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命运歧路：乌白马角之日 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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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的巨树在罗浮内部升起。倏忽因觊觎建木之力，组建起庞大的丰饶联军进攻罗浮。
有什么人掩盖了倏忽的行踪，导致罗浮猝不及防之下迎来了不死孽物的冲击，伴随着枝叶婆娑的异响，洞天残骸与云骑军的尸骸遍布了整个战场。
恍若地狱一般的浮屠血景，景元看了42次。
罗浮云骑，他们只是恢复力强，但破坏丹腑之后一样会死，而丰饶令使倏忽带来的是不断重生的不死孽物。
这种战斗仿佛没有尽头，景元守在最后的撤离通道面前，为了挡下敌人的进攻，为了让普通人在洞天摧毁之前尽早撤离，他已经率领云骑不眠不休地战斗了七天七夜。
其他人还可以轮换休息，但身为指挥的他却必须时刻警惕，而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都撤走了吗？”
“最后一批已经撤离，将军下令引爆通道防止敌人追击，随后我们需要去支援问道墟。”
景元持刀立在战阵前，因为他的存在，不死孽物迟迟无法进攻，此时罕见地生出了犹豫之意。他趁着这难得的间隙询问当前的战况。
虽然自他被欢愉星神复活之后——应该还没完全复活，但姑且算已复活吧——长黎曾经为了挽回他死亡做出的42次回档的记忆就一一被他想起。
但战场变化无常，几乎没有一次的战况是完全一样的。如今在梦中，这一点也被复现了，倏忽的动向捉摸不透，看来这一次是在问道墟找到了倏忽的行踪。
景元思忖片刻，向自己的副官下达了指令。
“传令各部：敌人下次攻击时，佯败后撤，诱敌深入通道。待敌深入后，即刻撤离。由我断后引爆通道。”
通道爆炸的能量足够磅礴，能够彻底将这些不死的孽物埋葬。
指令被一层层下达，景元抬起头望向天空，千面人脸的巨树洒下金色的辉光，源源不断的支撑着孽物的再生，而在祂的面前，亦有庞大的金色威灵升起，挥舞着巨刃将疯长的枝丫砍断。
是罗浮云骑将军腾骁。
身为将军，就是要站在最危险的地方，面对最凶恶的敌人，腾骁是这样做的，也是这样教导景元的。
所以景元早已有了以身止恶的觉悟，只是有些担忧长黎，他从来没有想过长黎会因为他的死亡而陷入绝境。
他理解长黎的悲痛，但他从没想到长黎居然会让时间回溯42次也要将他救回来，这样的举动太过疯狂，已经站在了失控的边缘。
在长黎伤人伤己之前，必须阻止他。
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景元投身下一处战场，只是挥刀前他想，不知道长黎现在在哪里，一直没有收到春霆卫回援的消息，是不是也遇到丰饶联军了？
长黎现在感觉快疯了，他本来只是听从安排跟随春霆卫一起随曜青出征，谁能想到刚走没多久家就被偷了！
镜流他们还好，刚刚出发很快就能回援罗浮，但春霆卫因为启程早，走的也远，回援路上被丰饶民阻拦在了罗浮之外。
长黎心中恨的要死，倏忽的进攻绝对早有预谋，先是在其他方位做出佯攻态势，诱引仙舟兵力向曜青集结，再趁罗浮兵力空虚突击罗浮内部。导致现在罗浮内部只能独自对抗倏忽。
“曜青那边怎么说？”
一个抱着文书的策士走了过来，将曜青的回函递给长黎。
“曜青回函：外遣云骑悉数遭丰饶民拦截，虽未成歼灭之势，但敌方以阻击援军为目的，致使云骑短期内无法突破拦截，元帅已拟调方壶、玉阙戍卫驰援罗浮。”
“不行，方壶玉阙现在所在的位置离罗浮太远，等他们赶过去，绝对来不及。”
长黎踱步思索，但心中却焦躁不安，甚至开始觉得要是一开始他没有离开罗浮就好了，至少现在无论罗浮什么情况，他都还能和景元一起面对。
冷静！
冷静！
越急越想不出来办法！
冷静！！！
“嘭！”
一声巨响回荡整个指挥室，震惊中的众人望去，就见长黎骁卫一头磕在了墙上，力道相当之大，体感上感觉整艘战舰都晃了晃。
他的一名副官颤颤巍巍的上前询问。
“长黎大人，您没事吧？”
长黎摆了摆手，沉默半晌后抹了把脸，□□的疼痛让思绪反而变得清明。
“让斥候再探一探丰饶民的攻击节奏，我看看怎么绕过他们。”
就在长黎疯狂往回穿插，试图突破敌人的防线漏洞时，罗浮内部的战斗也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罗浮，庆云里洞天
白珩正带着镜流转移阵线，镜流是罗浮最强的剑士，白珩是罗浮最快的飞行士，在倏忽入侵之后，他们一直游走在各个阵线之间，作为机动力量防止某一处阵线陡然溃散。
也因此，阵线转移的时间是他们唯一能喘息一刻的空隙，白珩总是会趁这个时间和镜流说两句话。
“长黎那小子多少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
“怎么说？”
这次白珩一句话就把镜流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
“这次长黎出发前来找景元，他骗长黎说自己会留守罗浮，结果现在真在罗浮出不去，但长黎自己也赶不回来了。”
说到这个，镜流就有些发愁，毕竟事关自己徒弟。
“长黎是不是太喜欢黏着景元了？”
“毕竟从小就认识，说不定青梅竹马就这样。”
“还是朋友太少，我看景元就不像他那样粘人。”
说到这里镜流也笑了：“下次去玉阙的时候，给景元买个护身符带着，免得长黎总是担心。”
“唉~景元不信这个吧。”
见镜流的情绪似乎放松了一些，白珩也笑了起来，仙舟人年岁越大越容易触发魔阴身，所以战事激烈时她就总会有些担心自己的好友。
闲暇的时光稍纵即逝，星槎很快穿过了庆云里，前方正是他们的目的地麟渊境。
“倏忽目的定是建木，所以将军一早就派了丹枫守卫麟渊境的建木封印，现在其他战线基本僵持住了，将军要求我们前往麟渊境加强建木位置的战力。”
“景元呢？”
“他在问道墟外围布防，策应将军专心对敌，一旦将军不敌......”
