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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与黄少泽的首次合作 清水湾片场 ...
清水湾片场三号棚的清晨,是被争吵声唤醒的。
“这条不能过。”黄少泽站在监视器前,手里握着对讲机,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阿美最后那个回头的眼神,太刻意。柳飘飘这时候不应该‘演’深情,她应该……躲。躲开尹天仇的眼睛,因为不敢看,看了就露馅了。重来。”
周星星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导演取景器。棚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两个导演——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个穿着熨帖的卡其裤;一个头发乱糟糟,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两个世界的生物,被硬塞进了同一个片场。
“黄导,”周星星放下取景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刚才那条,阿美的表演是跟着情绪走的。她回头看尹天仇,不是因为‘要深情’,是因为那一刻,柳飘飘真的被打动了。这种真实的反应,可遇不可求。再来一次,可能就没有了。”
“那就让它没有。”黄少泽抬头看他,眼神很锐,“我要的不是‘可遇不可求’,是‘精确控制’。阿星,我知道你追求真实,追求即兴。但电影是艺术,不是生活。艺术要提炼,要设计,要……控制。柳飘飘躲开眼神,比回看,更有力量。因为克制,比释放更难演。”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安静下来的剧组:
“而且,你让所有人跟着你的即兴走,效率太低。昨天那场吃饭戏,拍了三条,每条都不一样。演员是过瘾了,但剪辑的时候怎么办?三条三个版本,怎么接?电影是工业,不是手工作坊。要有流程,有标准,有……规矩。”
周星星的手在身侧握紧。他看着黄少泽,这个他请来当监制、本以为能帮他“看方向”的天才导演,现在在教他怎么拍电影。而且是用他最不喜欢的方式——控制,设计,规矩。
“黄导,”他深吸一口气,“这部戏叫《喜剧之王》,讲的是一个不按规矩来的跑龙套的,怎么在满是规矩的行业里活下去。如果连拍这部戏都要按规矩来,那这部戏就死了。”
“不按规矩,才会死。”黄少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阿星,我理解你的坚持。但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片场玩即兴,你在花邵逸夫先生的钱,在用这么多人的时间,在拍一部要在院线上映、要让观众买票的电影。观众不会管你拍得多‘真实’,他们只会管好不好看。而好看,是需要设计的。”
他指着监视器:
“就说刚才那条。阿美回头,眼神深情,音乐起,很感人。但你想过没有?柳飘飘是什么人?夜总会的舞女,见过太多男人,早就练出一副铁石心肠。她会因为一个傻子的几句话,就瞬间软化吗?不会。她会躲,会掩饰,会装不在乎。这种‘装’,比‘真’更有层次,更让人心疼。我要的,是这种层次。”
周星星沉默了。他看着黄少泽,看着那双冷静的、理性的、永远知道“什么是对的”的眼睛。然后,他想起在泰国拍《喜剧之王》粗剪版时,黄少泽也是这样,一遍遍让他重来,说“不够尹天仇”。那时他服,因为黄少泽是导演,他是演员。但现在,他是导演,黄少泽是监制。身份变了,但那种被审视、被纠正的感觉,没变。
“黄导,”他轻声说,“如果我说,我就要刚才那条呢?”
“那我会行使监制的权力,把这条从成片里剪掉。”黄少泽看着他,眼神很平静,“阿星,邵先生让我来当监制,不是来给你当跟班的。是来帮你,也是来管你。管你别走偏,管你别任性,管你……拍出一部能看的电影,而不是一部自我感动的实验品。”
棚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看着周星星,等着他的反应。阿美咬着嘴唇,阿强低着头,阿成抽着烟,阿明推了推眼镜。这是第一次,有人在片场公开挑战周星星的权威。而这个人,是他自己请来的。
周星星看着黄少泽,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行,那就来”的笑。
“好。”他说,“那按黄导的意思,重来。阿美,刚才那条,我们不要了。这次,你躲。尹天仇说话时,你低头,扒饭,假装不在意。他说‘你唱歌真好听’时,你手抖一下,但马上稳住,然后……抬头,看他一眼,但只看一秒,马上移开。明白吗?”
