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拿捏讹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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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俨然是陆则衍26年人生中，最窝囊又憋屈的一餐。
金淼淼全程没和他说一句话，横了眼满身充斥着惊人饭缩力的陆则衍，嫌弃的挪了挪屁股下的板凳，无情的将其余的菜挪远了些。
不大的饭桌上，横在屈指可数的餐盘中间那道宽广的“三八线”，看的陆则衍胸口闷堵却无力抵抗，只能握紧筷子戳起一块炸的金黄的肉片送进口中。
肉片附着的油温和热气尚存，但在唇齿间却宛如裹着面糊的牛皮糖，粘牙又难以下咽。索性直接将餐盘推到一旁，放下筷子起身准备离开。
“这顿饭的碗，你来刷吧。”
金淼淼刚丢了半块红烧肉入口，反手扯住他的衣角，将他生生托回座位上。
“为什么？这顿饭我付钱了。”
陆则衍甩开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不耐烦的再次起身准备离开。
“洗碗可以减免10元。”
话音刚落，陆则衍脚步微滞，略微踌躇片刻便迅速调转方向，重新坐了回来，别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六水姐威武，成功掌握了拿捏‘模子哥’的方法。”
金淼淼嬉皮笑脸的和夏金雨对视挑眉，各自夹了块红烧肉碰了碰，极其默契的丢进嘴里，强忍着笑意咀嚼吞下。
原本陆则衍看着桌上为数不多的碗筷，还觉得自己这10块钱赚的格外轻松，没想到站到操作间看着堆满水池的碗碟，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金淼淼倚在操作间门口，环着胳膊满脸的幸灾乐祸。
陆则衍环视操作间半晌，房间里除了被擦得锃亮的水池和蜿蜒裸露的水管，再无其他。
“没有洗碗机？”
“我看你像洗碗机。”
金淼淼嫌弃的横了他一眼，从壁挂的铁质架子上取了百洁布丢给他。
“那边瓶子里是洗洁精。”
她对着他手边的橙色塑料瓶挑了挑下巴，然后继续倚着门框当监工。
陆则衍攥着百洁布尴尬的看着水池里油污已然凝结的碗碟，咬了咬唇，强忍着怒火挽起袖子扭开水龙头。
瞬间，水流如注倾斜而下，冰凉刺骨。
“没有洗碗机，连热水也没有吗？”
陆则衍慌手忙脚的关上龙头，腰间衣服湿了大片，微风略过便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娇气！”
金淼淼不耐烦的丢了一双塑胶手套给他。
“塑胶手套5块，记在你账上。”
陆则衍脸色铁青，气绝又无奈的舒口气，套上塑胶手套,疯狂的按压着洗洁精的瓶子。
“就那么几个碗，不用挤出来那么多！”
金淼淼秀眉紧蹙，声音抬高了好几倍，引得大厅里在做闭店准备的金家爹妈也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陆则衍被金淼淼寸步不离的监工惹得烦躁，语气也愈发不耐烦：“这玩意儿不就是用来刷碗的……”
话音未落。
“啪——”
陆则衍好不容易清洗好的第一只饭碗，从他沾满棕黄色油污泡沫的手中溜了出来，毫不留情的在他脚下的积水中碎成两半。
“很好，打碎饭碗，扣2元。”
金淼淼望着地上裂成碎片的瓷碗，脸上的笑愈发的狰狞。
“都是你啰啰嗦嗦的，不然我也不会……”
陆则衍慌忙别过头，抱怨着从水池里抓起沾着菜叶的菜碟，刚准备拧开龙头冲洗，手指一滑，菜碟顺着水流掉进水池，再次一分为二。
甚至，还连带砸碎了一只陶瓷汤勺柄。
金淼淼颤抖着长叹口气，命苦的揉着太阳穴：
“完美，再扣10元。”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刷碗时间，陆则衍便从减免10元变成了再次负债7元。
越劳动越负债，陆则衍欲哭无泪。
“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金淼淼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怒火夺下他手上的塑胶手套扔到水池里，转身又搜寻了一圈，取过爸妈立在墙角的扫把塞到他手里。
“你去扫地吧，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碗碟让你砸。”
成功把陆则衍赶出了操作间，金淼淼看着水池里的一片狼藉，叹气的声音都隐隐发颤。
心里暗暗发誓，等她顺利的把这个孽障赶走，一定要去庙里好好拜一拜去去晦气。
潺潺的水流声充斥了整个房间，也给金淼淼换来了片刻宁静。
短短数分钟过去，水龙头闭合，房间里却仍旧异常安静。
事若反常必有妖！
金淼淼瞬觉不妙，急忙收拾好干净的碗碟入柜，又擦拭干净水池旁飞溅出来的水渍，推开操作间大门，远远便看到陆则衍安静的坐在前厅椅子上，一脸谄媚的望着她。
“你们家买东西不要总是图便宜，还是要买些质量好的。”
他说着眼睛瞥向地面，金淼淼顺着目光望过去，发现地上残留的垃圾还原封不动，而扫帚已然身首异处。
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声的。
金淼淼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和气力如同这扫帚柄，齐齐断裂。