镜流闭了闭眼，知道这句话的未竟之意，一旦将军不敌倏忽，景元就会补上，将倏忽拦截在问道墟。
“走吧，将军与景元为我们争取了这么多时间，我们一定不能让倏忽的丰饶联军突破建木封印。”
持明龙尊高高凌驾于波月古海之上，驱雷御水，神鬼莫不能近，透过迅捷的雷霆和凛冽的剑光，他看到了自己的战友正在赶来，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微笑。
罗浮问道墟
金色的威灵手持巨刃从高空中贯下，巡猎的力量摧枯拉朽将倏忽的肉身湮灭，也将腾骁自己摧毁，他在战场之上一贯的平静，久历战场的经历让他对一切都面不改色，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死亡。
生有千面的巨树挥舞着枝条，金色的枝条如花朵般绽放，每一颗头颅都发出绝望的哀嚎，又被从天而降的巨刃将绝望斩断。
一团无定变化的血肉之影自怪树的灰烬中脱出，祂尖笑着发出质问！
“腾骁！你的血肉微不足道，现在还有谁能拦住我！”
祂没有听到腾骁回答，腾骁也不需要回答，因为一道身影已经在他之后拦在了倏忽的血肉之影面前。
“景元！停下！”
在最后，长黎赶到了，在之前的42次时间线中，长黎从未见到过景元死时的景象，他永远只能在尘埃落定后赶回罗浮，这次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将时间提前了这么多呢。
这样也好。
景元回头看了长黎最后一眼，什么也没说，一片辉光中，只留下一抹似笑非笑的轮廓。
看着我吧，长黎，看清楚我死亡的事实，然后接受它，继续向未来走去，不要被已经失去的东西困住。
“！！！”
长黎被巨大的悲伤击中，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后面的一切似乎都没了记忆，只知道自己凭借本能挥出一刀又一刀，直到他被赶来的镜流压在地上。
“清醒一点！”
他从空茫中回过神来，周围的丰饶联军已被他尽数斩灭，但云骑却依旧举着武器，对准的是他。
那一刻长黎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还好吗？”
耳边传来镜流冷淡但关切的声音，长黎知道她也在暗自戒备，大概是因为他刚刚的状态太像魔阴身发作时的样子，但凡他身上出现一点魔阴身的症状，镜流就不是关心他，而是将他斩杀当场了。
“嗯。”
长黎含糊地应了声，声音沙哑滞涩，但他却全然不觉。
“战事结束了吗？”
他在镜流的搀扶下站起身，似乎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对着镜流笑出来，这样想着他就对镜流笑了下。
但镜流却更加戒备了。
“结束了，但你现在真的很不对，白珩已经去找丹枫了，你先跟我单独呆一会儿。”
长黎又对镜流笑了下，爽快的答应了。
战事随着倏忽的死亡结束了，罗浮洞天摧毁过半，云骑军十不存一，但失去倏忽的丰饶联军已经不是云骑军的对手了。
丹鼎司的人开辟出不少的临时据点来安置战争中的伤员，镜流很快就找他们要了个单独的帐篷。
四面布帷垂下将长黎掩盖起来，镜流没有进去，而是任由他独自待在里面。
长黎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仰着头静静的出神发呆。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帐篷外传来镜流和丹枫的声音。
“他怎么样？”
“不太好，但还没有出现魔阴身的症状，应该还能挽回。”
听了一会儿，长黎想：没办法挽回了，已经无法回档了。
世界维护局为了防止任务目标因意外死亡，给每一个执行人员都配备了回档装置，能够让他们在一定范围内回溯时间。但刚刚他已经试过了，回档装置失效了。
呵。
长黎低笑出声。
外面丹枫还在和镜流交流长黎的情况，魔阴身是仙舟人无法治愈的顽疾。长生种的命运如同一把双刃剑，无尽形寿带来的记忆与情感不断累积，直到心灵无法承担，被极端的爱恨压垮，变成无有知性的怪物。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还有一件最后能为景元做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命运歧路：乌白马角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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