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血誓定情吻 真相昭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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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山庄到定北侯府的路，不过半个时辰的车程，陆琰却觉得像是走了一辈子。
追风马跑得飞快，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却远不及他心口的万分之一。
姚煜那些阴狠得意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她跪在孤面前，求孤救你一命。”
“那天晚上，孤就在这间暖阁里，狠狠地占有了她。”
他怎么就那么傻。
怎么就信了她贪慕虚荣，信了她自愿跟着姚煜，信了她那些口是心非的狠话。
他在北境浴血奋战，以为自己是在护着她，护着陆家。可他不知道，真正替他挡住所有风雨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姑娘。她用自己的清白，自己的尊严，自己的一辈子，换了他一条命，换了陆家五年的安宁。
而他呢？
他误会她，骂她，打她，把她一个人扔在黑暗里，独自承受所有的苦难。
他才是天底下最混蛋的人。
“吁——”
追风马在侯府正门猛地停下，陆琰翻身下马，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小厮，玄色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府里的下人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吓得不敢出声，远远地站着行礼。陆琰谁也没看，径直朝着书房走去。心口翻涌的腥甜压了一路，终于在跨进门槛走到书桌前的那一刻，再也绷不住了。
“噗——”
一口鲜红的血猛地喷溅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纸上还留着他白日写下的“报仇雪恨”四个大字，此刻被鲜血浸透
“小侯爷！”
云澈紧随其后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琰。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急得眼眶都红了：“您怎么样？我去请叶太医！”
“不用。。。我没事”陆琰摆了摆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扶着书桌缓缓坐下，指尖还沾着温热的血
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我只是……对不起宁儿。”
"五年前陆家被诬陷通敌叛国，我被打入大牢，受尽酷刑折磨，差点废了双手，是婉宁用自己的清白，救了我一命，让我得以去北境重整旗鼓，重振陆家
“庆功宴那次，我被打入天牢，是她签下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了姚煜，才换我官复原职。”
“虎符是她夜闯揽月山庄偷出来的，为了这个，她被暗箭射中左肩，差点丢了性命。”
“还有五年间那些一封封救命的密信，那些一次次化险为夷的奇迹，都是她用命换来的。”
陆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泣不成声：“我还骂她贪慕虚荣，骂她不知廉耻，我还打了她一巴掌。云澈，我真是个混蛋。我怎么能那么对她？”
云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他在揽月山庄听到太子说的那些话，每一件事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他一直以为那个神秘恩人是位隐世的高人，是陆家的旧部，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宁姑娘。
“小侯爷，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云澈擦了擦眼角的泪，劝道，“宁姑娘受了这么多苦，就是为了让您好好活着，为陆家报仇。现在太子虽然烧了罪证，但我们还可以再查。只要我们活着，就一定能再找到证据，为宁姑娘报仇，为陆家报仇！”
陆琰摇了摇头。报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想去找他的姑娘，那个被他亏欠了五年，被他伤透了心的姑娘。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行，我要去找她。”
陆琰不等云澈反应，转身就冲出了书房，朝着婉宁的院子跑去。
婉宁的院子在侯府最东边，种满了玉兰花。从前每到春天，满院的玉兰花盛开，婉宁就会坐在树下弹琴，喜欢在那里等着他从军营回来。可自从五年前陆家出事以后，那里就变得越来越冷清了。
陆琰冲到院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正房的灯亮着，窗户上映出两个纤细的影子。
陆琰的心猛地一跳，脚步都有些踉跄。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和草药香。婉宁刚沐浴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青丝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珠。她未施粉黛，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凌霜正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头发。
听到推门声，两人都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陆琰时，婉宁手里的木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五哥？”婉宁愣住了，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惊慌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出事了？”
她快步走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陆琰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又在碰到她的瞬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仿佛怕碰碎了手里的珍宝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湿漉漉地垂着，眼睛又大又亮，像受惊的小鹿。她还是那么美，那么干净，和他记忆里那个明媚张扬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干净美好的姑娘，却被姚煜那个畜生欺辱了五年。
一想到这里，陆琰的心就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疼。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死死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心疼、自责，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婉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她不知道陆琰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下意识地挣扎往后退了一步，
凌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挡在婉宁身前，警惕地看着陆琰：“小侯爷，您……您有什么事吗？”
就在这时，云澈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看到房间里的气氛，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连忙走到凌霜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
