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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真相痛彻骨 五年隐忍皆 ...

  •   定北侯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陆琰指尖划过摊在桌上的罪证,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五年的恨意。泛黄的纸页上,每一个字都沾着父兄和六万陆家军的鲜血。云澈站在一旁,声音难掩激动:“小侯爷,三日后上朝,只要把这些呈给陛下,沈崇安和姚煜就死定了!国公爷和几位少将军的冤屈,终于能洗清了!”
      陆琰点了点头,将罪证仔细收好,放进紫檀木盒子里,锁进书桌的暗格。他刚要开口,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小侯爷,揽月山庄来人了,说是太子殿下有请,邀您今夜过府一叙。”
      “太子?”陆琰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告诉他,本侯没空。”
      “不可啊小侯爷。”云澈连忙拦住他,“您现在手握重兵,正是风口浪尖。太子以储君之名相邀,您若是不去,反倒落了个目无君上的话柄,让沈崇安他们抓住把柄。反正我们证据确凿,他也翻不了天,不如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陆琰沉默了片刻,想起白日里和婉宁的争吵,心里一阵烦躁。他确实想看看,姚煜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备马。”他拿起挂在墙上的披风,沉声道,“云澈,你跟我一起去。”
      “是!”
      两匹快马踏着暮色,朝着西郊的揽月山庄疾驰而去。陆琰骑在追风马上,身姿挺拔,他手里握着缰绳,心里胜券在握。罪证在手,三日后便是姚煜和沈崇安的死期,今夜就算是鸿门宴,他也无所畏惧。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揽月山庄门口。汉白玉雕成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排青衣侍卫,见了陆琰,齐齐躬身行礼。陆琰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身后的小厮,抬眼扫了一眼这座奢华的别院。
      鎏金宫灯从门口一直挂到回廊尽头,飞檐上挂着的琉璃风铃随风轻响,脚下铺的是温润的汉白玉砖,连廊下的柱子都雕着缠枝莲纹,处处透着奢靡。
      陆琰冷哼一声,心里暗骂: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倒是都用在这些地方了。
      “陆小侯爷,殿下已经在暖阁外等着您了。”为首的侍卫恭敬地引路,带着两人穿过九曲回廊,往山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龙涎香就越浓。暖阁建在湖边,临水而建,雕花的木门虚掩着,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药味和脂粉香。陆琰扫了一眼紧闭的暖阁门,没太在意,只当是太子的寝殿。
      廊下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都是难得的山珍海味。姚煜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酒杯,看到陆琰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陆小侯爷来了,快坐。”
      陆琰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礼,语气冷淡:“太子殿下客气了。不知殿下今日召臣前来,有何要事?”
      “哎,急什么。”姚煜摆了摆手,示意侍女倒酒,“这里是孤的宫外别院,没有外人,不用拘着君臣之礼。孤今日请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喝杯酒,解开之前的误会。
      他端起酒杯,递到陆琰面前:“之前的种种,都是沈崇安从中挑拨,孤也是被他蒙蔽了。孤知道,你心里对孤有怨气。今日孤敬你一杯,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陆琰看着他虚伪的笑脸,只觉得无比恶心。他没有接酒杯,反而往后靠了靠,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太子殿下,有话不妨直说。”陆琰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姚煜,“不必拐弯抹角。臣军务繁忙,没功夫在这里陪殿下喝酒闲聊。”
      姚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陆小侯爷现在果然是权势滔天,兵权在握,连孤都不放在眼里了。也是,如今京畿禁军都归你统领,父皇又对你信任有加,你自然有底气跟孤叫板。”
      “殿下又何尝把臣和陆家放在眼里过?”陆琰也不再隐忍,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年断鸿岭之役,我父兄率领陆家军镇守北境,浴血奋战。是你和沈崇安暗中勾结,将边防布防图、行军路线全都泄露给北渊人,设下埋伏,让他们惨死在断鸿岭!事后你们倒打一耙,诬陷陆家通敌叛国,致使陆家的爵位降级,将我放逐去北境!”
      “我在天牢里,被方肃严刑拷打,十指被夹断,差点成了废人。是我命大,才捡回一条命。这五年,我在北境卧薪尝胆,你们却一次次派人刺杀我,克扣军饷,断我粮草,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这些种种,桩桩件件,殿下心知肚明,就不用臣再多说了吧!”
      陆琰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廊下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姚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陆琰!你放肆!竟敢如此跟孤说话!”