阿美点头,但眼神有点慌:“周导,我……”
“别怕。”周星星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黄导说得对,柳飘飘是硬的,不会轻易软。刚才是我错了,把你带软了。现在,我们硬回来。硬,但硬得有裂痕。裂痕里,能看见软。这样,更好。”
他转身,走回监视器后,在黄少泽旁边的椅子坐下。两人肩并肩坐着,看着同一个屏幕,但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Action!”
第二条,阿美演出了黄少泽要的“躲”和“藏”。但周星星看着监视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了那种即兴的、不可复制的、像火花一样突然迸发的东西。那条火花,刚才第一条有,现在没了。
“Cut!”黄少泽喊,“这条过了。比刚才好。阿美,有进步。”
阿美松了口气,但眼神有点失落。她走到监视器后,小声问:“周导,这样可以吗?”
周星星看着屏幕上的回放。画面里的柳飘飘,低头,扒饭,手抖,抬眼,移开。每个动作都精确,每个眼神都到位。是好的表演,甚至是专业的表演。但……太精确了。精确得像计算过,像排练过,像……在“演”。
“可以。”他说,声音有点哑,“黄导说可以,就可以。准备下一条。”
拍摄继续。一整天,黄少泽都在现场,几乎每一条都要发表意见。尹天仇在片场被人嘲笑,黄少泽说“笑声要分层次,有人是恶意,有人是跟风,有人是麻木”。尹天仇回家读《演员的自我修养》,黄少泽说“光要从右上方打,打出神圣感,但亮度要控制,不能太煽情”。尹天仇和柳飘飘在街头分别,黄少泽说“雨要下得刚好,不能太大,不能太小,要像眼泪,但比眼泪克制”。
每一条,周星星都听着,然后调整。表面很配合,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那种“不管了,就这样拍”的冲动,那种“错了也要错得精彩”的勇气,那种属于周星星的、野生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电影语言。
晚上十点,收工。周星星坐在监视器前,看今天的素材。三十条,过了二十八条,效率惊人。但每一条,都透着黄少泽的味道——精确,工整,无可挑剔。但就是……少了点灵魂。
“还在看?”
黄少泽的声音。他端了两杯咖啡走过来,递一杯给周星星。
“谢谢。”周星星接过,没喝,只是握着,让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
“今天拍得不错。”黄少泽在他旁边坐下,“效率上来了,质量也稳了。阿星,你要知道,导演的工作不是每次都要‘突破’,是要‘稳定’。稳定地输出好镜头,稳定地把戏拍完。突破是可遇不可求的,稳定才是本事。”
周星星沉默。他看着屏幕里尹天仇的脸,那张在精确灯光下、精确表演下的脸。然后,他问:
“黄导,你拍《飞向无垠》的时候,也这么‘稳定’吗?”
黄少泽的手顿了顿。他放下咖啡杯,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不。”他说,“拍那部戏的时候,我比你还疯。不要剧本,不要分镜,让演员即兴,让摄影师跟着感觉拍。结果呢?票房扑街,投资方撤资,我被骂成‘不懂电影的疯子’。”
他转头看着周星星:
“所以阿星,我不是不让你疯。我是怕你……重蹈我的覆辙。电影这个行业,很残酷。观众不会因为你的‘真实’原谅你的‘难看’,投资方不会因为你的‘艺术’原谅你的‘赔钱’。你要在这个行业活下去,就要学会妥协,学会控制,学会……在规矩里找自由。”
周星星看着手里的咖啡。黑色的液体,映出棚顶惨白的灯光。他想起邵逸夫说的“敢才是香港精神”,想起吴镇说的“演戏是修行”,想起自己拒绝好莱坞四百万时说的“我的根在这里”。
然后,他说:
“黄导,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喜剧之王》拍成了一部工工整整、无可挑剔、但就是……不疼不痒的电影,那它还是《喜剧之王》吗?还是那个讲一个死跑龙套的、怎么在现实里撞得头破血流、但还要相信自己是演员的故事吗?”
黄少泽愣住了。他看着周星星,看着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固执的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星星站起来,走到布景中央,站在“尹天仇家”的破床前,“尹天仇这个人,就不是工工整整的。他笨,他傻,他不懂规矩,他老犯错。但他每次犯错,都错得很真,错得很用力。我要拍的,就是这种‘错的真’,不是‘对的假’。”
他转身,看着黄少泽:
“所以黄导,明天开始,我们分两班。白天,你拍你的,按你的方式来,工整,精确,控制。晚上,我拍我的,按我的方式来,即兴,野生,犯错。我们拍两个版本。最后成片用哪个,看观众,看市场,看……天。你敢吗?”
