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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倾心共良宵 互诉十年深 ...

  •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了最温柔的形状
      陆琰抱着婉宁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下巴抵着她湿漉漉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和身上独有的玉兰花香。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样。手指轻轻缠着她垂落的发丝,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之前那个冷峻凌厉的定北侯判若两人。
      确定心意后的亲昵,来得自然又滚烫。婉宁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蹭着他胸前的衣襟,这么多年来悬着的心,第一次真正落了地。
      “五哥。”婉宁轻轻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软得像棉花,“其实……我从十二岁那年,就认定你了。”
      陆琰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满是惊讶和温柔:“十二岁?”
      “嗯。”婉宁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指尖轻轻勾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小声说道,“就是你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爹爹上战场,一枪挑了北渊的先锋大将,打了胜仗回来的时候。你将踏雪白马带进府,拉着我去马厩,把马绳塞到我手里,说‘宁儿,这匹马最通人性,以后五哥教你骑马’。”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盛满了星星:“那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你身上,我看着你笑的样子,心里就想,原来这就是我想嫁的人。他是大晟最英勇的少年将军,是我心里的大英雄。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变得足够好,好到能配得上你。”
      陆琰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又软又暖。他记得那匹踏雪马,是他那次战役最大的战利品,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跑起来快如闪电。他看到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府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跑的小丫头。他想着,这么好看的马,只有他的宁儿配骑。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他们的心意就已经悄悄缠在了一起。
      “我那时候笨得很,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只会拖你的后腿。”婉宁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青涩的懊恼,“所以我就拼命学,缠着你学骑马,学枪法;跟大哥学兵法谋略;很跟二哥学下棋;跟三哥学射箭;跟四哥学画画;你喜欢听琴,我就每天练三个时辰的琴,手指都弹肿了也不放弃;还有诗词歌赋、跳舞,女红掌家,只要是能学的,我都要学会。”
      “我想做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想以后你上战场,我能帮你出谋划策,能帮你镇守后方,而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等着被你保护的累赘。”
      陆琰听着,心里又疼又愧。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掌心那些早已淡去的薄茧,声音沙哑:“傻瓜,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能被你放在心上,是我陆琰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婉宁笑了笑,眼里却泛起了泪光:“你送我的所有东西,我都好好收着。踏雪马我养了九年,每天都亲自去喂,从来不让别人碰;那杆赤凤枪,我放在床头,每天都擦得锃亮;还有这支玉兰簪,”她抬手摸了摸鬓边那支温润的白玉簪,“你送我的,这五年,我一直珍藏着。”
      陆琰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支玉兰簪,簪子被养得温润透亮,看得出来主人有多珍视。他想起及笄宴那天,婉宁穿着一身红衣,戴着这支簪子跳红绫剑舞,美得惊心动魄,那时候他的心跳得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却只敢装作是哥哥对妹妹的骄傲。
      “还有那个银龙荷包。”婉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苦涩,“我绣了好久,十六岁那年,我跟着你们上战场,我本来想,等打完仗回来,我就跟你表白心意。我想告诉你,五哥,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断鸿岭之役就发生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爹爹和哥哥们都战死了,六万陆家军埋骨他乡,你被打入天牢,受尽酷刑,眼看就要被问罪处死。我去求遍了所有受过陆家恩惠的人,他们都闭门不见。我走投无路,只能去找姚煜。一时大意,中了他的计,被他下药夺走了清白,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奢望能嫁给你了。”
      “我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你了。我怕你知道了会嫌弃我,会看不起我。所以这次你从北境回来,我都只能忍着心痛躲着你,对你冷言冷语。每次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我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疼,可我不能说,我不能拖累你。”
      陆琰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眼泪无声地掉落在她的发间。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迟钝,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她的痛苦,恨自己让她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这五年,我每个月最怕的就是听到银莲镖的破空声。”婉宁埋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每次听到那个声音,我就浑身发抖,知道地狱般的日子又来了。每次从揽月山庄回来,我都要躺好几天,身上的痕迹只能让凌霜偷偷帮我上雪肤膏,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我利用去揽月山庄的机会,趁着姚煜睡着的时候,偷偷翻他的书房,记下他和沈崇安的密信;每次他们在书房议事,我就躲起来偷听,把他们的阴谋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再等回府后用左手写密信,让凌霜用信鸽传给你。”
      “左手?”陆琰猛地一愣,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满是震惊,“原来那些神秘人的密信是你用左手写的?”