“凌霜，我们先出去吧。”云澈轻声说，“让小侯爷和宁姑娘单独谈谈。”
“可是……”凌霜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婉宁，又看了看陆琰。
“放心吧，没事的。”云澈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小侯爷不会伤害宁姑娘的。我们去外面守着，别让别人进来打扰他们。”
凌霜看了看婉宁，又看了看陆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云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火摇曳，月光如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婉宁身上特有的玉兰花香。。
陆琰一步步朝着婉宁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却很坚定。每走一步，他心里的悔恨就多一分。
婉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和躲闪。
可她还没退几步，就被陆琰一把拉进了怀里。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宁儿……对不起……对不起……是五哥错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五哥……”婉宁试探着开口，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琰没有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了。他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玉兰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在自己怀里，确定这一切不是梦。
“对不起，宁儿。对不起……”
“我不该误会你，不该骂你，不该打你……”
“我真是个混蛋……我怎么能那么对你……”
“姚煜都跟我说了。”陆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和自责，“他说，五年前，是你为了救我，被他下药玷污了。他说，庆功宴那次，是你为了救我，签下了这张卖身契。他说，虎符是你夜闯揽月山庄，冒着生命危险偷出来的。他说，这五年来，他一直折磨你，虐待你。还有那些神秘人写的警示密信，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偷偷传给我的。”
“宁儿，你怎么这么傻啊。”陆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声音哽咽，“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怎么能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你知不知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有多恨我自己？”
婉宁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一切……五哥都知道了？
陆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无地自容，心里更疼了。他从怀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卖身契，颤抖着双手，缓缓展开。
“立契人陆婉宁……”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婉宁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别过头，不敢看陆琰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伪装，她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她拼尽全力想要隐藏的不堪，终究还是被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失身给了姚煜，知道她做了姚煜五年的暗妃，知道她签下了这张屈辱的卖身契。
他一定会嫌弃她，一定会看不起她，一定会觉得她很脏。
婉宁猛地推开陆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梳妆台上。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地自容。
“不……不是的……五哥，你听我解释……”婉宁慌乱地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婉宁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这么多年来积压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停地颤抖，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对不起……五哥……对不起……”婉宁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陆琰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傻丫头，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陆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心疼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五年前，我没能护住陆家，没能护住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这五年，我在北境浴血奋战，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你，却不知道，你在京城，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
“五年前，我被打入大牢受尽酷刑，是你挨家挨户去求人，膝盖都跪破了，没人肯帮你，你才走投无路去找了姚煜。我恨我自己的愚蠢和无能，是我害了你，是我毁了你的一辈子。”
“庆功宴那次，我被姚煜设计陷害，是你为了救我，签下了这张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了他。我不仅不知道感恩，还误会你，骂你贪慕虚荣，打了你一巴掌。宁儿，我真是个混蛋。”
“虎符是你夜闯揽月山庄偷出来的，你被暗箭射中左肩，差点丢了性命，回来还要被姚煜折磨。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军营里埋怨你不理我。”
“那些一封封救命的密信，那些一次次化险为夷的奇迹，都是你用命换来的。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对你说过，还一次次地伤害你。宁儿，你打我吧，骂我吧，从今往后，我陆琰这条命，都是你的。”
婉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琰。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满是心疼和自责，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鄙夷。
“五哥……”婉宁哽咽着，“你……你不嫌弃我吗？我……我已经被姚煜那个畜生……我已经不干净了……”
“胡说！”陆琰猛地打断她，语气无比坚定，“那些事，不是你脏了，是这个世道脏了。是姚煜那个畜生的错，是那些陷害忠良、为非作歹的人脏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最美好的姑娘。”
