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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宫 王君 ...

  •   门外传来扣门声,紧接着是小厮的声音,“王爷,水备好了。”

      “进来。”

      凛冬领着小厮低头入内,提着水桶进了隔间,不多时又出来。

      小厮低头怯怯地问道:“王爷,王君,可用人服侍。”

      盛宴裹着被子坐在床头,抢先开口:“不用,你们都出去。”

      凛冬抬头看向岑琂,岑琂轻微点头。

      房门又轻轻合上。

      岑琂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那人身上,唇角似有若无地翘了一下。

      盛宴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王君请自便。”

      话音刚落,盛宴猛地掀开被子,“你喊谁王君!”

      岑琂看着他,没有接话。

      “!”

      “你!”

      盛宴一时语塞,翻身下床,脚步匆匆,快经过岑琂时忽然似没吃饱般晃了一下身形,下一瞬却垫起脚跟直起身来,撞到了岑琂的肩膀——确实吃饱了,力道不轻,岑琂被撞得身形微偏,右脚轻微后撤了一步。

      岑琂侧头见盛宴已快步进了隔间,屏风随即挡住了视线。他抬手揉了揉肩膀,又坐回圆桌旁。

      这么折腾一番,已近寅时,还得赶在卯时入宫“谢恩”。

      岑琂摩挲着放在圆桌上的指尖,静坐片刻,听到屏风后传来脚步声,随后便唤了人进来——

      亲王蟒服层叠繁复,他还是不太会穿。

      服侍他穿蟒服的小厮倒是一脸机敏相,名叫夏至——他原来名叫盛夏,因为赐婚,名字与主君相冲,自己求着改了名,名字还是岑琂给改的。

      原主身边有四位近侍,按季节取名。原主随身一般都是凛冬和夏至跟着,在看得到的记忆碎片里,凛冬还会点功夫。另外两位分别是惊春和霜秋,一般是在书房待着,也是原主最常待的地方,不过这一个多月里,岑琂倒是去得少了。

      一旁的案几上,还整齐放着王君的衣衫。

      岑琂余光一扫,见盛宴沐浴后只着白色内衬,单手托着脸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像是全然不打算动。

      他开口问:“你贴身小厮呢?”

      盛宴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快速收回去,语气含糊:“不让跟来。”

      岑琂心下了然,不再多问,侧了侧目光。夏至会意,走上前去替盛宴更衣。

      待盛宴穿戴好,一身素雅青色长袍,衣料温润,倒是衬得人眉目清隽,被服侍穿衣的模样也透出了几分安分乖巧。

      岑琂侧头看了一眼,暗自点头,要是没与他拉扯那一番,他或许也会被这幅表相迷惑住。

      两人穿戴整齐,出了房门,盛宴一路也不再言语,只就着天色四处打量着。

      长廊曲折,檐角滴水未落,天光仍旧不显,只在月色中隐约可见庭院里春色朦胧,隐隐还有些花香袭来。

      出了府门,二人径直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上车后,车帘一合,盛宴又不顾形象地瘫了下来,整个人陷进软垫里,两条腿随意伸开,一个人占了大半个车厢。

      岑琂暗自感叹,轻踢了下他伸过来的脚,盛宴没半点要收回的意思,甚至还又挪过来了几分。岑琂不再理会,靠着车壁坐下,阖上双眼。

      车轮声在夜色里十分清晰,车厢轻摇,载着他们往更深的夜色里去。

      马车沿着朱雀大道一路拐了几个弯最后行到了王宫大门,二人先后下车。

      宫门口早有内侍候在一旁,见到他们,上前躬身行礼:“安王、安王君,请随奴才来。”

      二人随他入内。宫门一重一重开启,又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吱呀的声音。偶有禁军巡逻经过,甲胄摩擦,发出哐当的声音,带来些冷意。

      他们由内侍引到了偏殿,等候传唤。殿内空荡,二人原地站立着。

      一炷香后,盛宴轻微抬了抬脚,岑琂仍不动声色地站着。

      “宣安王、安王君觐见。”里侧传来内侍唱喊。

      二人进入正殿,岑琂抬首间见一人侧身坐在上首横案后,那人身着黑袍,单手执册,宽大的袖袍上用金绣线绣着五爪金龙。

      “(臣弟)——见过陛下。”他们躬身行礼。

      声音落下,上首那人却仍拿着奏折端坐着,好似在认真批阅。岑琂二人保持着行礼姿势垂目看着地板。

      殿内一时静极。

      一盏茶的时间,上首那人放下手上的奏折,转头看向殿中两人。

      “安王——”

      “安王君——”

      此人带着拖长的尾音,好似得了什么有趣的称呼,随后才道,“起身吧”。

      “谢陛下。”

      岑琂垂着目光,任由上首那人打量,盛宴直接低着头。

      片刻后,“朕瞧着——你们这一身,倒是相配。”

      岑琂神色未动,等那人的下一句落下。

      “昨日新婚,可还热闹?”

