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命运歧路：乌白马角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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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一溜烟跑了，长黎追都追不上，好在他知道要到哪里找他。
金人巷。
当长黎找过来的时候，景元已经买了一堆小吃，正坐在小桌上一边吃着琼实鸟串，一边津津有味地听说书人说书。
见长黎过来，赶紧招呼他坐下，又将手中的鸣藕糕递给他。
鸣藕糕是罗浮的特色点心，一咬就会发出咯咯的笑声，很有趣，是很多小孩子喜爱的点心，不管是用来捉弄人还是用来玩都很合适。
于是长黎看了看，又谨慎地将鸣藕糕放回小桌上。
长黎问景元：“你报名的事，告诉父母了吗？”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嘛，我爸妈倒是没什么意见。”
长黎了然：“除了你爸妈，其他人都反对？”
他感觉有点担心，可景元跟没事人一样，反而对长黎说：“没事，反正我已经报上名了，他们反对也没用，地衡司的人管不到云骑军那里。”
跟景元又说了会儿话，长黎忽然又问：“你为什么会加入云骑军呢？”
景元没说话，叼着琼实鸟串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轻缓却郑重。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被绑架的时候，被任沃星和那几个孩子放到一起。他们被任沃星吓得一直在哭，我却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想着我能救他们出去。”
“所以，其实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我能做到，我愿意去做，仅此而已。”
他的眼睛在灯火的映衬下闪闪发亮，像是一颗星星在闪烁，周围嘈杂的声响都在远去，这一刻安静的长黎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安静的听着景元诉说自己的理想，心中一片宁静。
他听到自己说：“那么，我永远会支持你的决定。”
景元偏过头来看他，嘴角是从没落下的笑意：“嗯哼，我知道。”
他倾过身来，抱住长黎：“我也是，只要这个决定是你真正想要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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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黎亲启：见信如晤
惠书奉悉，情意拳拳。
听闻春霆卫移戍玉阙仙舟，想来应该战事稍偃，长黎或许有空暇来听一听罗浮的消息了。
前不久在云骑军内部的教习中，我跟随镜流大人习武，至今已小有所得，添列云骑之位，不日也将随军出征。或许我们能够在战场上相遇，到那时定让你看看我如今的成长。
不知你近来如何，上次听闻你说手中剑已不太合用，是否有找到合适铸剑的材料，罗浮新来的百冶师从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虽未亲睹，但看云骑军近来金人淬炼之精妙，想来必非俗工，若寻得了材料，可以寄回罗浮请百冶铸剑。
我师从镜流之后，一直有一疑问，云骑有千百种武器，为何每个云骑都要从剑开始学起？长黎也是习剑之人，对这个问题是怎么想的，希望能听听你的想法。
虽然我暂时还没有答案，但精进武艺一日不曾懈怠，剑锋六尺五寸，重十四斤，望有一日并肩御敌，我亦能护你周全。
景元
“看什么呢，队长？这么入神。”
长黎将景元的来信来回看了几遍，直到同伴问他，才仔细收了起来。
“谁啊谁啊？难道说是女朋友？”
一见长黎这么小心，他们起哄的更起劲了，连一旁的卜者也凑了过来。
“要不要我给你占一占姻缘？嘿嘿，我在云骑军里可有名了，童叟无欺！”
长黎狠狠锤了他一拳，要不要这么不正经。
“你在说什么浑话！这是我弟弟。”
玉承抱着头哀嚎，见卜者被揍，周围人也嘻嘻哈哈的散开了，没有丝毫同情心。
长黎虽是他们的队长，但同时也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性子又向来平淡。这些将士们常常喜欢逗弄他，所以习惯了被调侃的长黎倒也没恼。
又说笑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招呼众人启程。
“看数据，负离子乱流已经过去了，继续启程吧，我们还有5个时辰赶到目的地。”
这一次他们的任务是护送玉阙仙舟的卜者玉承前往防线，据说是玉阙太卜卜算出了防线卦象有异，但因情报缺失，信息过于模糊，于是玉承自动请缨前往防线，想要为他们的太卜补全信息。
一路相处下来，他也算是看出这位玉承卜官虽然为人有些轻佻，但能力确实出众，这一路上的卜算引路从未出错。
依照惯例，在他们再次启程时，玉承会给他们指明下一步的道路。
云骑军的诸位将士已经收整好，甲胄齐备，武器在手，随时可以出发了，长黎检查了下确定没有疏漏，却发现玉承一直迟迟未动。
他疑惑地上前询问：“怎么了？可是卦象有异？”
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
前路茫茫，十死无生，唯有坚守本心才能创造生机。
奇怪，从玉阙出发前太卜曾为他们占卜过此次行程，虽有坎坷，但能顺利达成目的。按说不应该出现如此凶险的卦象才对。
玉承还在看着自己眼前的卦象沉思，听到长黎的话，他眉头一跳，想到卦象每次一碰到长黎就会出现无常变化，猜测这次许是因为有长黎的存在，卦象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变化。
