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猜》树舞影凌

11、【已修】第十一章 现在就来下

　　虽然支支吾吾地答应了塔矢亮的“计划”这件事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解决，但自己多了个背后灵，已经足够让进藤光在回家的路上一蹦三尺高了。

　　要不是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进藤光真恨不得随机抓取一个路人广而告之。

　　他走几步便回过头看佐为一样，盯得佐为都有点奇怪了。

　　“小光，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进藤光笑嘻嘻地说着，“佐为，你能在这里，我真是太高兴啦！”

　　“小光……”容易感动的佐为冒出了星星眼，“我不会忘记之前的承诺，一定会认真教你下棋的！”

　　“好耶！”听完这话，进藤光简直和打了鸡血似的，几乎在路上奔跑起来。

　　回到家中，只在门口说了句“我回来了”，根本没注意到美津子要和自己说什么，进藤光就直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佐为你看，我已经都准备好了哦！”进藤光向着佐为展示着爷爷送给他的棋盘，还有先前自己买的围棋书籍，“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佐为面露惊喜之色，“哇，小光，你真的很棒！”

　　“不过……”佐为在房间里四下看了看，“那个有画面的盒子……电脑，在哪里呀？”

　　“电脑？”被问到这个问题，进藤光瞬间就蔫了。

　　被一个千年前的鬼魂问电脑在哪里，这份体验也可以算独一份了。

　　“我家……我家暂时还没有电脑。”进藤光撇了撇嘴，“本来、本来也不是所有人家都有电脑的呀！”

　　“这样啊……”佐为思考着说道，“没有电脑的话，那要怎么在网络平台下棋呢？小亮他……那个计划，又要怎么执行呢？”

　　进藤光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深沉地说：“现在没有，不代表之后没有。”

　　佐为：？

　　进藤光表情严肃地说：“交给我吧！”

　　*

　　晚饭时，进藤光以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解决完碗里的米饭，然后“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进藤美津子。

　　“妈妈，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进藤美津子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我想……”进藤光紧张地舔了下嘴唇，随即便抛出了重磅炸弹，“买台电脑。”

　　桌上瞬间安静了，连进藤正夫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了过来。

　　“电脑？”美津子惊讶地问，“小光，你要电脑做什么？”

　　进藤光知道，“为了下围棋”这种实话说了也没用，妈妈肯定会说“学围棋不需要电脑吧，爷爷不是都送了你那么贵的棋盘了”。

　　普通地说“我要上网”也不行，如果妈妈问“上网做什么”，他总不能说“让幽灵在网上和别人下棋”吧。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学习！”进藤光坐直了，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充满对知识的渴望，“我们班好多同学家里都有电脑了，他们说可以用电脑查阅资料，看名著，还能练习打字呢。我现在快上国中了，学的东西越来越难，有时候自己想不明白，所以就……”

　　美津子打量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令进藤光如坐针毡的怀疑:“学习？小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上进心了？”

　　“我一直都很爱学习的好不好！”进藤光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只是以前我的潜力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而已！”

　　“噗嗤——”一旁的进藤正夫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显然是被儿子这大言不惭的话给逗乐了。

　　进藤光恼怒地瞪了爸爸一眼，又眼巴巴地转头看向妈妈，眼神里写满了恳求。

　　美津子沉默了几秒钟，随后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面向了进藤光，摆出了一副“我们来好好谈谈”的家长标准姿态。

　　“小光，你跟妈妈说实话。”美津子耐心地说，“你要电脑，是不是为了玩里面那些电子游戏？”

　　进藤光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在一瞬间几乎要蹦出来。

　　他很想大声反驳，但话堵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虽然买电脑的首要目的是帮佐为下棋，但要是真有了电脑，顺便玩几把游戏也是人之常情吧？

　　他的这一瞬迟疑，已经完整地落入了美津子的眼中。

　　“我就知道。”美津子叹了口气，“小光，你上个月的考试，各科成绩考了多少，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问题，进藤光瞬间萎靡了下去，不吭声了。

　　美津子无情地替他回忆了起来：“国语五十八分，数学六十七分，社会科学二十二分。全班三十八个人，你排在第三十五名。”

