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雨夜对弈 雨夜对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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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噼里啪啦砸在长春宫的琉璃瓦上，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慌。这种鬼天气，最适合窝在被子里睡大觉，可林疏桐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了个灯花。
林疏桐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方白玉镇纸，凉飕飕的触感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这玩意儿现在是她的护身符，也是苏映雪的眼中钉。
“主子，这雨下了一宿了，您还是歇着吧。”青棠在一旁打着哈欠，眼圈都红了，手里还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赶着蚊子。
林疏桐摇摇头，没说话。歇？怎么歇？
苏映雪今天在大殿上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林疏桐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苏映雪觉得她是靠脸吃饭的花瓶，觉得她抢了自己的风头，恨不得当场拿簪子扎死她。可只有林疏桐自己知道，这宫里，光有脸是最没用的东西。脸这东西，就像花一样，开的时候人人夸，谢的时候连狗都不理。
林疏桐把镇纸往棋盘上一搁，黑白棋子哗啦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刺耳。
这盘棋，其实从进宫那天就开始了。苏映雪以为她在跟林疏桐下，其实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真正的对手，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半天崩不出一个屁，心里却比谁都透亮的男人。
“青棠，你说，人为什么要争呢？”林疏桐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青棠愣了愣，手里的蒲扇停在了半空：“不争……就会被欺负啊。就像隔壁浣衣局的翠儿，不争不抢的，结果被管事姑姑打死都没人收尸。”
林疏桐苦笑了一下。是啊，不争就会被欺负。这是后宫的铁律，也是这世道的规矩。可争来争去，最后得到的，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苏映雪争宠，争来争去，争到了什么？不过是一时的风光，和那个男人偶尔的垂怜。而林疏桐呢？她现在争，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不让林家的几百口人因为她而掉脑袋。
林疏桐想起白天官家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欣赏，有玩味，甚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他赐这镇纸，是真的看重她的才情，还是仅仅因为她这张脸，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那个据说已经死了，却又无处不在的女人。
“青棠，去把我的那本《九州舆图》拿来。”
青棠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去书架上翻找。
林疏桐重新摆好棋子，黑子先行，落在天元。
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苏映雪想扳倒她，她就得先让苏映雪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但光靠嘴皮子不行，得有真本事。
官家喜欢有才情的女子，那她就让他看看，自己的才情到底值几个钱。
青棠把书递过来，林疏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这些天从各宫太监宫女嘴里套出来的消息。
苏家最近在江南的盐引上动了手脚，官家早就知道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动手。苏映雪今天这么嚣张，多半是苏家在前朝得了什么风声，觉得有恃无恐。
“呵。”林疏桐轻笑一声，把书合上。
苏映雪啊苏映雪，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爹已经把你当成了弃子。
林疏桐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右下角。这一子，是杀招。
“青棠，你去打听一下，苏美人的父亲最近有没有往宫里送什么东西。”
青棠眼睛一亮：“主子您是说……”
林疏桐点点头：“苏映雪这么沉不住气，肯定是有人给她透了底。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青棠领命而去，林疏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青棠跟了她三年了，从林家到宫里，一直不离不弃。她不像那些聪明的宫女，会察言观色，会投机取巧。她就是个傻丫头，只知道对她好。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能有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可是，林疏桐能护得住她吗？
她想起了阿宁。阿宁也是这么傻，为了救她，被苏映雪的人推下了井。那天晚上，林疏桐抱着阿宁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她发誓，一定要让苏映雪血债血偿。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林疏桐拿起一枚黑子，狠狠砸在棋盘上。
苏家，苏映雪，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林疏桐心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盘棋，她赢定了。
青棠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
“主子，查到了！”青棠气喘吁吁地说，“苏美人的贴身宫女翠儿，今天晚上偷偷去了御膳房，和一个太监见了面。那个太监，是苏大人的心腹！”
林疏桐接过信，拆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苏家。
苏大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他给苏映雪传信，让她在皇上面前表现得嚣张跋扈一点，这样就能引起皇上的注意。殊不知，这正是皇上最讨厌的。
“青棠，把这封信送到御书房去。”
青棠吓了一跳：“主子，这……这可是诬陷啊！”
林疏桐摇摇头：“这不是诬陷，这是事实。苏大人想利用苏映雪来试探皇上的底线，我就帮他一把，让他知道，皇上的底线，不是他能碰的。”
青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着信出去了。
林疏桐重新坐回棋盘前，看着那盘未下完的棋。
黑子已经占据了大半壁江山，白子还在苦苦挣扎。
就像这后宫，权势滔天的人，永远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人，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林疏桐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这一子，是生路。
也是死路。
