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片场的“周氏”即兴 清水湾片场 ...

  •   清水湾片场三号棚,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泼了墨。周星星站在“尹天仇家”的布景里,手里拿着把扫帚,正在扫地上前一个剧组留下的烟头和纸屑。副导演阿明在角落里组装摄影机的滑轨,摄影指导阿成在调试灯光,演员阿美、阿强、矮胖的阿福,还有另外两个没辞职的场务,都在默默地干活——搬设备,铺电线,调整道具位置。

      从昨晚收工到现在,六个小时。场务集体辞职的消息传开后,又走了三个人:一个录音助理,一个化妆师,一个美术指导。现在整个《喜剧之王》剧组,加上周星星自己,只剩九个人。九个人,要完成原本三十个人的工作量。

      “导演,”阿明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滑轨装好了,但缺两个轮子,旧的卡死了,新的还没到货。”

      “用这个。”周星星从工具箱里翻出四个轴承滚珠,递给阿明,“垫在轨道下面,手动推。慢点,但能用。”

      阿明接过滚珠,愣了愣:“这……能行吗?”

      “我在泰国拍戏,连滑轨都没有,用三轮车推着摄影机拍。”周星星继续扫地,“戏比天大,没条件就创造条件。阿明,你是电影系毕业的,老师没教过你们——穷,是创作最好的老师?”

      阿明脸红了,低头去装滚珠。阿成调试好灯光,走过来,点了根烟:

      “周导,不是我说,这样下去不行。九个人,拍一部电影?香港电影史上没这样的。而且霞姐那边……我听说,她今天会派人来‘探班’。来者不善。”

      周星星停下手里的扫帚,看着阿成:“阿成哥,你也想走?”

      “我?”阿成笑了,那笑很苦,“我五十多了,在邵氏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来人往。霞姐的威胁?我听得多了。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好戏被埋没。周导,你这戏,是块玉。虽然糙,但里面真有东西。所以我留下,不是为你,是为这块玉。”

      他看着周星星:

      “但周导,你得有个准备。今天要拍尹天仇在片场被羞辱那场大群戏,剧本上写着‘群众演员五十人’。现在呢?群众演员一个都没请到——霞姐放出话了,谁敢来你这儿跑龙套,以后别想在香港接工。这场戏,你怎么拍?”

      周星星沉默。他走到监视器前,翻开剧本。那场戏确实是重头戏:尹天仇在一个古装武侠剧组跑龙套,演一个被一剑刺死的小兵。他精心设计了死法——中剑后要踉跄三步,回头,眼神里要有“壮志未酬”的悲愤,然后才倒下。但导演根本不理,直接喊“卡”,当众骂他“加什么戏,你以为你是主角啊”,全场哄笑。

      这场戏需要氛围,需要那种“全世界都在笑你”的压迫感。没人,拍不出效果。

      “导演!”阿美跑过来,气喘吁吁,“门口来了个人,说是……黄少泽导演。”

      周星星猛地抬头。他快步走到棚门口,看见黄少泽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皮夹克,背着一个旅行包,脸上有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是那种在戛纳见过世面后的、更沉静的亮。

      “黄导。”周星星伸手。

      黄少泽握住他的手,很用力:“阿星,我回来了。”

      两人拥抱。很用力,像要把这几个月各自的挣扎、各自的坚持,都揉进这个拥抱里。然后,黄少泽松开他,看着空荡荡的片场,笑了:

      “听说你这里很缺人?”

      “缺。”周星星老实说,“场务走了,群众演员请不到,今天要拍大群戏,拍不了。”

      “缺多少人?”

      “群众演员,最少要五十个。还要场务,助理,杂工。”

      黄少泽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等电话接通,他用流利的法语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搞定。”他说,“我在戛纳认识了一个法国制片人,他手上有部中法合拍片正在香港取景,今天休息。我让他把整个剧组——六十个人,包括群众演员、场务、灯光、录音——全部借给我们一天。免费的,但条件是你要在片尾鸣谢里加上他们的名字。”

      周星星愣住。他看着黄少泽,这个曾经和他“不是一类人”的天才导演,现在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黄导,这……”

      “别谢我。”黄少泽摆手,“我是这部戏的监制,这是我的工作。而且阿星,我看了你在戛纳的获奖片段,你的表演……”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说,“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种不要命也要把戏演好的疯劲。这种劲,现在很少见了。所以,我要帮你把这部戏拍完,拍好。不只是为你,是为香港电影,为所有还相信‘戏比天大’的傻子。”

      他拍拍周星星的肩:

      “现在,去准备。法国剧组一小时后到。你有五十分钟,重新调整拍摄计划。记住,这些人只说英语和法语,不懂粤语,你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沟通。”

      “明白。”周星星点头,转身对着棚里喊,“阿明!重新画分镜!阿成!调整灯光位置!阿美、阿强、阿福!过来,我们重新对戏!”

