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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府 鸡鸣 ...

  •   第二日,岑琂是在鸡鸣声中醒来的。

      他躺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鸡叫不停,那鸡的主人在隔壁却好似没有半分动静,他朝着屏风那边扔了个枕头,枕头打木质屏风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再落到地上,但隔壁还是毫无反应。

      他随即起身,圾上鞋绕开屏风走了出来,就着烛光见那人睡得死死的。

      盛宴前一日白天没歇,晚上倒是睡得极沉,此时被子一半掉在了地上,另一半搭在身上,侧着身子露出半张脸——睡着的时候,倒是安静了下来。

      岑琂气笑了,把地上的被子往他身上一扔,有一部分落到了头上,那人环手一抱,把头轻微挪了挪。

      对着一个熟睡的人,他多年的优质生活教育做这些已是极致,要直接叫醒,他从没做过,也做不出来,这也导致他的气没处撒也无法解决。正要往回走,鸡鸣声又起,他直接从盛宴的被子里扯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才转身向里侧去,吹熄烛火,翻身上了大床。

      “夏至,你去把库房里的弓找出来,再找个靶子摆到前院去。”

      “是。王爷。”

      盛宴正吃着,闻言扭头。

      岑琂坐起伸了个懒腰,然后踱步出门,盛宴抓紧吃完剩下的,跟了上去。

      “再往右边去一点。”

      岑琂亲自指挥着,此时靶子靠得离鸡圈极近。

      “你要做什么?”盛宴凑近了,直接问道。

      “王君看不出来?”岑琂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弓,掂量了下弓身重心,又试着拉了拉弓弦。

      “你射得准吗?”

      “不太准。”岑琂笑着说道。

      “那还在这儿练!”盛宴闻言有点慌。

      “这王府里,就这里空旷,不在这里,在哪里?”岑琂随后示意小厮把箭递上来。

      因着原主的缘故,这府里也没有专门的演武场,而这把弓,还是昨日他去库房里偶然瞥着的,在库房里吃了不少灰。

      岑琂侧身站立,将弓箭搭上弓弦,稍一沉气,一箭出去,箭落在了靶子边缘。

      “!”盛宴咽了口口水。

      岑琂又试着射了几箭,只有一箭落在靶子上,其余的大多数都落在了篱笆上,最后一支穿过篱笆嵌在了地上。

      “停!”盛宴走到岑琂身前,“你瞄的是靶子吗!”

      “王君这是何话?”

      “你分明是瞄着我的鸡!”

      岑琂闻言,嘴角带笑,将手里的弓箭直接递给了他,“那王君给本王示范下怎么才能射到靶子上?”

      盛宴手里骤然被塞了把弓,还有点沉,他抬头看向岑琂,“来就来!”

      然后一把拿过小厮手里的弓箭,搭弓,瞄准,放弓弦。

      “咯!咯…”

      箭落地,就在鸡脚下。

      旁边的小厮全都低着头,仔细看,隐约能看到肩膀在颤。

      “王君确实比本王瞄得,”岑琂歪头看着他笑道,“准多了。”

      盛宴气急,“不来了!”

      他正准备把弓扔出去,眼看弓就要回到岑琂手里,又立马收了回去。

      “你如果想玩的话,我们不如玩点其他的。”

      岑琂射了那几箭,又把人气成这样,早晨的气已消了大半。见此,弯唇问道:“王君想玩什么?”

      盛宴眼珠一转,看着小厮手里的箭,“投壶!”

      “来人,摆壶。”

      岑琂此时有了点闲情逸致,在院子里石桌旁的一个石凳坐下,小厮上了一杯沏好的茶,他端起,品了品,茶香味正浓。

      盛宴趁此也坐了过来,端起茶杯就往嘴里送,跟灌白水一样,很快一杯见底。旁边下人立刻又给续上。

      如此岑琂刚品完一杯,小厮上前来说矢壶备好了。

      “王君,请。”岑琂笑着示意他先来。

      “来就来!”

