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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阿奴很 ...

  •   阿奴很快就适应了自己新的身份。

      或者说,他本来就习惯了。其实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是脖子上多了个项圈,头发短了,不能再吃东西了,以及身体……变了。

      但先生待他,还是一样的。
      甚至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更多了。

      此刻阿奴跪坐在书案边,正在给锦夜行研墨。他穿着月白色的衬衣,料子很软,领口微微敞着。项圈很贴合,不松不紧,贴在脖子上,平滑的没有一丝空隙。

      短发柔顺,发尾有些翘,衬得脸更小了,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透明,好看的让人心颤。

      锦夜行在看书,偶尔抬眼看他一眼。看着看着,就越看越勤,书页半天没翻一页。

      “阿奴。”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先生。”阿奴停下动作,含着笑抬起头。
      “过来。”

      阿奴放下墨锭。他膝行过去,膝盖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锦夜行腿边端正坐下。

      锦夜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黑发很软,手感依旧很好,整整齐齐的垂着,贴着脖颈,悬在肩头。

      “很适合你。”他说,声音里带着满意,“以后都让先生给你修剪好不好?”他说完,就看到阿奴笑弯了一双眼。

      “还是你喜欢长发?长发也不是不可以,先生说的就是规矩。”锦夜行又说,手指卷起他一缕短发,绕在指尖。

      “要先生给我剪。”阿奴低低地说,带着真心实意的依赖与欢喜。然后他轻轻在先生的腿上蹭了蹭。

      锦夜行的心情一下子就好极了。他把自家漂亮小孩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阿奴很轻,就刚好能揽进怀里。

      “阿奴。”他低声说,声音沉淀了一下,隔着皮肤传进了心里,“后悔吗?”
      “不后悔。”

      “那……喜欢么?”
      “喜欢的。”阿奴抬起眼,看着他。眼神干干净净的,视线所有的延伸点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阿奴不怕的,阿奴很欢喜。”
      花期是倒计时,是诅咒,是代价。但这是对别人的。他不怕花期短,他的花期会有人一直看,会帮他记着每一天,身边会一直有他的位置。花期是他唯一拥有的、可以完完整整交给先生的。

      锦夜行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阿奴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突然低头吻他。

      很深,很缠绵,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占有,是确认,是近乎偏执的珍视。阿奴闭上眼,手环住锦夜行的脖子,身子软软的贴了上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锦夜行才停下来,他看看他的小孩,把想说的话在齿间又细细的转了一遍。

      “阿奴。”锦夜行说,声音有些哑,像被砂纸磨过,“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阿奴平静地看着他,睫毛颤了颤。

      “……木曜月。”锦夜行说,说的很慢给小孩留足了调动情绪的时间。他感觉阿奴的呼吸微微乱了,指尖便抚上去,顺着颈后往下滑,力道不重,重复一遍又一遍。“木曜家最小的孩子。三年前失踪了,再出现就在黑市上了。”

      阿奴的思绪短暂的空白了一会,然后又飘到了先生的手指上。温热的,规律的,滑在他的背上,在陪着他。

      木曜月啊……
      好陌生的名字啊……

      那些模糊的碎片突然有了形状——花园里追蝴蝶的孩子,穿着华丽的锦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温柔的女人在叫他,声音很熟悉,却看不清脸,“小月亮,慢点跑,别弄脏了”;还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才艺,琴棋书画,礼仪规矩,像与生俱来的本能。

      木曜家啊,那是世家中的显赫,作为神明眷属的贵族。
      原来,他曾有过如此显赫的出身啊。

      “先生会……把我送回去吗?”阿奴小声问,手已经先一步地抓紧了锦夜行的衣襟,不知觉的抓的紧紧的。
      像溺水的人抓住仅有的浮木。

      锦夜行笑了,带着点匪夷所思和不可思议,他新奇的感受了一下,觉得挺有意思的。他慢慢拍着小孩的手背,拍了几下又用掌心覆住,而话说出口时,就只剩下一点无可奈何:“送回去?别闹。”

      他勾起阿奴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神明见证,你就是我的。”锦夜行说,声线低沉,却带着点酸溜溜的,“木曜家的小公子已经死在过去了。你不在我这里,还想去哪里?”