      “放肆?”陆琰冷笑一声,眼神冰冷,“比起殿下通敌卖国,陷害忠良,臣这点放肆,又算得了什么?三日后朔望朝参,臣会将你和沈崇安的所有罪证,全都呈给陛下。到时候,自有国法处置你们!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为我父兄,为六万惨死的陆家军将士报仇雪恨!”
      “报仇?”姚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靠在椅背上,用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眼神里满是得意和嘲讽:“陆琰啊陆琰,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你拿着那些所谓的罪证,就能扳倒我和沈相?你以为,父皇会相信你一个手握重兵的外姓侯爷,还是会相信我这个他亲立的太子?”
      “更何况,”姚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看着陆琰,“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陆琰皱起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强作镇定:“罪证确凿,铁证如山。陛下英明,定然不会放过你们这两个奸贼!”
      “铁证如山?”姚煜挑了挑眉,伸手从桌下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递给旁边的侍卫,“在你说这些话之前,孤劝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孤叫嚣。”
      侍卫接过宣纸,走到陆琰面前,递了给他。
      陆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个盒子,不屑地嗤笑一声,以为是什么伪造的假证据,漫不经心地打开了。
      当看到纸上开头那五个字时,陆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立契人陆婉宁”。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忙往下看。
      “因感念太子殿下恩德,自愿入东宫,侍奉太子殿下左右,为奴为婢,为妾为妃,无名无分,无怨无悔。此生此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生死荣辱,全由太子殿下一人处置。若有半分违逆,任凭殿下责罚,绝无半句怨言。恐口说无凭,立此契书为证,永不反悔。”
      字迹清秀工整,是婉宁最擅长的簪花小楷。落款处,是她的名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陆琰拿着那张纸,像是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剧痛。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字迹,一遍又一遍地看,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不……这不可能……”陆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猛地抬头看向姚煜,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这不是真的……姚煜,你骗我!这是你伪造的!
      “伪造?”姚煜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陆小侯爷,你连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义妹之笔迹都不认得了?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陆婉宁的字?”
      陆琰颤抖着手指,抚过纸上的字迹。那熟悉的笔锋,那落笔时微微顿住的习惯,都是婉宁独有的。他教了她十年写字,她的一笔一划,他比谁都清楚。
      这确实是婉宁的笔迹。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陆琰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云澈连忙扶住他,看到纸上的内容,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会……宁姑娘她……她怎么会签下这种东西?”姚煜接过话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而得意,“当然是为了救你们陆小侯爷啊。”
      他站起身,走到陆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五年前,你因陆家通敌叛国之罪被打入天牢,定了死罪。陆婉宁为了救你,挨家挨户去求陆家的那些故友。兵部刘尚书闭门不见,吏部严大人的夫人哭着说无能为力,户部钱府的下人直接把她赶了出来,她跪在各家门口,膝盖都跪破了,也没人肯帮她。”
      “那些受过陆家恩惠的人,一个个都避之如瘟疫。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找孤。是孤设计让方肃引她来揽月山庄,在她的酒里下了软筋散。那天她穿着一身孝衣,跪在孤面前,头都磕破了,求孤救你一命,说愿意为孤做任何事,婉宁真是单纯天真,那么容易就上了当。既然是交易,那孤自然要成全她,让她该付出的该有的代价”
      姚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陆琰的心脏。
      “那天晚上,孤就在你身后这间暖阁里,狠狠地占有了她。她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可软筋散让她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孤摆布。事后,孤答应她,会向父皇求情,放你一条生路。你以为,当年你为什么能从死牢里出来,还能去北境戴罪立功?那都是用陆婉宁的清白换来的!”
      姚煜说着,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个描金缠枝莲的精致锦盒,指尖故意摩挲着盒盖鎏金的纹路,吊足了陆琰的胃口才“啪”地弹开盒扣。他捏着里面叠得方正的白绫一角轻轻展开,烛火映着绫子中央那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殷红,刺得人眼睛生疼。“这是陆婉宁的初夜落红,”他晃着手里的锦缎,语气里的得意和阴狠几乎要溢出来,“孤可是像宝贝一样,珍藏了整整五年。每次看到它,都能想起那天晚上,她在孤身下哭着喊你名字的样子,甚是我见犹怜啊!”
