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三角测距》好倒霉袄

15、第 15 章 没上过班的

　　吃完夜宵之后就没什么夜间活动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睡得早，很快就进了房间，唐昊还真就乖乖地拖着枕头去客厅打了地铺。
　　唐昊都多少年没早睡过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早已不知所踪，爬起来打了一套军体拳才睡着。这些你统统不知道。
　　季后赛程走到最后逐渐白热化起来，装备再做出什么重大革新的可能性不大，但次次分析会都需要你们到场，辅助计算数据。今天连着听了三个小时的会，听得你是呼吸困难手脚冰凉，诊断为上班上的。
　　适才你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现在倒稍微有了些精神。没想到唐昊在客厅安生得很，你翻开了孙翔之前委托你的专武笔记看了一会。
　　唐昊说的是没错，你这个人平日里趣味不多，研究装备算一个。孙翔自己都没太抱希望做出来的东西，你琢磨了一下倒是可行，只是材料有点难弄。
　　不过，毕竟是轮回俱乐部，如果你详细写个方案，申请一些来也不是没可能。

　　一夜无事。
　　醒来之后唐昊果然还在睡，连你开门关门的声音都没听见。早饭自然也不用留，唐昊倘若真想吃，昨天买拖鞋的零钱还剩些。
　　关上家门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把宠物狗反锁在家里的社畜主人。
　　梦游一样地坐地铁，在大厅里买一杯咖啡，然后挪动到工位上。这是你上班的常态。
　　同组的同事过来和你讨论昨日赛况，结果不出所料。其实雷霆和蓝雨分在一个半区算是运气不好，但实力已经全部展现出来，八强不亏，四强血赚就是了。
　　昨天的比赛大概很精彩，讨论引来了好几个人的注意，纷纷凑过来发表见解，说雷霆的战术布置非常有创意，只不过蓝雨的综合实力还是强些。
　　喻文州和肖时钦两个战术大师的较量，其实是很有看点的比赛，原本你也是打算看的，只不过来了个不速之客，一晚上鸡飞狗跳，最后也没能看成。
　　也不知道唐昊怎么样……出门的时候应该把钥匙留给他了吧。
　　你想给他发个消息，让他出去记得锁门，末了又想起来这家伙现在根本联络不上，只好又收回手机。
　　今天出门前，你还特地化了淡妆，除了开会和研讨以外，你今天还有个拍摄任务。
　　轮回这种有正规营业模式的俱乐部，每周都是会发物料的。拍点队员日常之类的，其实没什么实际内容，不过多半人都是冲着周泽楷的脸去看的，并不在意这些。
　　经理也是个拎得清的，知道现在季后赛形势紧张，不能打扰队员训练，干脆拍一些俱乐部的其他部门，向粉丝介绍俱乐部的运营模式，倒也很受欢迎。
　　宣发部、公关部一个一个轮过来，就连食堂都拍过了，技术部这些老哥终于推脱不过，苦着脸上镜了。
　　搞研发的在哪都一样，何况这些人说是半个程序员都不为过，上班也格子衬衫胡子拉碴，只有谈起游戏和手办眉飞色舞。一群人扭扭捏捏，最后把你推了出来当主持人，说是“研发部最后的门面”。
　　算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呼啸时你也总干这活，已经非常熟练。你抱着轮回的企鹅公仔站在办公室门口，觉得自己好像在拍青年大学习。
　　你皮笑肉不笑地背完准备好的开场白，镜头一往门里转就卡住了。
　　玻璃门里，刚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一帮人，这会儿就作鸟兽散，纷纷回到自己工位，表情沉重得像无薪加了一周的班。
　　摄影师是宣发部派来的，忍不住NG了一次，觉得这种画面播出来有损轮回的企业形象，拜托你再拍一版，把GoPro往你手里一塞，就跑进去动员你油盐不进的同事们了。
　　你被晾在了办公室外，等得百无聊赖，只好对着绿植发呆。
　　这大概会是轮回队史上最失败的一期物料……你沉痛地想，一扭头就看到电梯稳稳当当停在了这楼。
　　电梯门慢慢地打开，从里面探出来一颗嚣张的黄色脑袋，只可惜运气不太好，正对上了你的视线，立马心虚似的又缩了回去。
　　但你已经看到了。
　　“孙翔？”你叫住他，“你怎么不出来？”
　　孙翔只好挪动出来。
　　穿着轮回的队服，一手抓着个咬了几口的肉包，手里抱着纸袋子，看起来里面还有几个。
　　他睁大了眼睛看你，表情有点懵。见你拿着摄像机，觉得自己拿着半个包子有碍观瞻，干脆三口两口塞到嘴里，没嚼两下就噎住了。
　　“……”吃个包子还能噎住，孩子怎么平安长这么大的！
　　你傻眼，赶紧拿了杯水来递给孙翔，一边给他顺气，一边问道：“你来找我吗？”
　　“啊？”孙翔刚恢复过来，拙劣地装傻，“我路过啊。”
　　“哦，原来是路过啊。”你当然知道孙翔在睁眼说瞎话，但也没戳穿。
　　轮回的训练室和研发部从地理位置上来说算相邻，但面积很大，所以还是有些距离。为了队员方便，老板甚至在训练室内部设置了一部电梯，孙翔怎么也绕不到这里来。
　　孙翔在你的注视下手心出了点汗，但还是憋着没说话。眼神乱瞟，瞟到包子上，突然把包子往你面前一呈：“吃吗？楼下新开的，很好吃的。”
　　“谢谢啊，给我留一个吧，我拍完再吃。”你指指自己，“不然我口红会掉。”
　　你平日里不太化妆，还没修炼出那种吃东西不掉妆的技能。
　　“好，好的！”孙翔的目光终于挪动到了你的脸上，他的耳朵变得通红，扭捏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今天特别好看。”

