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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府 内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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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府内早已备好饭食，走了这一遭，岑琂并没有多好的胃口，命将饭食摆至房内，又进里屋换了套常服，宽松轻盈的衣服让他松了口气。
趁着更衣的功夫，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再出来简单用过早食便让人撤了。
随后又吩咐凛冬带他去了一趟府里的库房，从里找到一张美人榻和一扇屏风。
不多时，主屋内陈设便变了，大床对面的案几被移至角落，腾出的位置安置了那张美人榻，而那扇屏风则立在了大床与榻之间。
岑琂走过去，在美人榻上随意倚下，偏头望去，屏风上绣着山水远景，青山层层叠叠，烟云缭绕，屏风下方通一江水，江上一孤舟，一蓑翁。而透过屏风，只隐约能看到里侧模糊的轮廓。
他回过头，又侧过身背对屏风，闭上眼，大抵是今日太费心神，随即浅眠了过去。
他是在一阵吵闹声中醒的，而这并不多见——在他过来的这一个多月里，这座王府大多时候都是静悄悄的，甚至还带上些沉闷。
岑琂从榻上起身，出了内屋，“夏至，何事？”
“回王爷，是王君回来了。”
“我知道。”
“王君他，”夏至看了眼岑琂的脸色，并无不妥，“王君他要把前院花圃里的花拔了，改成...”
“改成什么？”
“改成养鸡场。”夏至快速说完，低下头。
岑琂勾唇，“走，去瞧瞧。”
出了主院，岑琂沿着廊道向前院去。府中一反往日的平静，远远便能听见人声嘈杂，似乎还夹杂着几声鸡鸣。越往前走，动静越盛。
穿过月洞门，前院景象便尽数落入眼中——
原本修剪整齐的花圃已被翻得七零八落，连根拔起的草木被搁置在一旁，而空出来的地面到处是新翻出来的泥土，好像还有几根鸡毛散落着。几名下人则手忙脚乱地搬着东西，还有人提着竹篮来回穿梭。
一片狼藉之中，却透着几分难得的热闹。
“把那儿也拔了，”盛宴站那儿指挥着，“对，就那一片，全清了。”
夏至轻咳了一声。
院内众人慌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参见王爷！”
“起来吧。”
众人起身，只低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停了？”盛宴不耐道，“继续！”
岑琂低声道，“夏至，交代下去，这府里寻常事务，王君说了也算。”
夏至抬头看了眼岑琂，“是。”随即比了个手势。
众人又重新动起来，比方才还利落了几分。
盛宴看着岑琂端手走了过来。
“王君这是要做什么？”
“我也是主子，”盛宴别开脸，“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岑琂走到盛宴身旁，轻笑道，“自然。”又歪头凑近了些，“那王君，是不是也该做点王君该做的。”
只见盛宴飞速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该做什么?”
“王君你说呢？”
离得近，岑琂亲眼看到了盛宴的脸色是怎么五彩缤纷变化的，似乎经历了怔愣-疑惑-挣扎-愤怒的所有过程，最后跳出两步，“你休想！”
话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夏至瞅着自家王爷的脸色，“做自己手上的。”
“王君想什么呢？”岑琂弯着一双桃花眼笑道。
“王君身为主君，不是应该把府里的内务接过去吗？”
盛宴一噎，觉得岑琂像极了山林里的狐狸。
他生硬地开口，“我不会，别找我。”
“那可怎么办，这府里的主子只有你我，庆伯一把年纪，可日日盼着王君入府。”
——自然不是盼的，天天偷着哭倒是真的。
庆伯，全名叫柳庆，是原主亲母身边的太监，后面原主亲母去世之后，又被派来伺候原主，也算看着原主长大，后来建府独居后，便跟着原主出来，成了这座王府的管家。
盛宴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是见过这么个人，头发灰白，面白无须，早上出门的时候，隐约还红着双眼睛送他们上马车，他当时好奇看了他一眼，然后那人又低下头去。
“......”