      陆琰看到那块染血的锦缎,浑身冰冷,心痛不已,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想起五年前,他从死牢里出来,看到婉宁的时候,她脸色苍白,瘦得不成样子,眼睛又红又肿,说是担心他,哭了几天几夜。他当时信了,还心疼地安慰她,说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原来,那根本不是哭的。是被姚煜这个畜生欺辱了。
      “庆功宴那次,孤设计陷害你非礼太子妃,把你打入天牢。你以为,孤为什么又会突然改变主意,为你求情,放你一马?”姚煜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炫耀,“那是因为陆婉宁主动来找孤了。她特意穿了孤最喜欢的烟粉软罗裙,梳着垂云堕马髻,化了最明艳的妆,打扮得妩媚动人。她跪在孤面前,说只要孤肯救你,她什么都愿意做。她亲手签下了这张卖身契,把自己彻彻底底的卖给了孤。那天晚上,她主动伺候了孤整整一夜。”
      “可笑你还误会她,骂她贪慕虚荣,不知廉耻,还打了她一巴掌。陆琰啊陆琰,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陆琰的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手里的契书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想起端午宫宴那天,假山后婉宁冷漠的脸,她说“我是自愿的”,她说“太子能给我荣华富贵,你能给我什么”。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他记得她当时的眼神,那么绝望,那么破碎。可他却以为,那是被他戳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原来,她不是自愿的。她是为了救他,才说出那些违心的话,才承受他的误解和打骂。
      “还有你手里的虎符。”姚煜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越发畅快,“你以为,虎符是怎么失而复得的?那是陆婉宁冒着生命危险,半夜潜入孤的书房密室,为你偷出来的。她触动了机关,被暗箭射中左肩,血流了一地,硬撑着骑马回府,让她的丫鬟把虎符给你送到军营,解了你的困局。”
      “后来孤发现是她偷的虎符,气得抽了她几十鞭子,打得她皮开肉绽。她左肩的伤口崩裂,血把床单都浸透了,可她连一声疼都没喊。就算这样,孤还是没放过她,又狠狠地宠幸了她一夜。她当时浑身是伤,趴在床上,连动都动不了,可她心里想的,还是你是否平安。”
      “陆琰,你扪心自问,你何德何能,让她为你付出这么多?”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成了完整的真相。
      五年来,那些一封封神秘的密信,一次次化险为夷;回京后,婉宁的疏离和躲闪,她总是苍白的脸色,身上偶尔淡淡的药味;花园里,她脖子上的红痕,她说是蚊虫叮的;她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很少出门,夜里常常传来压抑的哭声……
      原来,那个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神秘人,他一直寻找想要报答感谢的神秘人,是婉宁。
      原来,他在北境浴血奋战的时候,她在京城,为了他,受尽了姚煜的折磨和屈辱。
      原来,他误会了她这么久,伤害了她这么久。
      他不仅没有保护好她,反而亲手打了她,骂了她,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陆琰心口像被刀剜似的,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腿一软差点栽倒。他死死捂着胸口,把涌到嗓子眼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侯爷!”云澈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扶住他。
      姚煜看着陆琰痛彻心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他走到陆琰身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猥琐地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陆婉宁的右肩,有一朵淡粉色的梅花胎记,像雪地里开的红梅一样,好看极了。”
      “你怎么会知道?!”陆琰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地盯着姚煜,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个梅花胎记,只有陆家的人知道。
      婉宁六岁那年,夏天在府里的池塘边玩水,不小心掉了下去。是他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当时她穿着湿透的单衣,右肩的梅花胎记清晰可见。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去水边玩了。
      “孤怎么会知道?”姚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下流的炫耀,“她全身上下,哪一处孤没见过?哪一寸肌肤,孤没有碰过?”
      “这五年来,孤每个月都会用银莲镖传召她来这里侍寝,就在你身后这间暖阁的床上,孤宠幸了她千百遍,哭起来的时候,更是动听迷人,每次都让孤欲罢不能,爱不释手。"
      “陆琰,你最疼爱的妹妹,你护了十几年的姑娘,到头来,还不是成了孤的玩物?可你连她什么时候失身的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要报仇,真是可笑至极!”
      “姚煜!我杀了你!”
      陆琰彻底失控了。他猛地挣脱开云澈的手,一拳狠狠砸在了姚煜的脸上。几名护卫连忙出手,保护太子,将陆琰和云澈拿下,陆琰被两个护卫死死地按住了胳膊。
      姚煜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了鲜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猖狂:“怎么?心疼了?生气了?你早干什么去了?在你在北境建功立业的时候,在你跟别的将士喝酒庆功的时候,你的宁儿,正在孤的身下承欢呢!”