      盛宴接过箭矢,在三米开外站定,一支投出,箭矢擦着壶口进壶,盛宴回头,递了一个你且瞧着的表情。

      “王君好箭法。”岑琂捧了个场。

      “王君好箭法。”在场的小厮们应声和到。

      盛宴得意得回头,继续投完手里的其他九支,总共十支中了八支。

      盛宴转身,“你来。”

      岑琂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走了过去,盛宴也不去其他地方,让了一步在旁边站着。

      岑琂看了他一眼,接过小厮递上来的箭,在原来他站的地方站定,用眼睛大概比了比距离。

      投出一箭,差了点。

      盛宴原本看岑琂那副随意的模样,还有些忐忑,这一支结束,在旁边不无得意。

      岑琂看了看他,又转头,调整了下力度,投出第二支,箭矢擦着壶口,又没中。

      “我跟你说,要论投壶,小爷我说第二,没人说第一。”

      岑琂笑笑,手腕一转,箭矢飞出。

      正中壶心。

      ……

      岑琂接着投出剩下的七支,至最后一支也落入壶口。

      “王君,这可怎么说?”

      盛宴咬了咬牙,“再来!离远点!”

      “好。”

      这回的距离大约有五米,仍旧是盛宴先来,十支中了七支。

      然后又轮到岑琂,盛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见他活动了下手腕,然后掷出,前面两支还是没中,盛宴正有些放松,又见他中了第三,第四,…第九支。

      如此就剩最后一支。

      “王君,这可最后一支了。”

      “……”

      岑琂见盛宴夹着眉头,转头笑着抛出了最后一支。

      箭矢稳稳当当插进了壶把上的半弧形把手。

      盛宴松了口气。

      “王君还来吗?”岑琂笑着看着他。

      “不玩了。”盛宴有点心虚。

      “那本王接着练箭。”

      “!”

      “你没有别的事做吗!非得练箭!”

      岑琂整理了下衣袖,抬脚准备过去,“没有啊,王君不知道吗?”

      盛宴连忙走了两步,挡在他的面前,“你不去练你的字,写你的诗,非练这个做什么?”

      “君子六艺,艺多不压身?”岑琂停下,又笑着看着他,“王君可有兴趣一起?”

      “!”盛宴最烦什么君子六艺,尤其是读书那一套。

      “你怎么样才能不练!”

      “你的鸡不打鸣那天,我就不练了。”岑琂看着他直接说道。

      然而。

      “那可是鸡!”盛宴觉得岑琂就是故意的,好吃鸡肉,一听瞬间怒目,“鸡怎么可能不打鸣的!世上有不打鸣的鸡吗!”

      “……”

      岑琂没了练箭的心情。

      “那王君慢慢想着,本王不打扰你了。”

      岑琂说完便转身走了。

      盛宴见岑琂离场,暂时保住了他的鸡,舒了口气。

      这口气又吊在了岑琂这里。

      “夏至,王君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王君出门了。”

      “有人跟着吗?”

      “王君不让人跟着。”

      岑琂轻敲着桌子,忽然瞧见夏至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要说?”

      “王爷,”夏至小心看着岑琂的脸色开口,“要不,我晚上偷偷地把鸡带出去,早上再带回来?”

      岑琂闻言,偏头笑着看着他,“夏至,要不本王把你派给王君怎么样?”

      “王爷!”夏至一听就赶忙跪下,背主可是大忌。

      “你快起来,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夏至看着岑琂的神色,慢慢起了身。

      “本王是觉得你不如把这话跟王君说说,你说呢?”

      夏至瞬间懂了自家王爷的意思,他也想说心里苦,有些羡慕起凛冬来。

      “暂时,你先跟着王君,他那边,我会给你找个理由。”

      “是!”

      盛宴出府走了一圈,没有任何的收获,又匆匆忙忙回来,一进府门径直去了前院,他的鸡还好好的,他拍了拍胸口,然后扭头看见夏至在鸡圈旁边挥着笤帚,唉声叹气。

      “夏至,你不在你王爷身边待着,跑这儿来做甚?”

      “见过王君。”夏至还是低着头,“回王君的话,小的我今天因为鸡鸣的事不小心嘀咕了两句,被王爷听着了,便被派过来打扫鸡圈。”

      “王爷他,王爷还说,”

      “还说什么?”

