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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卫国公府 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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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回门,可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岑琂想了想该要的礼数,还是问问当事人比较妥当。
“嗯?”盛宴掷出手里的箭矢,只听传来一声轻响,一箭入壶,他转过头去。
“回什么门?”
“王君,明天第三天。”夏至在旁边低声提醒道。
盛宴愣了愣,回门,他姐姐出嫁后第三天好像有过这么一回事。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如今他姐姐还在蜀地跟他那姐夫待着呢。
盛宴倏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岑琂,眼睛骤然睁大,将手里的箭矢往旁边小厮怀里一塞,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嘀咕这两天光顾着和岑琂斗气了。
“小爷我生病了,不宜出门。”盛宴边跑边喊。
“......”
“王君生病不能回去的话,那只能本王一个人去了。”岑琂看着仓皇而去的盛宴背影,不紧不慢地道。
盛宴闻言,脚步一顿,转身回来瞪着他,“我都不去,你去做什么!”
“礼不可废。”岑琂对上他的目光,含笑道。
盛宴咬牙——
他自认成亲当日被束的气还没消,这两天家里一个来道歉的都没有,如此还要自己回去,真是憋屈至极。
“明-天-出-发-叫-我。”盛宴一字一句地说着,抬脚踹了一下石凳,又转身背对着石桌坐下,岑琂绝对是他克星!
当日盛宴没有再出府,投壶的时候倒是命中率极高,也不知道把那壶当成了什么,箭矢一个接一个地飞进去,与壶碰撞时哐当作响,响个不停。
晚膳时,盛宴抬起酸涨的右手,颤抖着扒着碗里的饭,也没用出什么滋味来。吃完就径直回了里屋,一脸视死如归地躺到了美人榻上。
岑琂反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次日晨,柳庆亲自打点好了马车,送岑琂和盛宴出府,凛冬和夏至随行。他们此去共两辆车,一辆他们坐着,另外一辆则是装着带回去的礼物。
岑琂昨晚睡得很好,早晨也没了吵醒他的鸡鸣声,此时在车厢里倒有了几分闲情逸致。
他瞅着旁边依旧占着大字的盛宴,“王君可与我说说岳父大人?”
“老头子一个,迂腐的很。”盛宴瘫在软垫上,盯着车厢顶生无可恋地回道。
“那大哥呢?”
“如你所见,药罐子。”
“小弟?”
“默默无闻,唯唯诺诺。”
“可还有其他人?”
“其他都是女人,接触不多,无话可说。”
“……”
“那,”岑琂试探着开口,“既然王君作为国公府上唯一健全的嫡子,怎么会…”
“赐婚?”盛宴转头看向他,又转了回去,语带嘲讽,“可能就是因为唯一吧。”
“我原本也以为这朝堂里的事与我无关,不过,这一个多月来,听也听得耳朵起茧子了。”盛宴顺势掏了下耳朵。
岑琂原本心中也有所猜测——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当今上面这位狭隘的心思。
卫国公府的嫡女早年间嫁给了他的三哥,也就是如今的晋王岑璟,四年前晋王就去了自己的封地,即使先帝驾崩,也没被召回服丧。
而如今,一门国公府,再次出嫁一位嫡子到王室,荣誉是谈不上了,只剩耻辱,还一同打了他那位三哥的脸。不得不说,要论效果,这一招确实是一箭三雕。
但当今这位上位后,只顾一己之私,不顾大局,虽说成事者为王,可如此肆行无忌,在岑琂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卫国公府和安王府同在朱雀大街上,马车经过两个街区,拐个弯就到了。
卫国公府门口的红绸和大红的喜字早已撤去,与平时无异,门口的石狮子又多了些威严。岑琂和盛宴的马车刚到,就有小厮上前牵住缰绳。
“恭迎王爷王君。”
岑琂和盛宴下了马车,“起来吧。”
“王爷,王君,请。”
时隔两日,两人又来到了国公府。
岑琂迈步上了台阶,盛宴垂着头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夏至则带着国公府的小厮将后面那一辆马车又赶到了国公府侧门。
会客厅内只有卫国公和一些小厮,不见他人,“老臣,参见王爷王君。”
岑琂上前两步,抬手相扶,没让卫国公完整行下一礼,盛宴躲了躲,又看了看他老头子,原本抗拒的心思一下去了大半。
“内堂私室,岳父不必多礼,且今日是回门之日。”
“谢王爷,然即使身处内室,君是君,臣是臣,万不可僭越。”
几人随后落座,岑琂谦让不过还是坐到了主位上,盛宴随之也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抬起双手放到扶手上摸了摸。
卫国公见盛宴坐在位置上动来动去,正想呵斥,又想起了他的身份,对着岑琂直道,“王爷,小儿既已入了王府,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王爷多加管教。”
“岳父不必担心,王君在王府一切都好。”
“如此甚好,甚好。”卫国公端起茶杯,神色颇有些尴尬。
盛宴一听当即便往后一倒,歪在了椅子上。
岑琂说:“怎不见大哥小弟?”