      整个剧组像被上了发条,瞬间动起来。黄少泽走到监视器后,坐下,看着周星星在片场穿梭——指挥灯光,调整机位,给演员讲戏,动作快,但稳,像个经验丰富的将军在排兵布阵。

      “他成长了。”黄少泽对走过来的阿成说。

      “是。”阿成点头,“才当导演第二天,但已经有种……气场。让人信服的气场。”

      一小时后,法国剧组准时到达。六十个人,浩浩荡荡,带着全套设备。周星星用蹩脚的英语和简单的手势,把他们分成三组——一组拍群众场面,一组拍尹天仇的表演,一组拍导演的羞辱。语言不通,但电影的语言是通的:手势,眼神,对节奏的把握。

      “Action!”

      场记板“啪”地合上。周星星——尹天仇——站在“古装武侠片”的布景里,周围是穿着戏服的法国群众演员(临时换上清兵衣服,看起来有点滑稽)。他握着一把塑料剑,眼神坚定,等着“中剑”的信号。

      导演(阿强客串)坐在监视器后,喊:“三,二,一,刺!”

      一个法国演员用剑(也是塑料的)刺向尹天仇。尹天仇中剑,身体猛地一颤,但没有立刻倒。他踉跄三步——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眼神从痛苦,到不甘,到悲愤,最后回头,看着“主角”(另一个法国演员),嘴唇动了动,像要说“替我报仇”,但没说出来,因为“血”已经涌上来。

      然后,他倒下。倒地的姿势很讲究——先跪,再侧倒,手还握着剑,眼睛睁着,但光灭了。

      “Cut!”导演喊,“过!下一场!”

      但尹天仇没起来。他还躺在地上,等着导演说“这条过了”。可导演根本没看他,直接对副导演说:“换场!抓紧时间!”

      尹天仇愣了。他慢慢坐起来,看着导演,小声说:“导演,我刚才那个回头……”

      “回什么头?”导演转头看他,眼神很冷,“你一个死跑龙套的,加什么戏?你以为你是主角啊?赶紧滚,别耽误时间!”

      全场安静。那些法国群众演员虽然听不懂粤语,但能感受到气氛——导演的轻蔑,尹天仇的窘迫。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所有人都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憋着的、但更伤人的嗤笑。

      尹天仇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塑料剑。他看着导演,看着那些笑他的人,然后,他也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对,我就是这么傻,但我不改”的笑。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身离开。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抖。

      “Cut!”

      周星星喊。但他没立刻从角色里出来,还站在那里,背对着镜头,肩膀在抖。全场安静。那些法国演员不笑了,都看着他。然后,黄少泽第一个鼓掌。

      很慢,很用力。

      接着,所有人都开始鼓掌。法国人虽然不懂这部戏在讲什么,但他们看懂了表演——那种在羞辱面前还要挺直脊梁的表演,是全人类共通的。

      周星星转身,走到监视器后,看回放。画面里,尹天仇那个笑,和转身时颤抖的肩膀,形成了一种残酷的美感——外在的坚强,内在的脆弱,同时存在,同时真实。

      “这条过了。”他说,“但黄导,我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黄少泽问。

      “缺……”周星星想了想,“缺一个细节。尹天仇转身离开时,手里的塑料剑,应该掉在地上。但他没发觉,继续走。那把剑躺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梦想。然后,一个场务走过来,看都没看,一脚踩过去,把剑踩断了。咔嚓一声,很轻,但全场都能听见。”

      黄少泽眼睛亮了:“好!加上!但阿星,这个细节,要自然。剑掉在地上要像无意,场务踩断要像无心。越无意,越无心,越残忍。”

      “明白。”周星星转身,对着那个客串场务的法国小伙子,用手比划——剑掉,脚踩,咔嚓。法国小伙子看懂了,点头。

      “再来一条!”

      第二条,剑掉得很自然,踩断的声音很清脆。拍完,周星星看着监视器,点头:“过了。这条可以。”

      拍完这场戏,已经是中午。放饭时间,周星星端着盒饭,走到黄少泽旁边坐下。

      “黄导,谢谢。没有你,这场戏拍不成。”

      “不客气。”黄少泽吃着饭,突然说,“阿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在戛纳,见了几个好莱坞的制片人。他们对《喜剧之王》很感兴趣,想买翻拍权。”

      周星星的手顿了顿:“翻拍?好莱坞?”