“我不在乎你的过往，不在乎那些屈辱，我只恨自己没能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陆琰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以前是我傻，分不清亲情与爱意，如今我清楚，陆婉宁，我要的从来不是妹妹，是妻子，是与我共度一生的人！”
婉宁的哭声猛地一顿，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陆琰的眼睛：“五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陆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无比坚定，“从小到大，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兄妹之情。我只是一直不敢承认，一直用‘哥哥’这个身份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我以为，我对你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可当我看到你和姚煜在一起的时候，我会生气，会嫉妒，会心痛。当我误会你，打了你之后，我每天都在后悔，都在想念你。当我知道你为我受了这么多苦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婉宁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爱她？他竟然爱她？
这个她从小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个她以为永远只能是哥哥的人，竟然也爱着她？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自卑和绝望。
她轻轻推开陆琰的手，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不，不行的。五哥，我们不能在一起。我配不上你"
“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我被姚煜欺辱了五年，我的身子已经肮脏不堪。是个见不得光的暗妃。而你，是大晟的战神，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是定北侯府的小侯爷，是天之骄子，深得民心，深受陛下信任重用，前途无量。”
“你应该娶一个冰清玉洁、家世相当的大家闺秀，生儿育女，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而不是我这样的残花败柳。我会连累你的，会让你被天下人耻笑，让陆家蒙羞的。”
“我不是贪慕权贵的女子，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但我如今真的已经配不上你了，这辈子，我跟五哥终究是有缘无分。”
婉宁说着，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她何尝不想嫁给陆琰，何尝不想和他共度一生。可她不能。她不能让自己的过去，毁了陆琰的一辈子。
陆琰看着她自卑退缩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他再次上前，不顾她的挣扎，又一次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傻瓜，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要什么大家闺秀，我只要你。”陆琰毫不犹豫地说：“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没有人比你更配做我陆琰的妻子，也没有人可以代替你。什么名声，什么爵位，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在我身边。”
“别人怎么看，我不管。天下人怎么说，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你陆婉宁，是我陆琰从小护到大的姑娘，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过去的五年，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以后的日子，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我会护着你，宠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谁敢再欺负你，我就杀了谁。”
陆琰看着婉宁躲闪的眼神，知道她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五哥！你干什么！”婉宁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想要夺下他的匕首，“你疯了！快把刀放下！”
陆琰没有放下匕首，他高举着流血的手掌，对着窗外的明月，眼神无比庄重，一字一顿地立下血誓：“我陆琰，在此立血誓，此生非陆婉宁不娶，若负她，天诛地灭，万箭穿心，尸骨无存！”
铿锵有力的誓言，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刻在了婉宁的心上。
婉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手掌上不断流淌的鲜血，看着他眼里坚定无比的神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你这个傻子……你怎么这么傻啊……”婉宁看着他掌心不断流血的伤口，心疼得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连忙拿出手帕，紧紧按住他的伤口，“发什么血誓啊……万一……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陆琰扔掉匕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说：“不会应验的。我永远都不会负你。"
婉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流血的手掌，心疼得不行：“疼不疼啊？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不疼。”陆琰笑了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只要宁儿肯嫁给我，这点疼算什么。”
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婉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泪水的咸味。
陆琰的吻很轻，很温柔，不像姚煜那样粗暴和占有，而是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无尽的心疼和爱意。
婉宁愣了几秒，随即闭上了眼睛，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含泪回应着他的吻。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委屈，五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陆琰紧紧抱着怀里的姑娘，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温暖。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会护着她，爱着她，陪着她。
姚煜欠他们的，他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陆家的冤屈，他会亲手洗刷。
他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子。
他会让她过上她该过的生活，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第47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