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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血染夜行衣 机关暗器缠 ...

  •   密信送出去的这几日,婉宁没有一刻能安下心来。
      她知道,仅仅提醒陆琰虎符是假的远远不够。五日后阅兵,陛下必然会当场验符,就算陆琰提前有准备,拿不出真虎符,依旧是百口莫辩。遗失军机重器的罪名,足够让他流放三千里,更别说太子和沈崇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给他扣上谋反的帽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偷回真虎符。
      可真虎符到底藏在哪里?太子心思缜密,这么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放在轻易能找到的地方。婉宁借着在揽月山庄侍寝的机会,偷偷翻遍了暖阁和姚煜常去的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
      就在她心急如焚,离阅兵只剩两天的时候,转机终于来了。
      这天午后,侯府的门房来报,说揽月山庄的青萝姑娘,奉太子殿下之命,给姑娘送新做的点心来了。
      婉宁心里一动,连忙让凌霜把青萝请进来。
      青萝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侍女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后,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趁着凌霜去倒茶的功夫,飞快地对婉宁使了个眼色。
      婉宁会意,让凌霜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姑娘。”青萝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婉宁身边:“这是我这几天偷偷查到的。真虎符被太子藏在山庄书房的密室里了。”
      “你怎么找到的?”婉宁急切地问。
      “前几日太子和沈丞相在书房议事,我进去送茶,无意间看到太子转动了书架上的一个青瓷花瓶,然后书架后面就开了一道暗门,太子从里面拿出了虎符。”青萝小声说
      “青萝,谢谢你。”婉宁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这件事太危险了,万一被太子发现,你……”
      “姑娘说的哪里话。”青萝摇了摇头,眼圈红了,“当年,奴婢不小心打碎了太子殿下最爱的玉瓶,殿下要砍了奴婢的手,是姑娘跪着求了殿下半个时辰,才保住了奴婢的手。能帮上姑娘的忙,奴婢死而无憾。”
      婉宁伸手握住她的手,心里一阵温暖。在这暗无天日的五年里,幸好有青萝和凌霜一直陪着她,帮着她。
      “对了姑娘,”青萝又说,“今夜是十五,按例太子今夜要在东宫太子妃处留宿,不会回揽月山庄。山庄的守卫会比平时松懈一些,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婉宁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人起疑。”
      “姑娘一定要小心。”青萝叮嘱道,“密室里有很多机关,千万不能碰错了。”
      “放心吧,我会的。”
      青萝又行了个礼,提着食盒,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看着青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下定决心,机会只有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姑娘,你真的要去吗?”凌霜走过来,看着婉宁,眼里满是担心,“太危险了。揽月山庄守卫森严,就算太子不在,也有几百个侍卫守着。万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必须去。”婉宁看着她,语气坚定,“如果拿不回真虎符,五哥就死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可是……”
      “没有可是。”婉宁打断她,“凌霜,你帮我准备一身夜行衣,今夜子时,我出发去揽月山庄。”
      凌霜知道婉宁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改变。她只能点了点头,含着泪去准备了。
      夜幕渐渐降临。
      子时一到,婉宁换上黑色的夜行衣,用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将陆琰从前送的匕首别在腰间里,然后对凌霜说:“我走了。如果天亮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不用等我了。带着这封信,去北境找我父亲的旧部,让他们一定要保住五哥。”
      “姑娘!”凌霜哭着拉住她的手,“你一定会回来的!我在后门等你,不见不散!”
      婉宁看着她,勉强笑了笑,然后转身,纵身一跃,翻出了侯府的院墙。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婉宁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轻盈的猫,飞快地在屋顶上穿梭。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揽月山庄外。
      山庄的围墙很高,婉宁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守卫,趁着两个巡逻侍卫转身的功夫,甩出飞索,勾住围墙的顶端,翻身跃了进去。
      落地无声。
      她避开巡逻的侍卫,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了书房外。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的味道。婉宁借着月光,走到书架前,找到了书架上的那个青瓷花瓶,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转动花瓶
      “咔嚓”一声轻响。
      书架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门。
      婉宁拿出火折子,吹亮了,轻轻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都是太子这些年搜刮来的奇珍异宝。婉宁没有心思看这些,她的目光,落在了密室最里面的一个紫檀木架子上。
      架子上放着一个鎏金锦盒。
      婉宁快步走过去,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半枚青铜虎符
      婉宁的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她连忙拿起虎符,贴身藏好。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凸起的地砖。
      “不好!”
