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猜》树舞影凌

9、【已修】第九章 这个人……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围棋周刊》编辑部的贵宾接待室里，则是空气都显得凝重的寂静。

　　负责“网络围棋时代”系列企划的记者中村，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上已成定局的那盘棋。

　　这个企划的初衷是推广网络围棋平台，为此，编辑部与日本棋院联系，希望能邀请知名职业棋士在IGS上下棋，并进行相应的采访和报道。

　　棋院也很重视，直接请了现阶段职业棋士中各方面表现都如日中天的绪方精次九段。

　　这样重量级的嘉宾参加，中村高兴的同时，也担心场面会不会太一边倒而显得有点欺负普通用户，达不到顺利推广的效果——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绪方九段竟然就这么被一个随机匹配到的野生对手打败了！

　　“绪、绪方老师……”中村咽了口唾沫，语气中透着尴尬。

　　绪方精次却只是默不作声地、长久地盯着屏幕。

　　就在中村以为他受到的打击过大，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出去一下，好让对方自行冷静的时候，绪方喃喃着开口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和中村预料的不同，绪方的眼睛里完全不存在挫败的神色，有的只是面对挑战时跃跃欲试的热切光芒。

　　“‘sai’……’”中村看了那个对战的账号信息好几眼，才说：“或、或许也是职业棋手？”

　　绪方身体前倾，道：“就这么一个昵称，也无法推断出更多信息。棋院的工作人员和我说，这个平台还在初期推广，知道的人并不多。”

　　“是、是的……”莫名的，中村觉得自己也紧张起来，“就我们掌握的信息，应该暂时还没有职业棋士正式注册使用……啊，不过，如果是私下注册小号的话……”

　　“算了，在这里干想也没有结果。”这一局棋相当耗费精力，为了提神，绪方点燃了一根烟。

　　“如果后续你们知道了‘sai’’是谁，麻烦告诉我一声。”

　　“好的！”中村答应得很快，心里已经在盘算以后在采访职业棋士时都顺便问一嘴这个问题。

　　“然后……”绪方吐出烟圈，缓缓道：“这局棋的棋谱，请帮忙保存下来。另外，如果要报道的话，希望能把这个ID叫‘Sai’的人作为重点。关注的人多了，也许就会有相应的信息冒出来。”

　　即便绪方不说，中村也明白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巨大新闻价值，他打了鸡血一样连连点头，飞快地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疯狂地沙沙作响。

　　*

　　自从得到传说中的“本因坊秀策”——也就是佐为——同意教自己下棋的答复之后，进藤光便变得满心都是围棋了。

　　虽然这个运动——好吧他也不知道围棋算不算运动——在他们学校算不上受欢迎，但既然有了上天给的这份奇遇，那么走上围棋的道路就是他的必选项了。

　　毕竟，少年jump里那些男主角都是这样的嘛。

　　当然，意识到自己使命后，进藤光就很有主角意识地开始了准备工作。

　　他先是跑去书店，花重金买了两本最厚的围棋入门教材并开始尝试自学，然后还利用放学之后的时间，跑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围棋教室，蹭人家的免费体验课。

　　那家围棋教室的老师是个头发稀疏、笑眯眯的中年大叔，在这个围棋式微的年代，看到有小学生竟然主动上门学习，大叔感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当场就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进藤光这边倒是没法同意，一是他没有钱去报后续的付费课程，另一个是他认定自己已经有了传说中的老师，当不了其他人的学生了。

　　不过，虽然体验课只有两节，但进藤光已经充分地理解到围棋这门学问，有人解惑和自己研究，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因此，他也开始格外地期盼起佐为的到来——如果佐为能像电视里播的动画里那样，突然递给他一个神秘武器，好让他的棋力直接满级，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另外，进藤光知道，自己还得抓紧时间解决设备问题。

　　没有游戏机，就玩不成游戏；没有棋盘和棋子，就下不了棋。

　　在跑去商场了解了棋盘价格之后，进藤光陷入了纠结。

　　虽说入门款的围棋棋盘很便宜，他用零用钱完全可以买，但一想到教导自己的是在历史书上的大人物、以及自己会有的光辉前景，进藤光又觉得应该有一个配得上这一切的高端棋盘。

　　而一旦进阶（进藤光现在已经知道高档的棋墩是榧木材质），就动辄要五位数日元以上了。

　　不然，就先买个便宜的用着？等以后比赛有奖金了再换？

　　这是目前最务实的办法了，但进藤光一想到塔矢亮家里搞不好就有榧木棋盘，又默默地觉得不是滋味。

　　如果能尽量拉平他和塔矢亮的差距就好了啊……

　　他拉开柜子最底下的抽屉，将藏在最深处的存钱罐抱了出来，又使劲晃了晃。

　　“哗啦……哗啦……”