盛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哎！”岑琂抬头望天，“既如此，看来还得辛苦庆伯一阵。”
随后又踱步到了这场闹剧的主角旁边，此时已被关在了笼子里，“王君今日出门，就买了这个？”
“怎得，不行？”盛宴见他在笼子边上站定，便立即走了上去，呛声道。
岑琂看着笼子里那只毛发鲜亮，昂首挺胸的长尾鸡，“确实是只顶漂亮的鸡。”
“那可不，这可是小爷我花了二十两银子才买到的。”盛宴不无得意地说道。
岑琂偏头，看着半蹲在地上拿着根草逗鸡的那人的头，顿了顿，“王君眼光不同寻常。”
“那当然。”
“……”
“不知王君买回来准备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用处。”
“行，王君忙活着。本王去找庆伯说说。”
那人随意摆了摆手。
岑琂看完热闹，直接转身，径直离了前院。
“庆伯，府里的事还得你多担待着。”岑琂去了书房，挥开众人，对着躲在这里的柳庆缓声说道：“既已成定局，你可顾及着自己的身子。”
“王爷，”柳庆捏着手帕抹了抹眼睛，“老奴心里苦啊。”
岑琂心里叹了口气，原主已经去了，这世上到底还是有人打心眼里惦记着，“庆伯，这话今日跟本王说说也就罢了，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老奴晓得的，”柳庆缓了缓情绪，才又继续问道，“王爷，这日后府里可怎么说？”
“他是钦定的王君，寻常王府什么样，就什么样。”
“只是这府里账务还是你这边管着，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王爷。”
“惊春和霜秋两个人，可以调过去帮你，你看着提点着，你一把年纪也别太操劳。”
岑琂眼见那人又要抹眼泪，快速说完，“这书房，以后本王应该也不会太常来，如果有什么重要事情，直接去主院寻。”
“是，王爷。”
语罢，岑琂又把书房外候着的两人叫了进来，把跟柳庆说的事又简单交待了一番，便直接出了书房。
日头已高，树影渐渐缩短。
“王爷，午饭摆在哪里？”
“去问问你们王君。”
“是。”
岑琂回了屋，捡起一本游记，便歪在榻上就着天光扫了起来。正看到兴处，就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
“夏至，吩咐人摆饭，我先换身衣服。”
“是。”伴随着脚步声远去。
盛宴边解着衣衫边进屋，侧头看见岑琂正歪在榻上看着他，他收了收衣衫。
“这榻不错。”
“王君喜欢就好。毕竟——”岑琂起身。
“晚上，王君还要睡得。”
盛宴一听就急了，“不行！”
“我要睡床！”
“那也行。我俩挤挤也睡得下。”当然睡得下，那床昨晚他俩打架都没掉出来。
“！”
“不行！凭什么你睡床，我睡榻！”盛宴解了衣衫抛在屏风上，快步往里侧去。
“王君可低声些。”岑琂侧头望向屏风，看到盛宴的外袍。
“我不管！”盛宴压着声音，愤愤道，然后直接往床上大字一躺，大有独占之势。
岑琂越过屏风，看着盛宴的姿势，只道，“那王君可要用饭？”
“我就在这儿用！”
岑琂笑了笑，不管他，走出里屋，在圆桌旁坐下。桌上陆续摆上饭食，倒是多了些往常不常见的菜色。
“今儿个饭食倒是丰盛。”他略微放大了声音。
“回王爷，是王君点的。”
岑琂看了夏至一眼。夏至自觉多言，又闭上了嘴。
里屋传来声音，“夏至，端些进来，我要在屋里用。”
“夏至，这贵一点的鸡吃着就是不错，给赏。”
“是。”
夏至话音刚落，盛宴就大步从里屋出来，外袍都没披。
“哪来的鸡肉？”盛宴狐疑地盯着岑琂。
“回王君，厨房里备的肉鸡。”
盛宴松了口气，见已经出来了，也没有现在回去的道理，便径直坐下，拿上筷子，直接开动。
岑琂夹起一块鸡肉，作势要往嘴里送，“不知道二十两的鸡吃起来什么味道。”
“！”
“休想打我鸡的主意。”盛宴边吃边抬眼瞪着他。
“王君怎么这么说？”岑琂往里屋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盛宴看懂了，捏紧了筷子，夹着菜往嘴里塞，囫囵嚼着，活像要生吞了一样——他就知道，王室能有什么好人，当今上面那位是，他那个姐夫也是，岑琂更是！
饭后，盛宴换了一身绯色外袍，搭着黑色腰带，看了里屋一眼，便直接转身出去，那阵势，活像今日见的那公鸡一样。
岑琂看着他出门，悠哉游哉地又歪在了榻上看起书来。
晚饭，盛宴没有回屋用，直接命人将饭菜摆到了前院的石桌上，岑琂也跟了出来，前院中心空了一大块地，围上了竹篱笆，那只鸡昂首挺胸地巡视着新的领地。
当晚，盛宴紧盯着岑琂回了屋，岑琂笑笑，让人退了出去，打开柜子，拿出一套被褥，递到盛宴手里。
“王君，自己摆吧。”
盛宴愤愤地盯着他，抱着被子去了美人榻，胡乱扯了两下，便往上一躺，裹着被子侧身盯着屏风，似乎想要把屏风烧出来个洞，然后又转身闭上眼。
岑琂一个人睡着大床，自动忽略了屏风那边的动静。
一夜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