　　孙翔昨晚没睡好。
　　在道上碰见了唐昊，他哪哪都觉得不舒服，回去就给方明华打了电话。
　　方明华是队里唯一已婚的队员，所以基本不住宿舍。之前准备对战呼啸好几天没回家，这两天看其他队伍打八强，终于有时间喘两口气，宁可第二天起大早通勤，也非得回家陪老婆不可了。
　　方明华是经验派，意思就是他又拿出他的网恋经历和孙翔侃侃而谈，给出了一些作为追求者的建议，最后鼓励孙翔主动出击，要展现出男人的决心。
　　孙翔不明白什么是男人的决心。
　　方明华就叹了口气，说，男人的决心是一种成熟的感情。
　　孙翔问：“我不成熟吗？”
　　方明华没有回答。
　　他换了个话题：“你得传达出，你是认真的、可以依靠的……”
　　孙翔想了想说：“我是认真的啊。”
　　没救了。方明华用力地按住太阳穴：“我看你和唐昊都够呛！”
　　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孙翔木木地移开手机，可是他刚才也没提到你的名字，怎么大家都知道了呢？
　　他躺在床上想了半天，反省了一会自己的性格问题。孙翔其实知道自己不算那种会逗人开心的，所以不爱拐弯抹角，莽撞地对别人释放善意。
　　因为这样，还被你拒绝了，不过好在孙翔也不知道什么是气馁。他只是在本能地向你靠近，但不小心被你看穿了而已。
　　不就是决心嘛！他最不缺的就是决心，也从来不怕困难，当然有信心让你意识到，他孙翔作为恋爱对象也是不错的选择。