      婉宁暗叫一声,连忙后退。
      可已经晚了。
      只听“嗖嗖嗖”的声音响起,无数支短箭,从四面的墙壁上射了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张大网,朝着她罩了过来。
      婉宁反应极快,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挥舞着挡开迎面射来的短箭。她的武功是陆琰亲手教的,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避开了大部分暗器。
      可短箭实在太多了,防不胜防。
      一支短箭,还是深深扎进了她的左肩。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婉宁咬着牙,一把拔出短箭,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黑色夜行衣。
      “有刺客!抓刺客!”
      机关触发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守卫。院子里立刻响起了喊叫声和脚步声,无数火把被点燃,把整个书房照得如同白昼。
      婉宁不敢耽搁,捂着流血的左肩,冲出了密室。
      刚跑出书房,就被十几个手持长刀的侍卫围住了。
      “拿下她,别让她跑了!”
      侍卫们大喝一声,挥着刀冲了上来。
      婉宁眼神一冷,握紧匕首,迎了上去。
      她的武功本就不弱,就算左肩受了伤,对付这些普通的侍卫也绰绰有余。只见她身形一闪,避开迎面砍来的长刀,反手一刀,划开了一个侍卫的喉咙。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侍卫群中穿梭,匕首所到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侍卫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婉宁的左肩血流不止,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不能再恋战了。
      婉宁心里清楚,再拖下去,她就走不了了。
      她虚晃一招,逼退身边的几个侍卫,转身朝着山庄的后门跑去。
      后门的守卫比较少,婉宁几下就解决了他们。她翻身上了停在门口的一匹马,狠狠一夹马腹。
      “驾!”
      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定北侯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侍卫们追了出来,对着她的背影放箭。
      婉宁伏在马背上,躲过了飞来的箭矢。马蹄声哒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等她赶到定北侯府后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凌霜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看到婉宁骑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姑娘!你回来了!”
      婉宁翻身下马,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凌霜连忙扶住她,摸到她湿漉漉的左肩,入手一片温热。
      “姑娘!你受伤了!”凌霜吓得脸色煞白,“流了好多血!快,我扶你进去!”
      不一会回了房间,凌霜要为婉宁止血包扎,婉宁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别管我。时间不多了,山庄的侍卫已经被惊动了,太子很快就会发现虎符丢了,一定会立刻下令全城戒严搜查。趁现在还没有戒严,你必须马上把虎符送到军营,交给五哥。”
      “可是姑娘,你伤得这么重!”凌霜急得直跺脚,“先治伤要紧啊!虎符晚一点送没关系的!”
      “不行!”婉宁的语气异常坚定,“晚一刻,五哥就多一分危险。我没事,我能撑住。你快去,一定要亲手把虎符交给五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凌霜抱着她,急得大哭。
      她伸手摸了摸婉宁的额头,烫得吓人。显然是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烧。
      凌霜急得团团转。她想请大夫,可婉宁的伤是被暗箭所伤,一旦请大夫,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到时候夜闯揽月山庄的秘密就暴露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眼泪掉得更凶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大夫人卢氏。
      对!大夫人早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这些日子一直默默帮着她们打掩护,是除了她和青萝之外,唯一能信任的人。而且大夫人当年跟着大公子在军营待过,学过一些基础的外伤处理,寻常的刀伤箭伤都能应付。
      想到这里,凌霜不敢耽搁,轻轻给婉宁盖好被子,转身就往外跑。
      卢氏本来已经睡下了,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披衣起床。开门看到凌霜满脸是泪、浑身沾着血迹的样子,她的心脏瞬间揪紧了:“凌霜?怎么了?是不是婉宁出事了?”
      “大夫人!您快跟我来!姑娘她……她受伤了!”凌霜拉着卢氏的手,一边跑一边哭着说,“姑娘为了拿回虎符,夜闯揽月山庄,被暗箭伤了左肩,现在发着高烧,已经晕过去了!我们不能请外面的大夫,只能求您救救她了!”
      卢氏的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跟着凌霜往婉宁的院子跑。
      推开门,看到婉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左肩的黑色夜行衣已经被鲜血浸透,连身下的床单都染红了一大片,卢氏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傻孩子……怎么这么傻啊……”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婉宁的额头,烫得吓人,“怎么伤得这么重?”
      “姑娘中了暗箭,她硬撑着一路骑马跑回来,刚把虎符交给我就晕了。”凌霜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布包着的虎符,塞到卢氏手里,“大夫人,这就是真虎符。太子很快就会发现虎符丢了,一定会立刻下令全城戒严。我现在必须马上把虎符送到军营交给小侯爷,否则就来不及了。”
      卢氏接过虎符,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里,更压在心上。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婉宁,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凌霜,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婉宁的。”卢氏的声音虽然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当年跟着夫君在军营,处理过不少外伤,这点伤我能应付。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凌霜看着卢氏坚定的眼神,心里终于踏实了。她扑通一声给卢氏跪下,磕了个头:“多谢大夫人!姑娘就拜托您了!”