      “王爷还说,让我跟王君一起想,不然不让我回主院。”夏至做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岂有此理!”

      夏至打量着盛宴的神色,小心翼翼地上前,“王君,公鸡不打鸣怎么叫公鸡呢,又不是母鸡,您说是不是。”

      “那当然!”

      夏至继续说道,“要是白天是公鸡,晚上是母鸡就好了。”

      “公鸡就是公鸡!怎么变母鸡?”盛宴声音转了个弯。

      盛宴盯着夏至,然后环顾了下四周,凑近了些,低声说道,“夏至,你想不想回主院?”

      “当然想了!”

      “那我能让你回去,你听不听我的。”

      “王君也是主子,王君说的自然要听!”

      盛宴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来,“你去找只母鸡来,偷偷养府里。”

      “然后呢?这能让我回主院吗?”夏至疑惑道。

      “自然!”盛宴拍着夏至的肩膀,“不过,这事,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个人知。”

      “王爷也不能知道吗?”

      “夏至,你想不想跟我混?”盛宴看着他,又想了想他需要拉一个一条船的人。

      “!”怎么跟王爷预料的一模一样!

      “那不算背主吗?”夏至试探着开口。

      “背什么主!这王府我也是主子,内务的事,你们王爷也说了,归我管。”盛宴拍着胸脯,想了想又补充道,“大不了我找你们王爷把你要过来。”

      “!”夏至慌忙跪下,“王君说得是!”

      “起来,我跟你细说。”盛宴得逞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知道了吗。”

      “是,王君!小的唯王君马首是瞻!”

      “别整那些酸词儿。跟着小爷我,保你吃香喝辣。”

      夏至重重地点了个头。

      “你有什么朋友家在附近没有?”

      “没有,不过小的老子娘住在隔壁巷子里。”

      “那更好。”

      “晚上,你悄悄把这鸡带回去,早上再带回来知道吗。”

      盛宴跟夏至嘀嘀咕咕说完了所有的操作——狸猫换太子,盛宴用他灵光一现的脑子还想出来个典故,为此他沾沾自喜的心里想着,可惜没人看得到他的才华。

      他也就这么进了主屋。

      盛宴凑到岑琂眼前,“你昨天是不是跟我说,内务归我管?”

      岑琂从他进屋,就看到了他一眼能看懂的表情,随后说道,“是,王君这是想要接过去了?”

      “小爷我没那兴趣,”盛宴补充道,“你那个小厮夏至,是不是也属于王府内务管?”

      “算是。”

      “那我短暂接管一下,他以后跟着我。”

      岑琂微不可察得勾了勾唇,然后又正色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夏至当前去了前院,王君要不要重新选一个。毕竟——”

      “夏至也跟了我很久,我怕王君用着不惯。”

      “就他了!不用别的!”在盛宴看来,这可是从岑琂那里抢人。

      岑琂犹豫了一下。

      盛宴看着岑琂,更加坚定了这一点,“我还是不是王君!”

      “是。”

      “那就这么定了!”盛宴一拍桌子。

      “…好。”

      盛宴兴致颇好,具体表现为,午饭的时候无意间对上岑琂的眼睛,都没有不耐了,反而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得意神情。

      夏至当即就又被调了回来,看着饭桌上他新主子的表情,只想说,王君你快收收吧。

      岑琂解决了自己的睡眠问题,也算是心情颇好,午饭后又补了会儿眠。

      盛宴带着他的新进小厮在前院里投壶,看那个靶子心烦,便让夏至撤了。

      岑琂醒来后便又去了前院,环视了一圈,明知故问的问靶子怎么不见了。

      盛宴:“早上说的话当不当真?”

      “当然作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明天鸡就不打鸣了,靶子嘛,”盛宴冲他挑了下眉,“自然用不上了。”

      “……”

      “行,那本王拭目以待。”岑琂勾了勾唇,索性无事,便去了旁边石桌旁坐着,正抿着茶杯,然后看到盛宴,又想起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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