　　里面的硬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听声音判断，虽然不至于空空如也，但也绝对没有太多。

　　都怪自己平时买的东西太多，漫画也好，游戏也好……

　　钱到用时方恨少，进藤光看着自己现在的可怜积蓄，忍不住后悔着。

　　想了一会儿，自觉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搞到很多钱的进藤光，只能使用保留办法——

　　那就是，向爷爷进藤平八求助。

　　*

　　说干就干。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后，进藤光便火急火燎地杀到了爷爷家。

　　这种找场外援助的事进藤光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大部分情况下，爷爷总是会满足他的要求（当然，前提是保密），所以这一次，进藤光也觉得自己的胜算很大。

　　“爷爷，我……我找您有点事。”进藤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诚恳又无辜。

　　进藤平八正在院子里给几盆越冬的花浇水，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道：“你每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不是要零花钱，就是有麻烦事了——说吧，这次又是什么？”

　　“我想买棋盘。”进藤光决定单刀直入。

　　“咦？”进藤平八已经做好了这小子考了不及格让自己代家长签字或者又要买什么最新游戏的准备，结果他说的竟然只是想要买棋盘？

　　“你要下围棋啊？”

　　对围棋有几十年爱好的进藤平八，虽然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致力于培养出孙子对围棋的兴趣，但却一直没有成功。

　　结果现在他自己跑来说要买棋盘？！

　　“没错，我要学围棋啊，爷爷！”进藤光兴高采烈地说，“你不是一直让我和你下棋吗，我学围棋以后，你就能和高手对决了！”

　　“哈哈哈！”进藤平八笑起来，“这么自信啊，爷爷我也是很厉害的高手哦！”

　　进藤光在心里切了一声，心想爷爷你再厉害还能比棋圣厉害吗？但表面上，因为此刻有求于人，进藤光便很识时务地点头赞同，“嗯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学起来，然后和爷爷对弈了！”

　　见孙子终于向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进藤平八非常欣慰，“小光长大了，懂事了，那爷爷肯定要支持你的梦想！”

　　进藤光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好耶，谢谢爷爷！”

　　事实证明，老人确实对进藤光学棋这事非常上心。到了第三天，就有宅急送到了进藤光的家。

　　进藤光在进藤美津子惊异的目光中，拆出了一个棋墩。

　　“小光，这是爷爷买了送来的……爷爷怎么会突然送来这个？”

　　进藤光开心地把棋墩往自己房间里抱：“妈妈，你别管啦，当然是有大作用的！”

　　他把棋墩放在了房间最中间的位置，左看右看，觉得满意极了。

　　很好，万事俱备，现在就缺佐为过来了！

　　进藤光越想越激动，又扑到床上去，把之前买的围棋教材翻出来看。

　　在这样的期待中，在约好的一周期限到来之前，进藤光先等来了塔矢亮的电话。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时，进藤光还反应了几秒钟。

　　“塔矢？”他做贼一样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

　　“在游乐园约好每周都要交换佐为先生时，你没有想到交换电话号码这个问题么？”塔矢亮不答反问。

　　“哎？”被这么一问，进藤光觉得，对方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你之前给我们家打过电话，所以来电记录上有。”塔矢亮也不想卖关子，直接就解释了。

　　“啊……”进藤光看了一眼自家的座机。

　　这并不是能显示和记录来电和去电的款式，虽然他知道最新的电话机已经有这样的功能。

　　不想纠结这些细节，进藤光为了找回场子，主动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话刚说完，进藤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塔矢亮会找自己，百分百和佐为有关。

　　还没到约好的时间，却已经提前联系，该不会——

　　佐为消失了吧？！

　　想到这里，进藤光简直头皮发麻。

　　不会吧不会吧，他的梦想还没有踏出第一步就要夭折了吗？！

　　“和佐为先生有关……”对面的塔矢亮果然这么说道。

　　进藤光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

　　“佐为先生的事，现在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我想先和你商量对策。你晚一点有空吗？”

　　还、还好，佐为没有消失，只是有暴露的风险——

　　等等，暴露？暴露给谁？

　　佐为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能看到吗？还是说这个世界上能看见佐为的人其实满大街都是，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头脑一片混乱中，进藤光听见塔矢亮还在问：“或许你有空出来，我们当面说吗？”

　　“好！”事关重大，进藤光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在哪里见？”

　　塔矢亮报了一个地址，“车站前大楼的七层，有一家紫水围棋会所，我们就在那里——”

　　“我这就出发！”进藤光甚至等不及塔矢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就这么飞奔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