      岑琂拱手,语气里带上些隐忍:“回陛下,很是热闹。”

      上道那位似是终于被取乐到,身子微微前倾。

      “那这门婚事——”

      “王弟可还满意?”

      “多谢陛下赐婚,臣弟感激不尽。”岑琂拱手,又行了个礼,盛宴也跟着躬下身去,复又双双起身。

      岑琂听到脚步落在地板的声音,而后目光里一双玄色云纹靴渐渐靠近,最后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既如此——”那人语气悠悠,“那王弟可要与安王君——举案齐眉过完余生,莫辜负朕的一番好意。”

      岑琂眼睫极快地颤了一下,那人笑意更深了几分,似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靴子换了个方向,落到了盛宴旁边。

      “安王君。”

      “既入了王府,”

      “可得好生——相夫教子,莫再如从前那般——不知人事了。”

      岑琂分出心神往盛宴那边瞥去,只见他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是,陛下。”

      语气倒还正常,似浑然没有听懂一样。

      靴子绕着他们又转了一圈,然后才听到让他们退下的声音。

      “臣弟告退。”

      二人退步出了殿门,天光乍亮。

      岑琂望向这围起来的宫墙,又快速扫了一眼背后的宫殿,收回视线,沿着宫道一步一步踏上了去慈宁宫的路。

      太后这边没有刻意做些什么,只道成亲后安份守己,恪守本份。

      二人拱手应是,便被允了告退。

      岑琂和盛宴又被引着出了皇宫大门,凛冬上前,轻托着他上了马车。

      他在车厢原位置上坐下,而后盛宴也坐了进来,随后又毫无形象得当着他的面捏着小腿,似乎对此早已驾轻就熟。

      他对皇权多了些实感,但他背后空无一人,至于其他的是想也不能想。他也只当这条命是他捡来的,过一日算挣了一日。

      马车驶入闹市,从窗外不断传来叫卖声,岑琂逐渐回神。

      他扭头,见盛宴正掀着窗帘往外看。他端量了下他的神色,又想到这人今天在宫内的表现,这人倒是挺有意思,也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装的,如果是装的,那这演技,加上这副样貌,在他那个世界,拿一个影帝想来不难。

      岑琂斟酌着开口:“王君,你可想吃点什么?”

      那人瞬间抖一激灵,转过身来,五官挤作一团,“这刚从宫里出来,又没别人,你还演上瘾了。”

      “王君这是何话。”

      那人瞅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岑琂,你进一回宫,不至于被刺激成这样吧?”

      岑琂勾唇,不答。

      那人见此,夸张地用手搓了搓胳膊,“你正常点,我瘆得慌!”

      “哪里不正常?”

      “哪个正常人一口一个‘王君’地叫!”

      “我可告诉你,成亲归成亲,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岑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王君说,我该怎么称呼?”

      盛宴一噎,又看了他一眼。

      “反正不能叫王君!”

      “阿宴?”

      盛宴眉头一跳。

      “还是——宴宴?”

      “岑琂!”

      盛宴瞬间炸了。

      “你有病吧!”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变态!”

      “我以前什么样?说来听听。”他语气带笑。

      盛宴瞪了他一眼,又拿出看变态的眼神默默离远了些,然后抬手一拍车壁。

      “停车!”

      “我要下车!”

      还挺刺挠。

      岑琂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倒确实不像装的。

      是他像个局外人需要伪装。

      外面传来吁的一声,随即帘子掀开,夏至伸头探了进来,颇有眼色的问道,“王爷,王君,有何吩咐,小的去安排。”

      盛宴直接说道:“不用,我要下车!”

      “王爷,这...”夏至看向岑琂。

      “听王君的。”

      盛宴在闹市里下了马车,帘子落下前,岑琂还见他脚步直像有人撵似得,岑琂勾唇,车帘合上,马车又载着他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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