      他看着陆琰痛苦不堪、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活在陆琰的光环之下。陆琰是少年英雄,是大晟的战神,是百姓心中的守护神。而他这个太子,却总是被人拿来和陆琰比较,处处都比不上陆琰。
      现在,他终于赢了陆琰一次。
      “放开我!姚煜你这个畜生!你有种冲我来!你恨的是我!为什么要为难宁儿!她有什么错!”陆琰拼命挣扎着,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你毁了我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毁了她!她才二十一岁啊!你毁了她的一辈子!”
      “毁了她又怎么样?”姚煜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冰冷,“谁让她是陆婉宁?谁让她是你陆琰最在乎的人?孤就是要让你痛苦,就是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最心爱的女人被孤欺辱,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他后退一步,拿起桌上的卖身契,在陆琰面前晃了晃:“现在,孤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手里所有的罪证都交出来,孤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仅如此,孤还会把这张卖身契还给你,以后再也不会为难陆婉宁。”
      “第二,你可以继续坚持三日后上朝揭发我们。不过,在你上朝之前,孤就会把这张卖身契公之于众,告诉全天下的人,定北侯的义妹,陆家的掌上明珠,是孤的暗妃,已经伺候了孤五年。到时候,她会身败名裂,被天下人唾骂,陆家也会跟着蒙羞,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陆琰,你自己选吧。是选你的父兄,选那六万陆家军,为他们报仇雪恨;还是选陆婉宁,保住她的名声和尊严。”
      姚煜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他知道,陆琰一定会选陆婉宁。
      陆琰看着姚煜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又想起了婉宁苍白的脸,想起她隐忍的眼泪,想起她为了他,所受的所有苦难。
      父兄的仇,六万将士的冤屈,他做梦都想报。
      可是,他不能用婉宁的一辈子去换。
      他已经欠她太多了。
      如果揭发姚煜,婉宁就会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他怎么能让她承受这些?
      陆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小时候,婉宁甜甜地喊他“五哥”。他当时摸着她的头,发誓说,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他食言了。
      他不仅没有保护好她,反而让她为了自己,受尽了世间最残忍的折磨。
      “我选……”陆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我选婉宁。”
      “小侯爷!不可啊!”云澈急得大喊,“这证据来之不易,是国公爷与少将军们和六万将士的冤屈啊!您不能交出去!交出去,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让你去取!”陆琰猛地转头看向云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几乎是吼出来的,“云澈,立刻回府,把暗格里的紫檀木盒子拿来!快去!”
      “小侯爷!”
      “快去!”陆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云澈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却又无可奈何。他咬了咬牙,挣脱开护卫的钳制,转身冲出了揽月山庄。
      院子里陷入了死寂。姚煜挥了挥手,让侍卫松开了陆琰。陆琰瘫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这么无力过。
      半个时辰后,云澈拿着那个紫檀木盒子回来了。他把盒子递给陆琰,眼睛红红的,别过头,不忍心再看。
      陆琰颤抖着双手,接过盒子,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盒子扔给了姚煜。
      姚煜得意地笑了,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的罪证都在。他拿着盒子,走到旁边的火盆边,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罪证扔了进去。
      火苗舔舐着泛黄的纸页,迅速将它们吞噬。沈崇安的密信,断鸿岭的真相,所有的罪证,都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陆琰看着跳动的火苗,心如刀绞。
      “陆小侯爷果然是重情重义。”姚煜拍了拍手,满意地笑了。他拿起桌上的卖身契,随手扔给了陆琰,“孤说话算话,这东西还给你。记住,今天的事,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孤有的是办法让陆婉宁生不如死。”
      陆琰弯腰,捡起地上的卖身契,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放进怀里贴身的地方。纸张还带着地上的灰尘,却烫得他心口生疼。
      他没有再看姚煜一眼,转身朝着山庄门口走去。云澈连忙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琰停下脚步,背对着姚煜,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姚煜,今日之辱,我陆琰记下了。你欠我的,欠婉宁的,欠陆家的,欠六万将士的,我迟早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说完,他走出揽月山庄,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晚风呼啸,吹起他的披风。陆琰骑在马上,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卖身契,眼泪终于再次滑落。
      宁儿,五哥对不起你。
      这一次,换五哥来护你。
      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第4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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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定北侯的掌中月》一书已完结,放心观看,欢迎点评,发表意见!谢谢支持!《定北侯的掌中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