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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暖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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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金色的卧室里,阿奴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他被他的先生欺负得很可怜兮兮的——锦夜行今天从朝堂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他和护国寺那个老秃驴又吵了一架,陛下的态度暧昧不明,他索性称病,近乎任性地开始休假。
休假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欺负他的小孩。
“先、先生……”
阿奴的声音软得几乎不成样子。他的先生逗他,笑他,得意的听他从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气音。
虽然之前也被先生教着体验过,但是仪典之后他的身体更加敏锐了,先生说那些失去是为了更好的体验快乐,是神明怜悯给的补偿,是宠物用身体用寿命换来的。
先生说了,他就信了。
阿奴想,先生说的都对。
在终于满足的那一刻,在理智被冲垮的瞬间,阿奴突然问了一句话,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说的很轻,很快,他甚至只说了一半,剩下的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压在嗓子里,咽了回去。
“等我不在了……先生会……”
他以为他没听到,可是他的先生动作一下子就慢了。
卧房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烛火噼啪的轻响。阿奴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先生的视线落在他背上,落了好久。
宠物的寿命都很短,短到花期尽了也就该枯萎了。他应则更短一些,或许还有五年,但最多也就八年左右,到他容颜最盛的时候,他也就会燃尽了。那之后,先生呢……
过了许久,锦夜行把他抱起来,走向屏风后的浴桶。
浴桶里的水是早就备好的,温度刚好。锦夜行把阿奴放进去。水很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锦夜行没说话,只是拿起布巾,开始给阿奴清洗。他的动作很仔细,他让阿奴跪坐着,让他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头。他把小孩每一寸都洗的干干净净,哪里都没漏下。
小孩乖乖的,尽可能舒展着身子。
小孩很好看,里里外外都是他的。
他教的,他养的,被他断了后路又留在身边的。
他应该对他好一点。讲些情话给他听。让他开心一点的……
可现在小孩不安了——虽然阿奴没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锦夜行能感觉到,那具贴在他怀里的身体在微微的抖。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只是这个答案不甜,不好听,还很现实。
他把阿奴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水很热,但阿奴的情绪却有些失控的凉。锦夜行于是亲了阿奴的后颈,他自己却也难得的有些不是滋味。
以后啊……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很简单,他不用想都知道。
即使阿奴不在了,他的生活也会继续,他会继续逛黑市,继续喝茶听戏,他会买别的漂亮孩子,称心的就留着侍奉,不称心的就送走。他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或许以后在某个瞬间,他可能会想起他曾经养过一个特别漂亮,特别乖巧的小东西。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怎么看都好看。
他拍了拍阿奴的后背,小孩就回头看他,眼睛明明那么大,却奢侈地只装了他一个人。
“等你不在了……先生就把你烧了。”
“烧得就剩下最后一点骨头,然后打个孔,随便找个地方挂。”
好奇怪。锦夜行想,不理解为什么他心尖上会有一点闷闷的疼。
他突然就不想说了,于是含住了阿奴的唇。这甚至不是一个吻,只是轻柔的碰了碰。
是占有,是确认,是怜惜,是某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他以为小孩被吓住了,却不想过了好一会,然后听到小孩低低的应了一声。
“好。”
阿奴放松了身体,软软的贴着他的先生,近乎要把自己整个人揉进锦夜行的身体里。
“要磨得圆一点,还要挂的近一点。”
“如果可以……就再串个流苏,还想被挂在先生腕上。”
这样……
他活着就可以在先生怀里。
他死了就可以在先生身边。
当然别的地方也可以。
能看的到先生就可以。
不是土里,不是河里,不是别人家墓里。
神明在上,他已经签给了他的先生,那无论生死,他就应该是先生的。
至于寿命长短……
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