      “快起来,傻孩子。”卢氏连忙扶起她,“快去快回。”
      凌霜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婉宁,转身咬着牙跑出了院子。她背上弓箭,骑上那匹还没卸鞍的黑马,趁着夜色,向城外军营疾驰而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卢氏端来一盆温水,又从自己的房里拿来了最好的金疮药,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婉宁的夜行衣,露出了左肩的伤口。
      伤口不大,血正顺着伤口一点点往外渗。卢氏看着心疼得不行,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咬着唇,拿出干净的帕子,蘸着温水,一点点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渍。
      “婉宁,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她轻声说着,在伤口上厚厚地敷上金疮药,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她又拧了一块冷帕子,敷在婉宁滚烫的额头上,不停地更换着,帮她降温。
      昏迷中的婉宁疼得浑身发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五哥……别去……危险……”
      “虎符……给五哥……”
      “别恨我……五哥……”
      一声声细碎的呓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卢氏的心上。她一边包扎,一边掉眼泪,哽咽着说:“傻孩子,大嫂都知道。你受的苦,大嫂都知道。等这件事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五弟他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的,一定会的。”
      夜越来越深。
      卢氏坐在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她看着婉宁苍白憔悴的脸,心里又疼又无奈。
      这两个孩子,明明心里都装着对方,却偏偏要互相折磨,互相伤害。一个为了保护对方,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的骂名和痛苦;一个被误会蒙住了眼睛,满心都是愤怒和失望。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拂开婉宁额前汗湿的碎发。
      “老天爷,求求你,一定要保佑这两个苦命的孩子。”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保佑婉宁快点好起来,保佑五弟平安无事。等这件事结束,让他们好好说说话,解开所有的误会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悲凉。
      而此时,二十里外的城外军营。
      凌霜骑着马,拼了命地往前赶,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在太子发现之前,把虎符送到小侯爷手里。
      此时天刚蒙蒙亮,军营戒备森严,门口站着几十个手持长矛的士兵。凌霜不敢靠近,她绕到军营后面的一处偏僻地方,拿出弓箭,将包好的虎符绑在箭上。
      她拉满弓,瞄准陆琰帅帐的柱子,猛地松开手。
      “嗖”的一声,箭带着布包,精准地射在了帅帐的柱子上。
      做完这一切,凌霜不敢多停留,立刻调转马头,飞快地离开了。
      而此时,帅帐里。
      陆琰刚处理完军务,正准备脱衣休息。忽然听到“笃”的一声,一支箭射在了他面前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谁?”
      陆琰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小侯爷!”
      守在帐外的云澈听到声音,立刻带着几个亲兵冲了进来,护在陆琰身前。
      “没事。”陆琰摆了摆手,走到柱子前,拔下那支箭。
      箭上绑着一个黑色的布包。
      陆琰解开布包,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当看到那半枚青铜虎符,和虎符侧面那道熟悉的划痕时,陆琰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虎符!是真虎符!”
      云澈也凑了过来,看到虎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小侯爷!真虎符找回来了!这下我们不用怕了!”
      陆琰拿着虎符,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指微微发抖。
      太不可思议了。
      他还在发愁怎么拿回真虎符,没想到,竟然有人把真虎符给他送来了。
      “快!云澈!”陆琰猛地回过神,急切地说,“立刻带人去军营四周搜查!一定要找到射箭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神秘人!”
      “是!”
      云澈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亲兵冲了出去。
      陆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虎符,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不仅提前知道了敌人的阴谋,还能把真虎符偷出来,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他的军营里。
      这简直是神通广大。
      过了两刻,云澈回来了,脸上带着失落的神色。
      “小侯爷,没找到。”云澈摇了摇头,“我们把军营四周都搜遍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对方太狡猾了,早就跑没影了。”
      陆琰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失望。
      又一次错过了找到神秘人的机会。
      “这个神秘人也太厉害了吧。”云澈感慨道,“居然能从敌人眼皮子底下把虎符偷出来,还能悄无声息地送到这里。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他越来越想知道,这个一直在暗中帮助他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感觉,这个人好像就在他身边,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可他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这个人的身份。
      他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个为了他出生入死、夜盗虎符的神秘人,此刻正躺在定北侯府的床上,发着高烧,昏迷不醒。
      而此时,揽月山庄里。
      太子姚煜得到消息,连夜从东宫赶了回来。当他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密室,和空空如也的锦盒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场就杀了五个守卫。
      “查!给我全城搜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偷虎符的刺客给我找出来!”姚煜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知道,虎符一旦回到陆琰手里,他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第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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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定北侯的掌中月》一书已完结,放心观看,欢迎点评,发表意见!谢谢支持!《定北侯的掌中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