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奇怪的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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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场战队的酒店都是轮回安排的，吃住全包，各个东道主都是这样。
你本以为要在路上花不少时间，没有想到今天早上的路况竟然意外地好。
你穿了一件薄一些的外套，临走时把伞装在包里，在出租车里坐了二十分钟，驶向了呼啸下榻的酒店。
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达的时候，你给赵禹哲打了个电话。对于接电话的人是唐昊这件事，你并不觉得如何奇怪，甚至对于早餐邀约都没有多想。
你走进酒店的自动门，赵禹哲和唐昊已经坐在大堂里等着了。一大早还没有什么人，你走进去就看见赵禹哲无所事事地瘫在按摩椅里玩游戏，玩的是最近很火的一款音游，唐昊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假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你悄悄地走过去，没有打扰唐昊，只是在赵禹哲的肩上拍了拍。
原本顺风顺水的一局游戏一下miss了好几个。
“哎我去！”赵禹哲像所有打游戏的人会做的一样，大喊了一声：“谁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到你微笑着站在他背后，喉头一哽，手机屏幕上当即一片红色，最后出现一个“failed”。唐昊没有动，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赵禹哲的气焰像断了氧的火，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缩回了食物链底层生物该有的样子。
赵禹哲在心中愤恨委屈地骂了一句，一个威胁一个恐吓，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挺悠闲啊？”你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左右望了望，“人呢？就你们两个？”
“还没下来。”唐昊在边上说，“要等一会。我们来早了。”
“昊哥起太早了，叮呤哐啷的，我就醒了。”赵禹哲并不气馁，新开了一盘游戏，低着头一边玩一边说，“结果到楼下来他还继续睡。”
低着头就能掩耳盗铃，低着头就能无视掉唐昊的目光，赵禹哲选择当一只鸵鸟。你转头去看唐昊，被cue到的人毫不在意地拿手挡住了眼睛，好像光线太亮惊扰他补觉似的，毫无悔过之心地说：“我生病了。”
我呸。赵禹哲恨恨地想，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自闭宝宝一个，今天早上就打了鸡血换衣服。
当然，最后也只是腹诽，赵禹哲还是一脸“你开心就好”的样子闭上了嘴。你在楼下坐了一会，大堂里偶尔有几个人走过来，报以审视的目光，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并没有认出两个吊儿郎当的职业选手来。
你本以为是要出去哪里吃的，结果根本不用出门，酒店里就有自助早餐。边上的唐昊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对你说：“上楼吧。”
赵禹哲的游戏打了一半，嘴里还说着“等等我”，跟在你们后面五六步，慢吞吞地赶上来。但唐昊很快地按了电梯，他并没有要等赵禹哲的意思，在赵禹哲低头屏蔽外界完美地打出一个高难度操作时，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你和唐昊并排站在电梯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赵禹哲双手捧着手机惊诧地抬起头来，表情有点蠢。随即你隔着电梯门听到了一声“等等我”。
你笑得花枝乱颤，看着唐昊按的楼层，隐约记起来好像不是你们要去的，于是问他：“我们去几楼？”
“十三楼。”唐昊说，“先在七楼等我一下。”
好吧。你并没有异议，四下打量着这个四面都是镜子的电梯，镜子把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做得很有欺骗性
你从侧面悄悄打量着唐昊，在四壁上显出你鬼鬼祟祟的眼神来，让你觉得很滑稽。唐昊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连你经常在他眉眼间看见的不耐烦都消弭了一些，衣服还是你看不懂的潮流。
唉，不愧是唐队长，生了病还是精致。
这反倒提醒了你，你问：“发烧好点了吗？”
