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祁月烬

11、番外1 打扮 你能想

　　你能想象吗？
　　那个心情好时会在朝堂上跟护国寺高僧们指着鼻子对着掐、心情不好就称病任性地休假的锦大人，那个活了不知多久、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老妖怪，在仪典之后，突然开始忙了。

　　他忙着打扮他家小孩。

　　以前他可没这么忙。他养玖月那会，摸到什么就给玖月穿什么。素白长裤，宽袖上衣，干干净净，图的是简单省事。就像给猫戴个项圈，顺手的事。

　　但阿奴就不能这么凑合了。他开始挑剔了。白色衬衫得要料子薄到微微透亮的。太厚就死板。太透他才舍不得给你看。要像瓷器包了一层浆，看得见，摸不着，他能看，但别人只配心痒痒。

　　黑色修身长裤，要能勾勒出纤细笔直腿型的！
　　阿奴笑眯眯的试了好多条，可是他家先生还是不满意，嫌这条紧了，那条松了，这条布料硬了，那条没弹性。好不容易才试出一条贴合但不紧绷，勾勒但不束缚的。阿奴穿着它跪坐时，布料会顺着腿部的线条服服帖帖，他站起来走动时，又有一点余量，让那些线条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

　　还有短靴。这个也得挑挑，就要靴口刚好卡住小腿最细的那一截，这样才足够利落，显得好看。

　　锦先生怎么指挥，阿奴就跟着怎么折腾，全程高高兴兴的，让怎么试都说好。锦先生看着小孩穿的整整齐齐还觉得不满意，看了好几眼终于想明白了，他家小孩耳朵上太秃，得来点装饰。

　　他想通了就开始行动，他把小孩叫过来也没说什么事，就在阿奴耳朵上反复捏了捏，确认找到的是最薄的那一点。然后银针一送，过去了。

　　阿奴大概抖了一下，但没出声。只是乖乖巧巧的任先生把银针退出来，换上银丝月牙的坠子，又仔细调给他整好流苏长度。这些都做完了，锦先生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满意地点点头。嗯，对称了。

　　至于腕上的红丝带——先生说不能太紧，不然勒出印子不好看。但也不能太松，动一动就滑脱了。要刚好贴着皮肤，又能上下滑动一点点。阿奴听了半天，然后伸出手，弯着一双眼看他的先生给他系。

　　忙好了，锦先生终于坐了下来，一脸挑剔的看自家漂亮小孩。阿奴站在他面前，从头到脚，全部是他经手过的。头发是他剪的，项圈是他扣的，耳洞是他穿的，耳饰是他选的，丝带是他系的。衬衫是他挑的，长裤是他定的，短靴是他塞的。阿奴的每一寸，他都摸过、改过、定过。

　　锦先生看了一会儿，终于满意了，于是随便披了件大衣就拉上阿奴心情很好的出了门，他要去给九曜那群瞎子贵族们看看他家的漂亮小孩。

　　他忙叨的不是阿奴的皮囊，是属于他的所有权证书。项圈是证书，短发是证书，耳饰是证书，丝带是证书。他把这些证书一样一样给阿奴挂上，然后带出去，在木曜慈面前，在九曜家族面前，无声地展示。
　　看，我的！
　　我家的，好看吧，但不给！

　　锦先生走在前面，没回头。但他知道阿奴跟着。因为他听到了流苏摇曳的声音，还有阿奴的脚步声，很轻，但一直在。他忙叨半天，最后收获的，就是这些声音。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他家小孩，跟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