棚里安静下来。阿成忘了抽烟,阿明忘了推眼镜,阿美、阿强、阿福都看着这两个导演,像看一场无声的战争。
黄少泽坐在那里,看着周星星。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是真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周星星,”他说,“你真是个疯子。”
“对,我是疯子。”周星星点头,“但你敢跟疯子赌一把吗?赌我的‘错的真’,比你的‘对的假’,更能打动人。”
黄少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赌。但有个条件——如果最后证明我才是对的,你要在所有人面前,叫我一声‘黄老师’,以后拍戏都得听我的。”
“行。”周星星握住他的手,“但如果最后证明我才是对的,你要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你错了,以后再也不对我说‘控制’、‘规矩’、‘稳定’。”
“成交。”
两人握手,很用力,像要把彼此的指骨捏碎。然后,同时松开,同时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棚里回荡,惊起了角落里的老鼠。
“那现在,”黄少泽说,“先把今天的戏收尾。明天开始,分两班。我早上六点到下午六点,你晚上六点到凌晨六点。棚租加倍,但邵先生那边,我去说。”
“行。”周星星点头,“但黄导,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说。”
“无论我们怎么争,怎么吵,在演员面前,要一条心。不能让他们觉得导演不和,不能让他们无所适从。”
“这是自然。”黄少泽拍了拍他的肩,“导演可以吵,戏不能散。这是底线。”
两人达成共识,气氛瞬间缓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卸妆换衣服。周星星和黄少泽并肩走出片场,深夜的清水湾,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
“阿星,”黄少泽突然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还敢疯。”黄少泽点了根烟,慢慢吐出一口,“我被骂怕了,被票房吓怕了,被投资方的脸色看怕了。所以现在,我只敢拍‘对的’戏,不敢拍‘真的’戏。但你不一样。你从底层爬上来,吃过苦,挨过骂,被人踩在脚下过。但你还没怕。还敢赌,还敢疯,还敢相信‘真的’比‘对的’重要。这种劲儿,我没了。”
他看着远处的海:
“所以,好好疯。把我想疯但不敢疯的,都疯出来。如果成了,算我一份。如果砸了……”他顿了顿,“我陪你一起扛。反正我已经砸过一部了,不怕再砸一部。”
周星星的喉咙发紧。他看着黄少泽,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现在却对他说“我陪你一起扛”的天才导演。然后,他说:
“黄导,不管这部戏成不成,我都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跟我吵,谢谢你明天跟我赌,谢谢你……还愿意相信,电影可以不只有一种拍法。”
“不谢。”黄少泽掐灭烟,“要谢,就谢电影吧。是电影让我们这两个不是一类人的人,站在了同一个片场,吵着同一场架,做着同一个梦。”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背对着周星星挥了挥手:
“明天见。记得,我早班,你晚班。别迟到。”
“明白。”
周星星站在原地,看着黄少泽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像某种永恒的节奏。他抬头,看着香港的夜空,星星不多,但很亮。
明天开始,他要和黄少泽分两班拍同一部电影。一个白天,一个夜晚;一个工整,一个野生;一个“对的”,一个“真的”。这很疯狂,很冒险,很可能会把剧组搞崩,把电影拍砸。
但他不怕。
因为这是他选的路。
是他作为导演,周星星,必须要走的路。
而这条路,才刚开始。
*
第二天清晨六点,黄少泽准时出现在片场。他带来了自己的团队——一个副导演,一个摄影师,一个灯光师,全是他在戛纳合作过的,专业,高效,不说废话。他们用半个小时调整了布景,把“尹天仇家”布置得更工整,更符合“电影感”。
“Action!”