他看了你一眼，短促地应了一声：“嗯。”
你见他似乎爱答不理的样子，也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句，恢复了尴尬。就这么静了两三秒，倒是唐昊先按捺不住了，他本是想装个酷的，结果你好像不是很买账，于是又只好自己挽回局面：“嗓子疼，吃药也没用。”
“是不是感冒了。”你不很在意地说，“我小时候经常先发烧再感冒。”
唐昊严肃地点点头，随即说风就是雨地抵着唇咳嗽了两声。
电梯的门在七楼缓缓打开，酒店的走廊很长，你跟着唐昊绕了三个弯才找到他们的房间。助理还没有把他们的行李拿走，但已经收拾干净了。
你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该进去——自动跟着走进去，感觉很有些微妙。唐昊已经走到了里面，转过身来看到愣在门口的你，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你的电话又来了。
这通电话算是把你从窘境里拯救出来了，你对唐昊说：“你先进去拿东西，我去接个电话，就在门外等你。”
然后你礼貌地关上门。
你看了一眼，是孙翔打来的。你隐隐觉得太阳穴跳起来，接通了电话。
“喂？”
“喂？你今天迟到了！”孙翔在那一头嚷嚷起来，“你办公桌上没人哦！”颇像某种犬科动物幼崽跳到你面前，耀武扬威地炫耀他新长的乳牙。
你觉得有点好笑，于是说：“我今天要晚点来，突然有点事。”
“什么事啊。”孙翔小声嘀咕，“我看你也没请假。”
“我请不请假还要和孙翔选手报备？”你笑着说，“周队长都不知道呢。”
“也不是啦，”孙翔有些赧然。“你总该——”他总该不出来了，于是话锋一转，问：“你一大早的，有什么事？”
你是没想到孙翔一早打个电话给你竟然只是因为没有看到你来上班，但还是老老实实道：“赵禹哲的身份证落在比赛的场馆了，我给他送过去。”
“赵禹哲的身份证怎么要你送。”孙翔很不情愿似的替你打抱不平，“聘你是让你做装备的，不是让你跑腿的。”
“助理住的远，赶过来也怪麻烦的，我也就帮个忙，经理知道这事。”结果反倒是你安慰起孙翔来了，自己心里却不那么埋怨了，“我差不多中午能回来，你有事找我吗？”
那边静了两秒，其实是孙翔并没有想好答案：“怎么这么晚……”他小声嘀咕。
“挺久没见了，和他们吃顿早饭，再赶回来，估计十点多就能回来。”你怕孙翔找你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很急吗？”
“也……也不急。”孙翔急中生智，把昨天晚上他单方面对你的揣摩做借口说了出来：“我就是问问你，你想不想一起去N市？”
“不太好吧。”你蹙了蹙眉，“你们打比赛我跟着队一起去N市干什么，同事知道也不好吧。”
“哎呀，你就说你想不想去，那种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他好像怕你拒绝似的，立马急切道，“小事一桩。”
你瞥了一眼门，唐昊还没出来，你很有耐心地说：“我想想，下午回来和你说吧，好吗？”
“行吧，”他不情不愿地说，“唐昊要是找你麻烦就回来告诉我！”很有“大哥替你出气的意思”。
你觉得好笑：“他能找我什么麻烦？吃个早饭还能打我一顿不成？你好好训练，这件事回来再说。”
你把电话挂了，转身去推虚掩的房门，还没触到，就被里面的人先一步推开了。唐昊拿着你的粉色充电宝站在玄关处，怼在你面前。
唐昊在门口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出于一种奇怪的私心，他也没有提前开门——挺不体面的，他想。
你和孙翔说话语气这么好的吗……孙翔竟然还打电话查岗，他当自己是谁啊！一个十字路口在唐昊的额角爆开，他感到了一种危险，却又无处发作。
他隐约从你的回答中判断出孙翔还问了你去不去N市的问题。听起来你似乎不太想去，但还有回旋的余地。
好啊，她不去，我见不到，你也别见；她去了，你见得到，我就见不到了吗？唐昊得意地在心里笑了一声，听着你挂掉电话，主动拉开了门。
你好像有被吓到，脖颈缩了一缩，步子很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孙翔？”他若无其事地问你。
“嗯。”你随意地应了一声，“东西拿完了？”
“也没什么东西。”唐昊把你的充电宝递给你，对刚才的事避而不谈，“给你。”
充电宝被他拿在手上，带着一点热度，不知道是刚充完电还是被他的体温捂热的。唐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戴在脸上，挡住了半张脸，说：“走吧。”
餐厅在十三楼，赵禹哲已经另乘电梯先到了，坐在窗边的一张四人桌打游戏。
早餐是自助的，你并不太饿，随便取了些吃食，唐昊一路跟在你后面，也没拿什么东西，就坐到了你对面。
赵禹哲低头闷声不响，难为他还肯动脑子找这么一个地理位置不错的桌位。你问唐昊：“吃这么点？”
“没有胃口。”唐昊喝了一口豆浆，你猜想S市的食物恐怕是不合他的心意的。