　　孙翔在和人交往上并不像他在游戏中那么有天赋。
　　在嘉世的那两年，虽然大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但总觉得队友们之间隔着一层，就连陶轩也是一样，对他笑着的时候，眼神却很微妙。散了会以后，肖时钦总是望着空荡荡的训练室叹气。他们两个人是突然闯进的外来者，参不透老成员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孙翔被人恭维、被人拥护，像一簇五彩斑斓的气球一样轻飘飘地飞到天上去，他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真诚，后来才发现不是。旧嘉世是一团乱麻，他背负着最远大的梦想闯入这里，却很快被缠住了手脚。这里没有适合他生长的土壤。
　　很难说嘉世这段旅程意味着什么，时至今日他也依然难以和解。有时候也不知道单细胞对孙翔来说算不算坏事，在遭受了那样难堪的惨败以后竟然也没放弃。
　　他又收拾好行囊来到轮回，这里有善解人意的队友，有他珍视的武器一叶之秋，有他即将到达的未来，然后在一切都要扬帆起航的时候，遭受了来自横空出世的兴欣的当头一棒。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种眼前一黑的感觉叫做挫败感。睁开眼是向他狂涌来的人群，记者把麦克风递到他的嘴边，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轮回的大名单和前两年的冠军阵容相比仅仅多出一个孙翔，对方话里话外分明都是等着看乐子。放在以往，孙翔会大声质问记者什么意思，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上一次他这样，是输掉挑战赛的时候。
　　江波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有办法啊，明年我们再加油吧。
　　明年？他被江波涛牵走了，一边迷茫地想，我还有明年吗？
　　他在轮回的合同只有一年，这种级别的阵容，如果没有打出成绩来，很难再有第二年。
　　孙翔看起来是不可一世的那种人，观众一想起他来多半也是如此的刻板印象，踩着旧嘉世当做跳板到了轮回，大有“嘉世输了孙翔没输”的意味，其实他已经经历过很多很多次失败，但比赛不会给他时间去回想这些苦涩，他只能团一团塞在行李箱里，开始下一段旅程。
　　孙翔沉默了几天。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已经有其他战队开始着手联系他，但孙翔以准备世界赛为由，都暂时推托了。
　　他睡得很晚，起床的时候食堂连午饭都收餐了，什么都没吃上，只好慢慢地走到训练室里。周泽楷和江波涛都在里面，看起来刚下训的样子，不远处站着一个面生的女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轮回没有女队员，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来试训的。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看到你转过了头。
　　披肩的中长发，穿着干练，眉宇间几分英气，还有些些眼熟。
　　“孙翔？你好。”你对他扬起一个笑，“我是你以后的装备设计师。”
　　“以后？”孙翔重复了一遍你的话，觉得你的笑容几乎灼人了，呆呆地还没回过神来。
　　“我昨天才入职，有不明白的事还要麻烦你。”你落落大方道，“我们一起让一叶之秋变得更强吧。”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抬头，发现周泽楷和江波涛也微笑地看着他。
　　孙翔的胸中顿时激荡万分，忙不迭地答应了，与此同时他又有点绝望地想，今天出门好像没刮胡子。

　　第二天孙翔果然起晚了。
　　半夜睡不着想东想西就是这后果，训练迟到扣工资是小事，下一次去采访才是孙翔不愿意接受的惩罚。
　　他换了衣服就往训练室跑，早饭也没来得及吃，训练倒是没迟，踩着点进的门，只可惜还是最后一个到的。好在教练和副队也没因此批评他，最近几天孙翔训练格外认真，偶尔出个小差错也无伤大雅。
　　不吃早饭就会注意力不集中，孙翔饭量本来也大，不出半天就饥肠辘辘，耷拉个脑袋说要下楼去买包子吃。
　　楼下的包子店是新开的，孙翔很喜欢这家店的辣味，特地多买了几个大肉包，准备回去分给队友吃。
　　进楼的时候距离下半场训练开始还有十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往你那边的电梯绕了几步。
　　就算不见面，路过偷偷看几眼也是可以的吧！孙翔站在电梯里理直气壮地想。
　　但大概是运气实在不好，一出门就看到你站在那里。你今天似乎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穿了一条没见过的连衣裙，整个人都非常明艳。
　　就在这个瞬间，孙翔头脑风暴了不下十种赞美的方式，但都没敢说出口。他在嘉世时也尝试过夸奖异性随队助理，以此来缓和队内关系，只不过她们似乎都不爱听。
　　最后还是被你喊了出来。
　　孙翔心虚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被发现，这一点上他和小朋友一样好懂，比如说两句就眼神飘忽，爱拿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等等。不会撒谎，你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优良的“品质”。
　　“你今天特别好看。”
　　“是吗？”你有点紧张地摸了摸头发，“今天是我们部门拍物料花絮。”
　　“你们拍，怎么只有你在门口？”孙翔左看右看没看到人，皱了皱眉，语气沉下来，“因为你是新来的？”
　　“没有没有，大家都挺照顾我的。”你赶紧否认，“这不是都不敢出镜嘛。”
　　“……”孙翔越过你的头顶望向里面，被几束不约而同投来的哀求的目光击中了。
　　他也不说话了。
　　“我的想法是，介绍一下武器设计师的日常，可能会拿却邪举示范案例……不过只是提议，要经过你的同意。”你轻轻扯了扯孙翔，提出想法。
　　也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哪里戳中他了，孙翔眼睛都亮了起来，连连夸赞：“太聪明了！没问题，我还有一个小时下训，等我！”
　　他看了看表，扭头道：“我先过去了，不然迟到了要挨罚，你一定要等我啊。”罢了，就快步离开了。
　　……你看得也有点呆，视线里孙翔的背影好像都长出了小狗尾巴，摇来摇去。
　　可是你明明没有给他安排工作，孙翔似乎自然地把介绍却邪这件事包揽下来了。
　　唉。
　　你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得亏荣耀给了他一碗饭吃，这小子要是去上班了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