　　进藤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小光，”美津子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明确，“妈妈不是不给你买，但是电脑这东西，一台要十几万日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花大价钱买回来，只是让你打游戏，那就是在浪费钱。”

　　“我保证不会只顾着玩的——”进藤光还在垂死挣扎。

　　“那这样吧。”美津子给出了条件，“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只要你能考进班级前十名，妈妈立刻带你去买。”

　　进藤光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班级前十？！”

　　“对，前十。”美津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宛如恶魔的低语。

　　开什么国际玩笑！进藤光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他现在的成绩连班里前二十名都够呛，要他在短时间内冲到前十？这根本就是直接拒绝！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要求能不能稍微低一点……”进藤光喃喃道。

　　美津子假装思索了一下，才说：“或者，你去参加比赛，拿个优胜奖回来也行。书法、绘画、作文——只要这种类似的比赛都可以。”

　　进藤光更沉默了。

　　这几样技能，要他拿奖？拿个倒数第一的安慰奖还差不多。

　　“……我知道了。”进藤光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即，他生无可恋地站起了身，端起自己的碗走向厨房洗碗池，背影写满了萧瑟。

　　*

　　“啊啊啊！妈妈真是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回到房间，进藤光“啪”地一声关上门，直接扑倒在床上，忍不住开始大声抱怨起来。

　　“班级前十……”他一边滚来滚去，一边嘟囔着，“杀了我比较快吧……”

　　他翻了个身，呈大字型仰面朝天，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白炽灯发愁。

　　“小光……”

　　突然，进藤光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和他面对面的，苍白而美艳的脸。

　　“哇啊啊啊啊啊！”

　　进藤光顿时大叫着坐了起来。

　　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跟着自己的佐为啊。

　　“抱、抱歉啊，一时想事情想得太专心，”进藤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第一天来，我还没有习惯……”

　　还没等佐为说什么，楼下就传来了美津子的声音：“小光……？在房间里怎么了？”

　　进藤光赶紧朝门外大声地回道：“没事啦妈妈！我刚刚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真是的，小心点啊——”这一次美津子的声音变小了一些，似乎从楼梯口走开了。

　　“呼……”确定妈妈不会进来，进藤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他又觉得这根本没必要——就算妈妈突然来了，她也看不到佐为啊。

　　如果看到佐为就能同意给他买电脑，他倒是不介意让妈妈也看上一看。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进藤光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光，怎么唉声叹气的，还是为电脑的事情吗？”

　　佐为善解人意地靠了过来。

　　被人戳中了心事，进藤光一下委屈起来，“对啊，电脑很贵我当然也是知道的啊，我……我也是有正当用途的——”

　　这条路走不通，就只有试试别的方法了。

　　要不，再厚着脸皮去找一次爷爷？

　　进藤光这么想着，目光又落到了房间中央的那个棋盘上。

　　这个棋盘就已经很贵了啊……

　　短期内，要找爷爷出两笔这么大的开销，大概很难了。

　　进藤光垂下脑袋，忍不住开始想，要是他一开始先买个折叠棋盘对付先学着，搞不好就能搞定电脑的事了。

　　当然，现在已经木已成舟了。

　　“小光？”一旁的佐为见他一直低着头，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有棋盘我就可以下棋了哦，不是一定要电脑的。”

　　“我……”进藤光只觉得深深的挫败，他抬起头，看向佐为道：“可塔矢家有电脑……”

　　“我又不会因为谁有电脑，才会跟着谁的。”佐为笑眯眯地说，“小亮是小亮，小光是小光呀。”

　　“我知道。”进藤光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了，“其实我就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那家伙存在差距，才想尽可能在其他地方——”

　　佐为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进藤光的脑袋，“好啦小光，不要多想了！围棋就是，就算没有棋盘、没有棋子，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圈，也能进行下去的脑力运动哦！这些外在的东西都不重要，只要你真心热爱着围棋，像我一样，哪怕连身体都没有了也——”

　　进藤光本来还有些消沉，听到佐为这番话，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没错！”他举起双臂，振臂高呼：“现在就来下棋吧，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