他将卦象告知长黎，长黎表情一肃，立刻警惕起来。
“可有解法？”
“从当前的卦象来看，只提示我们要坚守本心，可能是在提醒我们可能会出现诱导我们偏离目的的因素。”
玉承摩挲着自己玉兆，最后还是决定再卜一卦。
“既然卦象是因为你而出现的变化，这次我将你也加入卜算的信息里，添加了变量之后，也许能卜算出更精准的信息。”
玉承以方位起卦，再次丢出玉爻。
西方也即他们原定目的地，卦象与之前一样：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
而往东南方走，他们将会和防线驻军主力汇合，卦象为离，利贞，亨。畜牝牛，吉。
玉承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告知长黎：“长黎队长，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了。”
他目光如箭，直视着长黎的眼睛，不允许他有一丝逃避，此时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轻佻了。
“若我们依旧按原定计划行事，那么前路十死无生，至少以我的能力无法卜出生路。”
“而倘若我们转向与防线上的驻军汇合，那么生路如火焰炽盛，并能得生，但火无长形，牝牛性柔顺，卦象中却无土可依，如火无薪则熄。未来缥缈混沌不可知。”
这样矛盾的卦象令长黎一时愣住了，但片刻后他立马反应了过来。
“我们本就是为了防线上的异常来的，这不正说明太卜的卦象应验了吗？我们不能撤，要去查明异象的原因，为防线上的驻军以及后方的玉阙仙舟发出警示。”
“玉承，请你再卜一次，以我们前进为前提进行占卜。”
玉承深深地看了长黎一眼，低声说道：“事不三卜，队长，这是最后一次了。倘若卦象不吉，你也没有再悔改的机会了。”
“请。”
玉爻再次自空中落下。
明夷，利艰贞。
“明夷卦，离下坤上。明入地中。”明明是显示困境的卦象，却让玉承露出微笑，因为还有后半段卦文：利坚贞。
“避祸反招大厄，守正可渡危局。生路已现，我们动身吧。”
玉承的卜算学的很好，在他们的目的地的前方，已经能看到步离人庞大的兽舰群。
不知他们使用了什么手段越过了曜青的防线，直接准备突进玉阙。偏巧被前来检查防线的长黎小队遇到。
他轻笑一声抽出腰间轻剑，青玉色剑身细长锋利，闪烁点点寒光。
“各位，敌人已在眼前，我们必须为后方的驻军与玉阙主舰争取到足够多的反应时间。”
长黎目光扫过眼前的诸位云骑，他们坚毅的目光与他对视，没有一人退缩。
“此战十死无生，害怕吗？”
领头的一人轻笑一声，站了出来。
“身为云骑，当以此身卫蔽仙舟。出发吧，队长。”
这是长黎的副队长，也是长黎曾经的队长，他将自己的武器高举，在他之后一位位云骑士兵同样举起自己的武器。
他们一同喊出云骑的誓言，一同喊出副队长曾带领长黎加入云骑时宣誓的口号。
“誓如云翼障空！卫蔽仙舟！”
长黎将剑指向前方，自战舰中一跃而出。
这些步离人不敌长黎一剑之力，但他们人实在太多了。敌人如潮水般涌来，炮火密密麻麻的在身边炸响，长黎麻木的挥出一剑又一剑，耳边只有战友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挥剑！再挥剑！
他们所有人都在不惜一切代价将敌人阻拦在这里，就连玉承这样不善武艺的文职人员，都在驾驶着战舰向敌人攻击。
而长黎更是凭一己之力拦下了步离近乎一半的前锋，可这也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除了被他们拦住的前锋，步离后方的主力战舰正在蠢蠢欲动，显然是见前锋没有将他们解决，准备加入战场了。
长黎摸了把脸，将糊在眼前的血渍抹开，天人亚种体内的丰饶力量正在飞速愈合他的伤口，转眼间又再次被敌人划出新的裂痕。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能清楚地看到敌人眼中的惧怕与贪婪。
哦？在这种时刻这些畜生居然还在渴望吞噬他体内的丰饶赐福。
长黎莫名笑了一声。
“杂碎！”
一道来自主舰的联络接入长黎的耳中。
“喂喂喂！队长，我是玉承。”
“主舰燃料即将耗尽，无力再对敌人进行阻拦，稍后我将向敌人发起最后的攻击，保重！”
最后，联络里的男人轻笑一声，说出最后的遗言。
“队长，有没有后悔没找我占卜，我占姻缘可准了。”
长黎没有看到玉承最后的烟火，他被步离人层层围困，眼前除了血渍什么都没有。
在玉承之后，联络频道里的链接一个接一个的断开，最后只剩长黎一人，而他的剑已经断了。
他站在由步离人尸骸堆成的血泥里，明明不如步离人高，可他看着他们，却像是在俯瞰他们。
长黎随手将断剑丢出，那些步离人居然被惊惧到后退，即使那是一柄断剑。
青绿色的剑光将步离人的战阵划出一道分割线，久久未曾弥合。他们防备地看着这个手无寸铁的男人，但仍旧畏惧着不敢靠近。
长黎漠然的看着高空中巨舰的炮口，那里正凝聚着巨大的能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予长黎最后一击。
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
不！玉阙的卫队还没到来。
所以，这还没到最后！
他的心脏越来越缓，可体内却涌动出新的力量。战场上的残兵开始颤动，他的、同伴的、敌人的——一把把残破的兵器开始共鸣升起，最后在空中凝结出一把巨大的长弓。
巡猎星神降下注视，长黎引臂抻弓，一道光矢降临，随后是步离的巨舰亮出璀璨的火光。
可紧接着！
那一箭竟然将广袤的星空撕出裂痕，像是划开一道帷幕。
随后自裂痕开始，世界开始崩塌。
长黎感到一阵眩晕，昏过去之前，他听到一道戏谑的声音。
“啊呀，这可不妙，怎么在梦中都能引动巡猎的力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