      阿奴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安安静静的笑了。
      笑容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先生说的对。”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阿奴知道的,阿奴……就只是先生的阿奴。”

      他凑过去,贴住他家先生。
      “先生,”他在锦夜行唇边呢喃,声音含在唇齿里,像糖糕一样甜,“先生。”
      他叫一声,锦夜行就应一声,他接下了每一句,一声都没少。

      锦夜行搂紧他,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乖。
      乖得让人想把他嵌在心尖上,永远不放开。

      ---

      那天晚上,阿奴侍奉锦夜行沐浴。
      他跪坐在浴池边,用柔软的布巾给锦夜行擦背。池水是温热的,蒸腾着白色的水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锦夜行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任由他伺候。水珠从他结实的肩膀滑落,滴进池水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阿奴。”锦夜行感觉到阿奴微微走了神,于是开口把小孩的魂喊了回来,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模糊。“今天木曜家的人又来了。”
      阿奴手一顿,布巾停在半空。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想问的,就接上了之前的动作,浅浅一笑,没开口。

      “我让他们滚了。”锦夜行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我家阿奴不想见他们。”
      阿奴低下头,发丝擦过肩膀,布巾擦过皮肤,他的额头抵在锦夜行的背上,极轻的笑了一声。

      “还是你也想见他们?”锦夜行又问,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调笑。

      “不想的。”阿奴说,声音软软的,润润的,他说话时呼吸就落在锦夜行的背上,他的声音就贴着锦夜行的皮肤,一层层渗了进去。
      “我的家人只有先生,其他的……都是别人。”

      锦夜行品了品阿奴的回应,也许是水温太舒适了,他满足的喟叹了一声。他眯着眼想了一会,突然一抬手,抓住阿奴的手腕,用力一拉。

      水花四溅。

      阿奴睁大眼,整个人跌进浴池,跌进锦夜行怀里。浴池的水很暖,蒸得他脸颊泛红。水浸湿了他的衣服,薄薄的衬衣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锦夜行搂着他,手在他身上慢慢的探寻着,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身体的轮廓。

      “先生……”阿奴小声叫,呼吸有点乱,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

      “嗯?”
      “先生……教我。”
      “好。”

      锦夜行低头,唇上带着水汽的湿润和药草的苦涩。阿奴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但偶尔也会主动的回应,用舌探,用齿磨,用膝蹭。他整个人都舒展开,又被填充的满满的。他觉得快乐极了,他在他的先生的准许下,喉咙中溢出了不需要压抑的啜泣。

      水波荡漾,一圈一圈地荡开,像碎了一池的星光,直晃得人眼花。

      “阿奴,你会一直这么乖吗?”锦夜行在他耳边问,声音沙哑,带着水汽的湿润。
      “会……永远……都乖……”阿奴说,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水波打碎。
      “好孩子。”

      锦夜行畅快了。
      不是木曜家的小公子,不是谁家让人羡慕的后辈,他的小孩在知道自己出身后依旧愿意做他的漂亮小孩,小孩乖巧地趴在他怀里,亲口承诺着会“永远都乖”。

      心里涌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像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却带来近乎疼痛的快意。

      他想要更多。
      想要这个孩子更天真,更邪气,更艳丽,更残忍。

      想要他成为一只凶兽,对所有人都亮出爪牙,嘶吼咆哮,只对他收拢利爪,露出柔软的肚皮。
      想要他成为一株毒草,美丽而致命,花瓣娇艳,汁液剧毒,只对他绽放温柔,吐出甜蜜的芬芳。

      他会好好养的。
      把他养成……只属于他的,最漂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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