      “嗯。”婉宁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小声说道,“我从小就能双手同时书写不同的笔迹,这个本事只有爹爹、娘亲还有凌霜知道。外人只知道我写的簪花小楷好看,却不知道我左手写的字,和右手完全不一样。我怕用右手写,你会认出我的笔迹,知道我的不堪,所以每次都用左手写密信。”
      陆琰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查了五年,都没查到那个神秘人的身份,难怪他觉得那字迹陌生又隐隐有些熟悉,原来是婉宁用左手写的。他想起那些在北境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支撑着他走下去的一封封密信,原来都是他的宁儿,冒着生命危险写给他的。
      “对不起,宁儿,对不起。”陆琰抱着她,一遍遍地道歉,声音哽咽,“是我太笨了,是我没有用心去了解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真是个混蛋。”
      “不怪你,五哥。”婉宁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擦掉他眼角的泪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要你能平安,只要陆家能好好的,我受再多的苦都值得。”
      “其实我早就对你动心了,比你想的还要早。”陆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自己为她跳动的心脏,“十五岁那年,我牵着踏雪马走到你面前的时候,看着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心里就想,以后一定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及笄宴上,姚煜那个混蛋敢言语轻薄你,我当时气得差点拔剑砍了他,要不是爹爹拉住我,我早就冲上去了。看着你跳红绫剑舞的时候,我都看呆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好的姑娘,只能是我的。后来那些世家子弟上门求娶你,我一个个找借口把他们打发走,那时候我还骗自己,说我是哥哥,护着妹妹是应该的,现在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吃醋,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男人看见你。”
      婉宁听着,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眼泪却还在掉。原来这么多年,不是她一个人的单相思,原来他也早就爱着她。
      “宁儿,你的过去,我心疼。你的未来,我负责。”陆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无比坚定,“从前是你护我,以后换我护你。往后余生,我替你扛下所有风雨,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婉宁靠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在这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着陆琰,眼里带着一丝慌乱:“对了,五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从姚煜手里拿到我的卖身契的?他那么卑鄙无耻,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把卖身契还给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陆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支支吾吾地不想说。
      “五哥,你告诉我。”婉宁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想知道。”
      陆琰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知道瞒不住她,只能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姚煜拿着你的卖身契威胁我,说如果我三日后上朝揭发他和沈崇安的罪行,他就把你失身于他,做了他五年暗妃的事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让陆家永远抬不起头。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交出所有罪证,他就把卖身契还给我,再也不为难你;要么就看着你被天下人唾骂。”
      “我选了前者。”陆琰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我把所有的罪证都交给了他,看着他一把火烧毁。宁儿,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拼死得来的那些罪证,没能为父兄和六万将士报仇,我……”
      “不,五哥,你别说了。”婉宁捂住他的嘴,眼泪汹涌而出,心里充满了愧疚,“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才让父兄和将士们的冤屈不能昭雪。我真是个罪人。”
      “傻瓜,跟你没关系。”陆琰拉开她的手,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再大的事,也没有你重要。证据烧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找。姚煜和沈崇安做了那么多坏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就算找不到证据,我也会用别的办法让他们血债血偿。但是如果你出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陆琰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说道,“做回从前那个天真明媚、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陆婉宁好不好?我以后只想看到你的笑容,不想再看到你落泪了。”
      “好。”婉宁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们并肩作战,一起扳倒姚煜和沈崇安,一起守护陆家,一起为父兄和将士们报仇。”
      “嗯,一起。”陆琰笑着点了点头,低头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水。
      烛火跳动,映得婉宁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刚沐浴完,未施粉黛,肌肤胜雪,眉眼干净得像山涧初融的雪,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他忽然想起少年时,靖安城人人称道“陆家女貌若天仙,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那时他只当是旁人客套,只当是自家妹妹自然好看,此刻近在咫尺地看着,才觉那些赞誉竟半点不虚。
      陆琰看着她娇艳的唇瓣,心里一动,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加缠绵,带着浓浓的爱意和珍视。婉宁闭上眼睛,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
      陆琰的吻渐渐往下,落在她的额头、鼻尖、下巴,最后停留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他打横抱起婉宁,脚步轻柔地走向床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珍宝。
      他将婉宁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俯身看着她,眼里满是爱意和克制,声音低沉沙哑:“宁儿,可以吗?”