“请王爷恕罪,世子盛英昨日感了风寒,卧病在床,属实不便见客。”
“而小儿盛烨,今日在外求学,并未归家。”
“父亲,我去看看大哥!”盛宴在听到他大哥生病就立马站了起来,抬腿就要走。
“胡闹!你大哥那副身子,你让他好生休息才是。”
盛宴闻言,想了想又闷头坐了回去。
岑琂见此,说道:“如此,属实是不巧了。”
他转头又看向旁边的凛冬,“凛冬,你把库房里拿的百年人参送上来。”
“岳父,这支参,带得也是凑巧,如果对世子的身体有所帮助,也算是一份心意。”
“老臣替吾儿多谢王爷。”
几人又在厅内又坐了会儿,随后一道去了国公府的后花园,花园正中央立着一座四角凉亭,亭内沿壁环设一圈木椅长凳。途中,岑琂以更衣为由离开了一阵,等他回来,只见夏至守在亭外,亭内只余盛宴一人。
岑琂让凛冬等人也守在这里,他独自进了亭内。进去一看,盛宴似乎正气鼓鼓的躺在长椅上。
“岳父呢?”
“有事走了,让我跟你告罪。”盛宴语气不善。
“怎么?”岑琂在长椅边站定,看着他那副模样,“听王君这语气,我可没招惹你啊。”
盛宴看向他,直接坐了起来,问道,“见也见了,什么时候走。”
“王君不多留半日吗?”
“留什么留,把我弄成那样,还说什么不得已为之,歉意那么多,他怎么不跟我道歉呢!”
岑琂沉吟片刻,琢磨着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你跟岳父说了......我发现了?”
盛宴一顿,默默撇过头去。
难怪卫国公不在。
岑琂见此,便也不再问了,只笑道,“用过午食,我们就走。”
“行。”盛宴说完又躺下,翻了个身,透过长椅的间隙看着亭外。
岑琂站在亭内,也往这园子看去,这花园倒也简单,一览无余,没有什么假山假石堆砌。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卫国公府小厮便来引路前往厅堂用餐,岑琂此时见着了卫国公夫人,席间依旧少言少语,只吩咐人布菜。
这顿饭卫国公和盛宴吃得都有些别扭,岑琂也只作不知,需要他的时候就插进来缓解一下气氛。宴罢,岑琂说完告辞,刚走出厅堂,一小厮就快步走上前来见礼。
“见过王爷,王君,”小厮转向卫国公夫妇,“老爷,夫人。”
“映雪,你不守着世子,来这里做甚。”卫国公适时开口道。
“回老爷,世子听闻王爷送来一支百年人参,又说自己不能出门见客,属实无礼,便托小的给王爷送来这个,请王爷收下。”
“世子客气了,替本王向世子道谢。”
凛冬上前收下一个精致的红棕色木盒。
“小的告退。”
“岳父不必再相送,小厮带路即可。”
“臣恭送王爷、王君。”
岑琂隐约瞧见盛宴肩膀抖了两下。
上了马车,岑琂见盛宴似乎已经恢复正常,想了想问道,“王君可知你大哥会送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看人下菜呗,”盛宴看了他一眼,“你嘛,大概就是些什么藏书阿之类的。”
岑琂闻言,只朝着前面说道,“凛冬,把世子送来的礼物拿来瞧瞧。”
凛冬从帘外伸进来一只手,手上拿着盒子,岑琂一手接过,很轻。
岑琂打开木盒,里面只装了两张薄纸。
“王君,这可不是什么书,”岑琂转头看向盛宴,“你大哥,把一处房产地契送给了我...们。”
“我看看,”盛宴坐近了些,从岑琂手里拿过去瞧了瞧,“是京郊那处,以前我找他要了好久都没要到。”
岑琂一听,又问道,“是吗,那处有什么稀奇?”
“没什么稀奇的,那里离得远,不过倒是靠一处山脉比较近,没事泡泡温泉,打打猎什么的。”
“王君还会打猎?”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盛宴瞪了回去,“总比你强。”
岑琂不置可否,“那想去转转吗?”
“没空。等过一段时间。”
岑琂把两张薄纸又交由凛冬收了回去。岑琂扫了盛宴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他这位大舅兄,倒是格外大方,虽说百年人参非常稀有,可富贵人家也不是没有替代品。
岑琂和盛宴直接回了王府,盛宴一进府门就奔着前院去,夏至也跟了过去。岑琂则回了主院。
如此也算风平浪静地过了几日。
正当岑琂以为这种日子将成为常态的时候,长公主府上递来岑琂穿来后的第一封外来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