青棠，希望你能明白她的苦心。这后宫的水太深了，她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可是，你已经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死。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林疏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
这宫里，也有美好的东西啊。
只是，这美好，太短暂了。
就像这雨后的彩虹，转瞬即逝。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
转身，拿起那本《九州舆图》，继续看起来。
这天下，这江山，这后宫，都是她的棋盘。
她，林疏桐，一定要下赢这盘棋。
青棠，你准备好了吗？
她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天刚蒙蒙亮，青棠就回来了。
“主子，信送到了。”青棠一脸兴奋，“御书房的人收下了！”
林疏桐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就看皇上的了。
“青棠，去给我准备洗漱的东西。我要去给皇后请安。”
青棠应了一声，去准备了。
林疏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一夜未眠，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因为，她知道，今天，她会赢。
苏映雪，你等着。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疏桐梳好头发，戴上那支红玉耳坠。
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母亲说，这耳坠，能保她平安。
希望，是真的吧。
林疏桐走出长春宫，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这后宫的路，还很长。
但她，林疏桐，一定会走下去。
走到最后。
走到胜利。
青棠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
她大概还不知道，她们今天要去面对什么。
但没关系。
林疏桐会保护她的。
就像保护自己一样。
因为，她是她的青棠。
她的，唯一的朋友。
到了皇后宫里，苏映雪已经到了。
苏映雪看到林疏桐，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林疏桐装作没看见，给她行了个礼。
“苏美人早啊。”
苏映雪冷哼一声，没理她。
皇后坐在上首，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都来了啊。坐吧。”
林疏桐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但她却喝出了一丝苦涩。
这后宫的茶，永远都是苦的。
因为，这里面，加了太多的算计和阴谋。
“听说，昨天晚上，长春宫很热闹啊。”皇后突然开口。
林疏桐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皇后娘娘，臣妾昨天晚上在看书，没觉得有什么热闹的。”
苏映雪冷笑一声：“看书？我看你是在策划怎么陷害我吧！”
林疏桐看着她，淡淡地说：“苏美人这话从何说起？臣妾一个小小的才人，哪有那个本事陷害您啊。”
苏映雪气得脸都红了：“你……你……”
“好了。”皇后打断了她，“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今天是来请安的，不是来吵架的。”
苏映雪不敢说话了，狠狠地瞪了林疏桐一眼。
林疏桐低下头，继续喝茶。
心里却在冷笑。
苏映雪，你急什么？
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就匆匆跑了进来。
“皇后娘娘，皇上口谕，宣林才人觐见！”
皇后一愣，苏映雪更是瞪大了眼睛。
林疏桐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一笑。
“臣妾遵旨。”
走出皇后宫，林疏桐心里一阵轻松。
皇上宣她，肯定是看了那封信。
苏家，苏映雪。
你们的好日子，真的到头了。
青棠跟在她身后，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主子，您真厉害！”
林疏桐笑了笑，没说话。
厉害？
在这后宫里，不厉害，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林疏桐。
一定要活下去。
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到了御书房，皇上正在批奏折。
林疏桐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深，她看不透。
“起来吧。”
林疏桐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知道朕为什么宣你吗？”
林疏桐摇摇头：“臣妾不知。”
皇上放下笔，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苏家的事，是你告诉朕的？”
林疏桐心里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臣妾只是无意中听到的，不敢隐瞒皇上。”
皇上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很聪明。”
林疏桐低下头：“臣妾不敢。”
“你不仅聪明，还很有胆量。”皇上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前，“苏家的事，朕会处理的。你回去吧。”
林疏桐松了口气，行了个礼：“臣妾告退。”
走出御书房，她才发现，她的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真的好险。
皇上是什么人？
他肯定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他没有拆穿她，反而夸她聪明。
这说明，他需要她。
需要她，去对付苏家。
林疏桐笑了笑，心里一阵轻松。
苏家，苏映雪。
你们的好日子，真的到头了。
青棠在外面等她，看到林疏桐出来，赶紧迎上来。
“主子，怎么样？”
林疏桐笑了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青棠松了口气：“太好了！”
她们走在回长春宫的路上，阳光正好。
林疏桐看着天上的云，心里一阵感慨。
这后宫，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昨天还是敌人，今天就成了盟友。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青棠，你准备好了吗？
她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回到长春宫，林疏桐坐在案前，看着那盘未下完的棋。
黑子已经占据了大半壁江山，白子还在苦苦挣扎。
就像这后宫，权势滔天的人，永远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人，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林疏桐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这一子，是生路。
也是死路。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林疏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
这宫里，也有美好的东西啊。
只是，这美好，太短暂了。
就像这雨后的彩虹，转瞬即逝。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
转身，拿起那本《九州舆图》，继续看起来。
这天下，这江山，这后宫，都是她的棋盘。
她，林疏桐，一定要下赢这盘棋。
青棠，你准备好了吗？
她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雨夜对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