黄少泽的版本,精确得像钟表。演员的走位,灯光的角度,镜头的运动,每一样都计算过。阿美在他的指导下,演出了一个更克制、更复杂、但也更“安全”的柳飘飘。好,但……安全。
晚上六点,周星星带着原班人马进场。他把布景恢复成“乱糟糟但真实”的样子,把灯光调暗,把摄影机从滑轨上卸下来,扛在肩上。
“今晚我们不按剧本。”他对阿美说,“就演一场戏——柳飘飘喝醉了,来找尹天仇。醉话,真话,疯话,随便说。我要看到最真实的柳飘飘,哪怕丑,哪怕狼狈,哪怕……不像个‘角色’。”
阿美愣了:“可是周导,我……”
“别怕。”周星星把一瓶真啤酒递给她,“喝两口,找感觉。阿美,你不是在演戏,你是在活。活出柳飘飘的疼,活出她的硬,活出她喝醉了才敢露出来的软。”
阿美接过酒瓶,喝了一大口。辣,但暖。她看着周星星,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信任,然后点头。
“Action!”
摄像机开机。周星星扛着机器,围着阿美转。阿美——柳飘飘——真的有点醉了,走路摇晃,说话含糊。她走到“尹天仇家”门口,敲门,没人应。她就靠着门坐下,开始说话。对空气说话,对门说话,对自己说话。
“尹天仇……你这个傻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我十六岁出来混……被人摸,被人笑,被人当玩意儿……但我没哭过……一次都没哭过……”
“可是你……你一个死跑龙套的……住这么破的地方……吃这么差的饭……还相信演戏……还相信我……你凭什么啊……”
她说着说着,哭了。不是演戏那种哭,是真哭。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哭得妆都花了,哭得蜷成一团,像个小女孩。周星星的镜头一直对着她,很近,能看见她颤抖的睫毛,能看见她咬破的嘴唇,能看见她眼泪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Cut……”
周星星的声音,很轻。但他没关机,镜头还对着阿美。阿美还在哭,哭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头,看着镜头后面的周星星,笑了。那个笑很丑,很狼狈,但很真。
“周导,”她说,声音沙哑,“我好像……真的成了柳飘飘。”
周星星放下摄像机,走过去,蹲下,递给她一张纸巾。
“不,”他说,“你是阿美。是演活了柳飘飘的阿美。是让我看见了什么是‘真的’的阿美。”
他站起来,对着全场说:
“今晚就到这。这条,过了。而且……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的表演。”
全场鼓掌。不是客套,是真心的。因为他们看到了,什么是“真的”电影——不是设计,不是控制,是活生生的、血淋淋的、带着酒气和泪水的真实。
收工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周星星坐在监视器前,看今晚拍的素材。黄少泽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身后,一起看。
看完阿美那条,黄少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这条……我拍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黄少泽诚实地说,“我不敢让演员真喝酒,不敢让摄像机这么近,不敢让表演这么……赤裸。阿星,这条戏,丑,但美。真实得让人不敢看,但又忍不住要看。这是你要的‘错的真’吗?”
“是。”周星星说,“但黄导,你白天拍的,也对。工整,精确,安全。是观众习惯的,是市场接受的。我们两个版本,就像一个人的两面——白天要体面,晚上才能狼狈。体面是给别人看的,狼狈才是真的自己。”
他看着黄少泽:
“所以,我们别争了。把两个版本剪在一起——你的工整,我的野生;你的克制,我的放肆;你的‘对的’,我的‘真的’。让观众看到,一个人,可以有多少面。一个电影,可以有多少种拍法。”
黄少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里有释然,有钦佩,也有点不甘。
“行。”他说,“就按你说的。但阿星,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等这部戏拍完了,不管成不成,我们都继续合作。我拍我的工整,你拍你的野生。但我们要互相看着,别让对方走偏。我拉你一把,让你别太疯;你推我一把,让我别太稳。行吗?”
周星星伸手,握住黄少泽的手:
“行。但黄导,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下次合作,我还是会跟你吵,会跟你争,会拍你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吵,那就争。”黄少泽也握紧他的手,“只要是为了电影,怎么吵都行。”
两人相视而笑。棚外,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而《喜剧之王》的拍摄,还在继续。
白天是黄少泽的工整,晚上是周星星的野生。
像一个人的两面,在同一个身体里,和平共处,激烈碰撞,最后,长成一部独一无二的电影。
下章预告:“双导演制”引发剧组分裂,工作人员开始站队。而霞姐的触角伸向黄少泽,开出无法拒绝的条件。与此同时,周星星接到医院紧急电话:母亲病危,需立即手术。在艺术、友情、亲情的三重夹击下,周星星和黄少泽的“首次合作”,能挺过这场风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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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与黄少泽的首次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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