      婉宁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尊重,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害羞地点了点头。
      得了应允,陆琰大喜过望,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吻从唇角慢慢落到下颌,再到纤细的颈侧,手指轻轻解开她寝衣的系带。
      婉宁的身体猛地一僵。
      无数破碎的画面骤然冲进脑海:暖阁里浓重的龙涎香、姚煜粗暴的撕扯、冰冷的嘲讽、一次次深入骨髓的疼痛与屈辱……那些她拼命想要忘掉的夜晚,此刻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裹着寒意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抓住陆琰的手,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声音带着哭腔:“不要……”
      陆琰立刻停住了所有动作,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钝钝地疼。连忙将滑落的寝衣拉好,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宁儿,别怕,是我,我是五哥。”
      “对不起……五哥……对不起……”婉宁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陆琰心疼地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无比耐心,“都怪我,是我太着急了。姚煜那个混蛋给你留下了这么深的阴影,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整整五年的折辱与虐待,那些粗暴的、带着恶意的占有,早已在婉宁心里刻下了深不见底的阴影。她不是不愿意,是她被吓怕了。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从来都与温柔无关,只有疼痛、屈辱与身不由己。
      “对不起……五哥……”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无措与愧疚,“我不是不想……我只是……”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陆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明知道那些日子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却还是没顾全你的心思。”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神郑重又温柔:“宁儿,你看着我。我不是姚煜。我碰你,是因为我爱你,想疼你,不是为了发泄,更不是为了折辱你。这件事本该是两情相悦的欢喜,不是你一个人的煎熬。”
      “要是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就等。等一个月,等一年,等一辈子都没关系。”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只有满满的心疼,“我陆琰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身边,是你真真正正的安心。我宁可自己忍着,也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他说着,真的就只是抱着她,手掌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像哄着受惊的小猫,再没有半分逾矩的动作。
      婉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看着陆琰眼底的温柔与克制,看着他明明眼底藏着情意,却依旧耐心等着她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爱了这个男人十年,他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五哥,”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怕了。”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腰侧,然后微微仰头,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带着笨拙的回应,把自己所有的信任与爱意,都交付了出去。
      陆琰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他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她的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他一点点褪去她的衣物,吻遍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吻掉那些曾经的伤痕和屈辱。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
      这一夜,没有粗暴和占有,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爱意。陆琰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治愈了婉宁心里的创伤,弥补了她五年的委屈。婉宁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这个爱了十年,也等了十年的男人。
      帐幔缓缓落下,遮住满室旖旎。烛火跳了跳,映着帐内交叠的身影,没有粗暴,没有屈辱,只有迟了五年的、两心相印的圆满。
      那些沉在暗夜里的伤痛,终于在此刻,被爱意一点点熨平。
      窗外,月光皎洁,洒满了整个院子。玉兰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门外,云澈和凌霜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守了大半夜。听到里面终于没了动静,只剩下两人温柔的低语,两人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姑娘终于苦尽甘来了。”凌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声说道,“以后再也不用看她每天愁眉苦脸,偷偷掉眼泪了。”
      “是啊,小侯爷也终于不用每天唉声叹气,对着宁姑娘的东西发呆了。”云澈点了点头,看着凌霜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眼里满是温柔。
      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住了凌霜的手。
      凌霜的身体猛地一僵,脸瞬间红透了,想要抽回手,却被云澈紧紧握住。
      “凌霜,”云澈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紧张,却无比坚定,“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五年前,你跟着宁姑娘第一次去北境战场,我看到你聪明伶俐,不拘小节的性子,我就喜欢你了。”
      “我喜欢你的英姿飒爽,喜欢你的善良勇敢,喜欢你不拘小节的性格。我本来想等扳倒姚煜和沈崇安之后再跟你说的,但是今天看到小侯爷和宁姑娘终于在一起了,我不想再等了。”
      “凌霜,你愿意嫁给我吗?以后我会像小侯爷护着宁姑娘一样,护着你一辈子。”
      凌霜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其实也早就对这个稳重可靠、总是默默照顾她的云澈动心了。
      她害羞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我愿意。”
      云澈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月光下,两对有情人紧紧相拥,十年的等待和坚守,终于换来了此刻的圆满。
      只是他们都知道,姚煜和沈崇安还没有倒台,未来的路还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是一个人战斗了。
      他们会并肩携手,共同面对所有的风雨,直到迎来最终的光明。
      (第4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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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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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