“我上辈子定是屠城罪人吧，此生才派了这个妖孽来折磨我。”
金淼淼脱力的瘫在地上，捡起失去手柄的扫把头，小心翼翼的将垃圾扫起来收进垃圾桶。
陆则衍也自知愧疚，赶忙凑了过去帮忙去抬堆满垃圾的塑料桶。
“我帮你去丢垃圾吧？”
“别，我不敢劳您大驾了。”
金淼淼推开他，轻松提桶出门，路过还不忘丢下一记白眼给他。
陆则衍悻悻的呆在大门口，望着门外聚在路灯下打牌闲聊的大爷们正偷瞄着店里的喧闹，小声窃窃私语着什么，目光还时不时对着他撇上一撇，瞬间浑身不自在，便慌忙紧了外套，跟在金淼淼身后追了过去。
傍晚的小城夜色已浓。
顺着昏黄的路灯一路向北，街道两旁贩卖日用品的小店已然早早闭店。
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陆则衍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条并不繁华的小街异常的熟悉。
“这里你应该觉得挺亲切的吧？”
金淼淼吃力的将垃圾倒入大桶内，随手从外套口袋里掏了张消毒纸巾擦着手，眼皮都没抬对着陆则衍嘲讽。
忽然，三天前的窘境再次袭击陆则衍的脑海。
怪不得，他觉得这里如此熟悉。
“我却觉得晦气的很。”
金淼淼的脸隐在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语气依旧淡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对陆则衍来说却宛如寒风刺骨。
他不知要如何回应，只能尴尬的立在她身后。
余光忽然扫过隐在树下的一抹熟悉的黑影，赶忙又往后挪了几步，生怕三天前拍在身上的铁锹又再次含恨砸过来。
他是对不住她，碰瓷也是无可奈何，大不了等他联系上家里人，多给她些精神损失费好了。
正想着，滑过树下阴影的目光忽然被星点闪烁的银光吸引。
紧挨着树干旁翘起的干枯树皮上，似是挂着什么，看着形状很像是某个机械链条状的物体，模样更是眼熟。
陆则衍突然眉头微皱，加紧脚步凑过去，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亮，发现挂在那里的竟是自己醉酒倒在这里时丢失的手链。
虽然这手链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对于他陆少爷来说也并非高价，但也足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溪城买一间普通的小两居了。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如此价值不菲的物件，竟然会明晃晃的挂在这里整整三天都没人占为己有，唯独镶嵌在手链上的乌兰花石被人挖走了。
挖走一颗不过四位数的B级宝石，竟然把价值六位数的手链留下了。
这里人真不识货。
陆则衍瞥了眼已经走远的金淼淼，慌忙追了上去拉住她，不由分说的将手链塞到她手里。
“便宜你了，我的债你用这个抵吧。”
“你有病吧！拿个脏兮兮的自行车链条给我，这玩意儿值几个钱，你让我抵债！”
金淼淼盯着陆则衍塞进自己手里的链条看了半晌，浓黑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垃圾桶塞进陆则衍怀里。
陆则衍不可思议地望着咒骂着自己，快步离开的金淼淼，抱着垃圾桶站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来神。
此时已近午夜，白日里冷清的小城在入夜后却变得异常喧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摊主们大多裹着厚外套守着煤炉，吆喝着兜售各色吃食，人流熙熙攘攘挤得整条街水泄不通，呛人的煤烟混着烧烤的肉香四处飘散。
陆则衍趴在菜馆二楼的小隔间的窗户上，百无聊赖的望着楼下热闹非凡的夜生活，心里一遍遍的数落着毫无“人情味”的金家三口。
尽管他确实换着花样讹上了金淼淼，但闭店后把他一个人锁在菜馆里，让他睡二层这个只能装下一张铁架床的小隔间，还美名其曰是为了避嫌，防止他在想方设法找机会碰瓷她。
他深深怀疑，这个女人是借了个由头将他圈禁看管起来，甚至还提前和派出所报备，派了一辆巡逻警车停在楼下。
这哪是生怕他出什么意外，明明就是在监视他。
陆则衍气绝的倒回床上，紧裹着那条重量足够压死人的厚棉被。
窗外的灯红酒绿晃得他半丝睡意都没有，瞪大着眼睛四下在这个窄小的房间里搜索可以遮光的东西。
忽然，床边的水管上似是有什么悬挂着，看着大小虽不足以挡住整扇窗户，但至少可以挡住光线不照射到他脸上。
陆则衍踹开厚棉被，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凑了过去，借着窗外的灯光，他才隐隐看清水管上悬挂着的，是他流落这里时穿的那件黑色西装。
衣服外套着质量不佳的塑料防尘袋，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上隐隐有松木香气散发出来。
陆则衍取下纤细的铁丝衣架挂到窗前，笼罩着整张铁架床的昏黄光线逐渐变得斑驳。
他重新将自己卷进厚重的棉被里，瞬间隔开房间里弥漫的寒意。
“明明电视剧里捡到人都会带回家安置，他们倒好，把我一个人锁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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