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命运歧路：乌白马角之日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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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崩塌的世界化作一片漆黑的空间，一幅悲泣的、狂笑的面具伴随着一道刺耳的笑声在黑暗中显现。随后裹挟着光点的雾气洪流开始涌向被光矢划开的裂缝，随着能量的涌入，世界的崩塌暂时止住了。
面具先生惋惜地叹气：“真是可惜，简直就像侦探小说中侦探刚要指认罪犯，作者就断更了。”
“这个比喻可有点糟糕，毕竟在真实的历史中这场战斗已经打完了。”
另一道声音适时响起回应了他。
一个银白头发束着马尾的男子同样在虚空中显现出身影，鎏金的眼眸在无光的世界中，总让人联想到一些威严冷酷的东西，但眼角的泪痣却让他平添了一分温柔。
他接着说：“我以为凭借常乐天君的能力，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不不不，剧透是不道德的。”面具嘻嘻笑着，完全没把景元的试探当回事。
景元越过欢愉星神的面具看向虚空中的裂痕，那道雾气洪流也是虚数风暴，正在艰难地修复这个被迫崩塌的梦境。
“这个梦境还能维持下去吗？”
“唔，毕竟是星神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修复的，这个梦境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要直接跳到结局喽~所以——”
面具突然冲到景元面前，景元心头一跳，胃里像有蝴蝶在翻腾，大脑涌入一种奇怪的愉悦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欢愉星神现在已经连自己的力量都快要控制不住了吗？
阿哈不管不顾继续说：“所以，后来到底怎么样了，我不想烂尾哎，这中间的情节真的不能给我讲一遍吗？”
景元后退一步，和阿哈拉开距离。
“这个时候又不说剧透不道德了吗？后来当然是赢了。帝弓垂迹，他等到了玉阙的援军。”
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那场战争是景元记忆里长黎最凶险的一次战役，步离人层层围困，长黎孤立无援，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援军到来的。
当时的景元才刚刚当上云骑不久，长黎不想他担心，所以一直没告诉他。在他口中再大的危险也只是受了点小伤，直到景元很久之后才从玉阙同僚的口中得知，这一场遭遇战让长黎在玉阙修养了好几个月。
他们对长黎的武艺颇为推崇，景元却只感到忧心。没想到长黎隐瞒下来的伤势居然会在梦境中让景元猝不及防地知晓。
难怪以仙舟人的体质他都养了好久的伤，帝弓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好敷衍呐，阿哈好伤心。”
阿哈嬉笑着将时间线重新编织，概念上的集合以一座巨大的时钟示现，他拨转指针，随着巨大时钟的扭曲，一些散发着微光的气泡开始在雾气中翻涌、破碎，如同游鱼一般游曳过景元的指尖。
这是长黎的记忆，寂静的洪流中，一道道光影从气泡中浮现又消失，这些记忆被景元一一翻检，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其中最为扭曲、最为痛苦的一幕。
同僚的嘶喊，敌人的咆哮，折戟千里，遍地血涂，即使已经从死亡之地走出，那冲天血气似乎还萦绕在景元鼻尖。
星历7379年，倏忽率领丰饶民登上罗浮意图夺取建木，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罗浮大半洞天被悉数毁去，为了阻止倏忽，罗浮将军滕骁与他选定的继承人景元先后牺牲，以自身为代价成功终结丰饶令使倏忽。
景元伸出手，气泡在他指尖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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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霆卫正在罗浮休整，外面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但长黎还是睡着了，不知怎的，他觉得很累。
长黎从梦中陡然惊醒！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太想动，从换防回罗浮之后，长黎整个人都感觉有点恍恍惚惚的，记忆很清晰，却仿佛像是蒙上一层轻纱一样，感受不到一丝情绪。
“怎么回事？是上次作战时间太长了吗？”
而且一直有一种很烦躁的感觉，心脏好似在砰砰直跳，但检查心率又一直很稳定，这奇怪的状况简直就像是直觉在疯狂示警，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百思不得其解，长黎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房顶，实在打不起精神来。
“长黎！你在吗？”
长黎听到景元推门进来，虽然从他的角度完全看不到景元的动作，但他的一举一动，就好像刻印在他心底一样。
景元会停顿一下，然后问他——怎么这么看着我？
“怎么哭了？”
“......”
