想找人却找不到了。”
“你找丹枫干吗？”长黎突然开口问应星，这让景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丹枫和应星关系一向很好，所以他们两个有约是很常见的事，怎么长黎却偏偏还要问一句。
“我有个研究需要和丹枫合作，本来已经约好了时间，但时间到了他却没来。”
“是吗？说不准是被龙师绊住脚了。”长黎淡淡回了一句。
“也对，反正不着急，等他忙完再说。你们两个接着玩去吧，我得回工造司了。”
应星不置可否的一笑，站起身又将两个包好的点心匣子留了下来。
“给你们带的，既然正好碰到，就拿回去吧。”
景元熟练的将匣子收好，和应星告别：“谢谢，如果遇到丹枫我再联系你。”
应星没再回头，朝后摆了两下手就离开了。
“唔……”景元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引来了长黎的好奇。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虽然他们两个关系确实很好，但我想不到有什么研究需要同时出动工造司的百冶和丹鼎司的龙尊，这种大型研究一般会告知六御，但我不记得在将军那里看到过。”
他看了长黎一眼，“这个梦境到底是以你的记忆为基底制作的，未来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你认为他们两个会凑到一起做研究。”
长黎眼神飘忽了一瞬，但还是没说话，显然不想告诉景元。
算了，景元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随即兴奋起来。
“既然没找到丹枫，我们就偷偷去麟渊境吧，我知道一条捷径哦。”
显龙大雩殿的墙垣高大庄严，这里鲜少有人来，自然也不会有人来阻止他们爬上高墙。两个人并肩坐在高耸的墙壁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化成模糊的重影。
夜晚的麟渊境宁静平和，月亮寂寞无言，恒久遥远的照耀着波光粼粼的波月古海，龙尊造像半掩在高耸墙垣投下的深影之中，模糊的看不清模样。
“长黎。”景元凑到他耳边叫他。
太近了，他想，一丝寒气袭上心头。
又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长黎。”景元轻轻叫他，“你对这个梦境怎么看。”
他的声音极慢极轻，却如一道惊雷在长黎耳边乍响。
“梦境？”
长黎抬起头，沉默地望着天空中那一轮硕大的明月，澄澈空明，却寒冷的像是要淌下冰来。这一刻，明明是寒暑不惧的仙舟人，却真切的感受到了寒冷。
“梦境是一团美好却不可触及的明月。”在一段令人生畏的沉默后，长黎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哦？你倒是少有这么文艺的时候。”景元不置可否，又随即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想让这个梦境成为真实吗？”
依旧是沉默，但最终长黎还是给出了答案。
“我想。”
“我会带你回来，我会让我们的世界圆满如同梦境。”
景元的眼神依旧温和，可听见这话，却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了些许哀伤，长黎面露哀求，希望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但景元叹了口气，却依旧继续说道。
“可是现实不是梦境，让现实美满的方法不是改变过去，而是走向未来。”
心中的猜想尘埃落定，即便早有预料，可长黎依旧被景元的这句话给打击到当场自闭，他一言不发从高墙上跳了下去。
“一遇到无法解决的事就想要逃避，你还是小孩子吗？”景元低头凝视着下面的长黎：“可惜没有时间等你自己想通了。”
冷清的月光照不到长黎身上，高耸的残垣投下漆黑的影子将他遮蔽，从上方看去，有那么一瞬他几乎完全消失在了影子里。
这个梦境快要消散了。
于是即便景元不愿意太强硬对待长黎，此时也不得不将最后的质问说出口了。
“我知道你想要复活我，可是复活之后呢？”
“如果我再一次死在战场上，你还要再复活一次吗？那我到底要活到什么时候，你才会认为我可以死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