      “对。但他们有个条件——要你演尹天仇。不是配音,是亲自演,用英语。他们说,你的表演有种……原始的感染力,是好莱坞训练不出来的。片酬,五十万美元,预付一半。”

      五十万美元。折合港币差不多四百万。周星星的呼吸停了一拍。四百万,够他还清所有债务,够母亲最好的治疗,够林月打赢官司,够他拍下一部戏,甚至够他在香港买个小房子。

      “你答应了?”他问。

      “我没答应。”黄少泽看着他,“因为这是你的戏,你的角色,你的未来。但我必须告诉你——这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陷阱。好莱坞翻拍,意味着你要去美国,要适应他们的体系,要演他们改编的剧本。可能改得面目全非,可能变成一部纯粹的好莱坞喜剧,可能……失去这部戏最核心的东西——真实。”

      他顿了顿:

      “但四百万,能解决你所有现实问题。阿星,你要想清楚。接,你可能走上国际,但也可能失去自我。不接,你可能要继续在香港挣扎,但能保住这部戏的‘魂’。”

      周星星沉默。他看着片场里那些忙碌的法国人,看着阿美、阿强、阿福蹲在角落里对戏,看着阿成在调试灯光,看着阿明在整理分镜表。这些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留下了,相信他能拍出一部好戏。如果他现在接了好莱坞的戏,去了美国,这部《喜剧之王》怎么办?这些人怎么办?

      “黄导,”他轻声问,“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我?”黄少泽笑了,“我已经选过了。当初我爸让我去美国学电影,我不去,非要留在香港拍文艺片。结果呢?扑街,被封杀,差点混不下去。但我没后悔,因为拍的是我想拍的戏。阿星,选择没有对错,只有代价。你选什么,就要承受什么的代价。”

      周星星点头。他想起邵逸夫说的“敢才是香港精神”,想起吴镇说的“演戏是修行”,想起母亲说的“要当让人开心的演员”。然后,他说:

      “我选留下。把《喜剧之王》拍完,拍好。好莱坞的戏,等这部戏拍完了再说。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想要,我再考虑。但现在,我的戏在这里,我的人在这里,我的根在这里。”

      黄少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好。那我帮你回绝。但阿星,你要记住——你拒绝了四百万,拒绝了去好莱坞的机会。这意味着,这部《喜剧之王》,必须成。必须好到让所有人说‘周星星的选择是对的’。压力很大,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周星星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扛。有你在,有他们在,有……所有相信这部戏的人在。”

      吃完饭,拍摄继续。下午是一场轻松戏——尹天仇在街边吃盒饭,遇到柳飘飘。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吃一边聊天。剧本很简单,但周星星觉得太简单了。

      “阿美,”开拍前,他对阿美说,“这场戏,我们即兴。不要剧本,就聊天。你是柳飘飘,我是尹天仇。我们聊什么?聊梦想,聊现实,聊今天盒饭里的叉烧太瘦。想到什么聊什么,但记住——柳飘飘是硬的,尹天仇是傻的。硬的人突然软一下,傻的人突然聪明一句,这种反差,最打动人。”

      阿美有点紧张:“即兴?我……我没试过。”

      “试试。”周星星说,“演戏不是背台词,是反应。我给你什么,你接什么。你给什么,我接什么。就像打乒乓球,你来我往。接不住也没关系,NG重来。但我们要的,是那种真实的、未经设计的火花。”

      “Action!”

      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其实是棚里搭的景),捧着盒饭。沉默地吃了几口,尹天仇突然说:

      “今天的叉烧……好瘦。”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

      “不是挑。”尹天仇很认真,“叉烧要肥瘦相间才好吃。太瘦,柴;太肥,腻。就像演戏,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就过,少一分就不够。”

      柳飘飘愣住,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吃个叉烧都能扯到演戏。”

      “因为演戏就是我的叉烧。”尹天仇说,“吃不饱,但饿不死。可还是要吃,因为……香。”

      柳飘飘不笑了。她看着饭盒里的叉烧,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我以前也想过当演员。十六岁,考TVB训练班,没考上。考官说我……长得不够靓,声音不够甜。后来就去夜总会唱歌,唱到现在。”

      尹天仇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那你现在还想当演员吗?”