一行行泪水从长黎的眼角滑落，大朵大朵地流过脸颊，将头发打湿糊到了脸上。
他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泪水搞得狼狈的不得了，可长黎却已经顾不上了。
“景元，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个梦境一点都不好，这是神明的玩笑吗？为什么要让他一遍一遍经历重要之人的死亡呢？
“这可不行，记忆里的偏差太大会导致锚点定位失败的。”
随着阿哈的话语落下，长黎原本清醒的意识再次沉落。
“锚点？”
景元抬起头看向虚空之中，他知道阿哈一定在看着这里。
“嘻嘻，命运的节点，若不经历命运的节点，你如何确认复活后的你还是你？”
即使再次被迫沉浸到了梦中，他的心头依旧怀着深切的不安。有一股急切的情绪迫使着他要做些什么，他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他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怀揣着巨大的不安，一无所知的走向记忆中的结局。
春霆卫要启程离开了，在启程之前，长黎来找景元告别，就像以往一样，他在金人巷找到了景元。
就算已经长大，景元还是很喜欢在空暇时来金人巷逛一逛，再买一堆点心小吃带回云骑军，分给自己的朋友同僚。
他在云骑的人缘真是好极了，对于天生情感稀少的长黎来说，他是真搞不明白景元是怎么做到和每一个认识的人都打好关系的。
但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外出都给景元带回超大份的当地特产，以方便他在分给自己朋友之后，还能记得给自己留一份。
长黎从上次休整的星球采购了一大包特产，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忘记拿给景元了，这次临出发才发现，他只好着急忙慌地带着东西去找人。
景元正站在一个小吃摊面前买貘貘糕，旁边站着一个白发的狐人少女正在等他，两人手里都抱着不少东西，看来是一趟大采购。
啊，是——白珩？
按说因为景元的原因，他跟云上五骁的几人都还算熟识，但这次不知为何，他是看了狐人少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白珩倒是早早地看到长黎过来，兴高采烈地挥着手招呼他。
“这里！”
一边说还一边叫景元快点。
长黎将脑海中的疑惑抛之脑后，赶紧跑了几步凑上前去。
白珩就倚在栏杆旁冲着长黎笑。
“啊呀，是我们小景元的长黎哥哥来啦，今天又带了什么？”
白珩调笑长黎，就算现在景元已经是云上五骁了，长黎还是像担心小孩子一样挂念景元。
还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深厚啊。
长黎被她笑得也略有一些不好意思，赶忙表示也给他们带了东西，然后把给她和镜流的东西递给白珩。
白珩凑过去看了看，是两对可爱的机关人偶，雕琢的很粗糙，但绘饰很有当地风味，摁下机关就会随机播放当地笑话。
“还可以自己录入语音。”
是白珩会喜欢的类型。而根据白珩什么都会和镜流分享的性格，他特意买了两对不一样的人偶。而白珩果然很捧场。
“哇！很有意思哎。”
“本来是打算让景元稍给你们的。”
“那把丹枫的也给我吧，这次迎敌我和镜流还是跟他一起。”
长黎将给丹枫的东西也拿了出来，是当地独有的药材，他给丹枫每种都带了一份样品。
“你们也收到了出兵命令？”
“对呀，这次来金人巷就是趁还没离开，抓紧时间买点吃的，上了战舰可就只能吃食堂了。”她语气带着几分愤愤：“虽然很好吃，但总是一样的东西，真的很想换换口味哎。”
“这次买这么多东西，天天换也够了。”
正说着，景元走了过来，果然他手里也拿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点心小吃，长黎却注意到虽然他和白珩都穿的是比较休闲的衣服，但景元依旧带上了护臂，他略一停顿，心中慌乱了几分。
“你......你也接到出征的命令了？”
景元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一样，略一挑眉回道：“不，这次将军要我留守罗浮。”
“那就好。”长黎很明显松了口气，马上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说好像有些不好，立马找补。
“不是我不想你上战场，这次丰饶民的行踪颇为诡异，我心中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你在罗浮留守，总比他人叫我安心些。”
“我知道。”
毕竟春霆卫出征在即，又和景元说了会儿话，长黎就又匆匆离开了。
等长黎离开后，白珩才问景元：“你这次不是要和将军一起走吗？什么时候又改成留守罗浮了。”
“我骗他的，免得他在战场上还有为我分神。”
“到底是青梅竹马，这关系也太黏糊了吧。”
景元无奈笑笑，“感情怎么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纵使你我相识不过十年，但难道我们不是可以性命相托的战友吗？”
“嘭！”
白珩举杯与景元轻轻一碰，似是无声应和。
“他一遇到关于你的事就总是容易做傻事的，真是辛苦你了。”
“什么？”
景元愕然看过去，几乎要疑心白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看她神情又不太像。
“不是吗？出兵消息是很容易查到的，但他却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你说的话，简直跟被你迷晕了一样。”
景元低头一笑，声音轻了几分：“他只是太相信我了。”
“若是他要做什么傻事，总有我会拦着他的。”
又和景元核对了一遍东西，确定都买全了之后，白珩也起身和景元告别了。
“好了，我也要走了，镜流还在等我呢，马上我们也要出发了。”
景元看着她，眼中似有千头万绪，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白珩回过头，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要融进光里。
“放心吧，我可是最出色的飞行士，战场上见。”
最出色的，面对的也是最危险的境地。
再见，白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