“别人呢，”你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说的是大家想见你，结果一路上来也没几个人，你四处张望了一下，从门口陆陆续续进来几个生面孔。
“一会就来了。”唐昊说，“你看看能不能碰到吧。”
你愣了一下才知道是被讹了，不过也不太生气，毕竟熟识的同事并不算多，没有到非见不可的地步，也顶多是和队员们见上一面。
你说：“骗我来？哦，不会是你们俩想见我吧？”
一旁的赵禹哲刚把手机锁上，闻声连忙抬起头：“哪能呢哪能呢。”真不是，是我边上的人想见你。
唐昊选择低头剥鸡蛋。
赵禹哲惊觉目前的环境并不适合自己生存，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丢下一句“我去找东西吃”就溜之大吉。
一张四人桌就只剩下你和唐昊，你想找些话题，找来找去却还是觉得关心生活有些多管闲事了，最后找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话题。
“昨天和轮回打完，有什么感想没？”
“没什么感想。”唐昊懒懒地说，“孙翔的一挑三那是我没上场，不然还让他这么舒服？”
“是吗。”你在那头笑着说，“你觉得队友表现怎么样？”
“就这样。”
就这样。这就是唐昊的回答，事实也是如此。这个赛季呼啸整体状态有所好转，然而各自为战的形势还是隐隐植于他们的战斗体系中，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唐昊自己是否有感觉，便不得而知。
这赛季刘皓和郭阳算是捡回了他们作为二度队友的一点默契，打出一些配合来阴人，剩下的人便伺机而动落井下石，竟也打出一波操作。潘林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呼啸竟然会打配合了”。
关于配合这件事，你以前在呼啸的时候也反复地说，但几个小伙子就是莽，不以为意。
你想，其实这不仅仅是战斗体系的缺陷，明明是从他们的性格里反映到操作上的问题。你清楚唐昊是个自命不凡的人，越想出风头越想一朝雷霆万钧，往往越没有声响。某种程度上来说赵禹哲和刘皓都很有这种气质，成为了呼啸前进最大的绊脚石。
你劝说这么久的事却在你离开之后得到了改善，你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最近还干得不错，”总归是以前的东家，你想了想说，“多打打配合吧，学学刘皓和郭阳。”
唐昊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你看得出来他是听进去了，颇像你那个做错事之后端着架子认错的小表弟。
“呀，昊哥！”身后传来声音，“这谁？”
几个人走过来，是好久不见的几个队员们，从你身后，只看到了唐昊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吃饭，都一脸笑嘻嘻地看着这里。
刘皓第一个看见你，吓了一跳，他早以为你和唐昊老死不相往来了，“姐，你常回家看看？”
“赵禹哲身份证丢了，我送过来。”你很有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顺便吃早饭。”
“嗨。”林枫窜过来，在后面露出了头，“姐，你又漂亮了。”
哪怕只是恭维也让你挺开心，你笑起来，朝他比了个拇指：“有眼光。”
倒是唐昊不高兴了，他黑着脸把一群人赶走了：“就你会说。”
真是好口是心非一男的。你心里想，一边说大家都想见我，一边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早饭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一行人要早点出发，避免意料之外的堵车。
你跟着一队人出去，接送的专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助理们把背包都扔去了后备箱。
你的手机抖了一下，是孙翔发来的消息。
[孙翔：自拍.jpg]
[孙翔：我今天帅不帅？]
你失笑，哄小孩似的回了一句“帅帅帅”，末了又发，“训练拍什么自拍？”一抬头就看到唐昊站在你边上，脸上看不出表情。
赵禹哲在边上观察你很久了，随口就接了一句：“姐今天心情不错啊。”
脑袋总比嘴巴慢，话说出口了赵禹哲才看见唐昊的脸更黑。触霉头了，赵禹哲在心里暗暗呸了两声。
你白了赵禹哲一眼：“要你寡。”
队员们开始陆陆续续上车，你和他们挥手告别的时候，孙翔的消息回过来了。
[孙翔：有资源不利用？]
唐昊最后一个上车，他瞄了你一眼，长腿一跨，在你面前砰的甩上了门。
“你和门有仇啊！”你被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回消息了，招招手道，“你们走吧，好好训练啊，比赛加油。”
你顿了一下，补上一句：“你回去看看队医，别乱吃药。”
最后一句话是对唐昊说的，他把头从车窗里露出来，眉眼之间的不虞消弭了些。
他和你说：“路上小心，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