      “想有什么用。”柳飘飘扒了口饭,“年纪大了,没机会了。”

      “有机会。”尹天仇说,“我教你。从今天起,每天收工后,我教你一小时。不收钱,但你要认真学。学成了,我带你去见导演。虽然可能还是跑龙套,但……是演员。”

      柳飘飘转头看他,眼睛红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块材料。”尹天仇笑了,那个笑很傻,但很真,“好材料,不该被埋没。而且……你唱歌真好听。那天在夜总会,我听见了。你唱《风雨同路》时,眼睛里有光。有光的人,都能当演员。”

      柳飘飘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饭盒里。但她没擦,只是看着尹天仇,看了很久。然后,她说:

      “你这个死跑龙套的,真是个傻子。”

      “对,我是傻子。”尹天仇点头,“但傻子活得开心。因为傻子相信,努力就有回报,认真就有收获,叉烧总有一天会肥瘦相间。”

      “Cut!”

      周星星喊。但他和阿美都没动,还蹲在那里,看着彼此。阿美满脸是泪,但嘴角上扬。周星星眼睛也红了,但笑得像个孩子。

      全场安静。然后,黄少泽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他抬头,对着全场说:

      “这条,不用保了。过了。而且……是这部电影到现在,最好的一条。不,是我这些年,看过最好的即兴表演。”

      他走到周星星和阿美面前,伸出手:

      “阿星,阿美,你们刚才那段,可以写进教科书。没有剧本,没有设计,但每句话都对,每个眼神都真。这就是表演,真正的表演。”

      阿美站起来,擦掉眼泪,笑了:“是周导带得好。他给我,我接。我给他,他接。像……真的在聊天。”

      “对,真的在聊天。”周星星也站起来,拍拍阿美的肩,“阿美,你是个好演员。以后,别去夜总会唱歌了,跟我拍戏。我可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能给戏拍,能给角色演。”

      阿美点头,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是开心的泪。

      拍摄继续。到晚上十点,收工。一天拍了八场戏,过了六场,效率惊人。法国剧组离开前,那个制片人特意找到周星星,用生硬的英语说:

      “周,你的电影,很特别。不是好莱坞,不是欧洲,是……香港。真正的香港。我在戛纳等你。下一部,我投资。”

      周星星握手道谢。送走法国人,棚里又只剩下九个人。但气氛不一样了——早上那种压抑的、绝望的氛围,变成了亢奋的、充满希望的疲惫。

      “今天拍得不错。”周星星对大家说,“辛苦各位了。明天继续,早上六点。现在,收拾东西,回去休息。阿明,把今天的素材整理好,我晚上要看。”

      “导演,你还不回去?”阿明问。

      “我看完素材再回。”周星星说,“你们先走。”

      人陆续离开。最后,棚里只剩下周星星和黄少泽。两人坐在监视器前,看今天的素材。看到尹天仇被羞辱那场戏,黄少泽说:

      “阿星,你演出了我想象中的所有层次——不甘,委屈,但又有种可笑的骄傲。那把被踩断的剑,是点睛之笔。”

      看到即兴吃饭那场戏,周星星说:

      “是阿美接得好。我给她‘叉烧’,她给我‘夜总会’。我给她‘机会’,她给我‘为什么’。这种即兴,是互相成就。”

      看完所有素材,已经凌晨一点。周星星关掉机器,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黄导,谢谢你今天来。没有你,这场戏拍不成。”

      “不谢。”黄少泽站起来,背上包,“阿星,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你现在,不只是演员,是导演了。导演的责任,不只是把戏拍好,是把人带好。今天我看到,你在带阿美,带阿强,带整个剧组。你让他们相信,这部戏能成,他们能行。这是导演最重要的能力——让人相信。”

      他走到门口,回头:

      “所以,别怀疑自己。你是块材料,是好导演的材料。这部戏拍完,你会不一样。香港电影,也会不一样。我等着看。”

      他走了。周星星坐在黑暗的棚里,只有监视器的电源灯在闪,像个不肯睡去的眼睛。他想起今天的一切——法国剧组的支援,黄少泽的回归,阿美的眼泪,那把被踩断的剑,那场即兴的吃饭戏。

      然后,他笑了。

      不是尹天仇的笑,是周星星的笑——是“我知道很难,但我不怕,因为我不是一个人”的笑。

      他站起来,关掉总电源。棚里陷入彻底的黑暗。但他走得很稳,因为知道路在哪里。

      明天,还要拍戏。

      拍更好的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片场的“周氏”即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