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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纽扣 他在引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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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也睡着了。
程柃在临时支起的一个床架子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难得混乱不堪,但想的都不是什么正事,全是顾遂。
她在纠结。
要不要跟顾遂说出口。
但她要怎么说呢?
我是害了你父母的凶手?
我其实是踩着你父母的骨血活过来的?
你的外公,还有再往前……死都跟我有关?
她真说不出口。
顾遂会杀了她吧。
……
杀了她也挺好。
杀人就该偿命,她也应该把脖子送过去让他砍。
但她还有事情没做完。
江尘不知道藏在哪里,他又在谋划怎么样的一盘局,目标肯定也有顾遂,说不准还是打着为了她的旗号,当然这旗号肯定还要再大点,才配得上他的野心。
她不能现在就死。
她应该在打翻这盘棋彻底解决了江尘之后,再死,或者跟江尘同归于尽,也算是终结顾遂这一代和下一代的命运。
对。
顾遂还应该有下一代,最好是那种平安无虞快乐无忧的养育下一代。
想到这里,她眨了下眼睛,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
没错,就是这样,做完这些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程柃是被叶听的敲门声吵醒的,他买了早餐,把人叫下去吃,楼下宗景和顾遂都坐好了。
宗景一看就对这边的早餐很感兴趣,只是在等她入座再动筷。
程柃扫了眼顾遂的后脑勺,说:“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楼下两人听见了,顾遂微微偏了下头,看见了被重新阖上的门,宗景已经夹起了烧卖,咬了一口,糯的,挺好吃,他看了眼顾遂,“你不吃?”
“吃。”顾遂低声应了句,拿起碗喝了两口豆浆,又拿起一根油条,他吃得慢条斯理,很斯文。
宗景好奇地看着他。
一开始顾遂不想搭理,后来看得久了,便问:“我很好看?”
“是挺好看的。”宗景笑了笑,“比我们那边的人还好看。”
顾遂没什么反应,宗景就知道,他连他们是不同的世界都知道,当然,他看着就是个聪明的人,看到了那些傀儡不可能不知道。
就像叶听,他也聪明,明明猜到了也不直说,留一点秘密的余地,挺懂为人处世的。
叶听下了楼,在他们旁边坐下,拿了个包子,忽地问宗景:“曲盈需要吃饭吗?”
宗景惊讶:“她能怎么吃?”
理是这么个理,但叶听还是说:“那过这么多天她不会饿坏?”
“不会。”宗景又咬了一口,说:“她现在没了魂,你就把她当成个木头,坏不了。”
“噢。”叶听放心了。
过了五分钟,楼上的门开了,程柃和青也走了下来,过了一晚上,叶听都看习惯了,觉得青也也挺可爱的,他抬手招呼,“青也,你爱吃什么?”
“我都可以。”她乖乖答。
叶听便先递了个烧卖给她,然后想起什么又问:“那你平常在井里,吃什么?”
青也:“我们不常饿,饿了我就去捕野外的动物。”
叶听越看越觉得她可怜,一股脑给她塞了好几样东西,然后一抬头,看见顾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上楼了,程柃顿了顿,在他原本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叶听默然片刻,突然问:“你们俩吵架了?”
宗景笑,“你才看出来?昨晚回来后就不对劲。”
青也补充道:“准确来说是昨天开车回来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了。”
程柃头也没抬,觉得他们无聊,没事儿盯着他们看干嘛,看出来了能有什么奖励么?
她咬了根油条,筋道,喉咙里咽下去的时候瞥见叶听一副十分担忧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扯开嘴角笑了下,“瞎操心。”
宗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听到了吗?说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叶听:“……”
他默了默,说:“也不是瞎操心吧,我觉得我们现在这队伍得团结一心,有矛盾讲出来不就好了?干嘛这样啊,俩人都不交流一下……”
“你现在真跟我一开始见你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了。”程柃放下油条,好笑,“现在特像是一个,管家婆。”
宗景笑出声,青也也没忍住。
叶听:“……”
他真服了,一个两个都不能好好说话,一个话少且毒,一个话不少也毒,他原本讲话也算不上多舒适好听,跟他们一比起来,他可太善良了。
这不,都被衬成管家婆了。
真行。
不过说是这么说,程柃似乎还是给他卖了个面子,擦了擦手,起身道:“放心,我去跟他说一声。”
叶听于是满怀期待地看着程柃走上楼,敲响了顾遂的门,几秒后他看见顾遂拉开了门,表情没什么变化,一点变化都没有!还很冷淡!他从来没见他用这种表情看过程柃!
然后程柃说了句什么。
顾遂大概是看了她两秒,然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关上了门,把程柃关在门外了……
程柃也停了两秒,随即转身下了楼。
叶听目瞪口呆,不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前两天不是才表白拥抱,今天就成了陌路人?
程柃回到餐桌旁,叶听实在忍不住问她:“不是说和好么?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好的合作对象。”程柃拿起了豆浆。
叶听简直晕倒,这根本不是去和好的,合着是去划清界限的,“……你可以把合作两个字去掉的。”
程柃:“……你的头也可以去掉。”
叶听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宗景笑出声,懒懒开口:“叶听,你明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还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被他点破,叶听一点不尴尬,程柃一点不惊讶,只有青也愣了愣,“你们都知道?”
叶听更晕了,“妹妹,你都这样了,他们都那样了!我是傻子吗我还猜不到!”
青也:“……”
好嘛。
叶听又说:“两个世界怎么了?你们不都能出来吗?”
宗景又噗嗤一笑,“你不会还想说什么真爱可以冲破一切距离吧?”
叶听:“……”
他确实想这么说来着。
程柃懒得听他们说这些,迅速灌完豆浆后就起身离开了餐桌,站到了门口,只开了半边,她站在这儿,加上另外半边正好能掩住青也。
站了会她又觉得烦,宗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倒是没一直笑着了,但说出来的话仍然很不好听:“我没想到你也这么不清醒。作为旧相识,好心劝你一句,不管这人有多好,你有多喜欢他,你跟他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地域就不说了,寿命也是问题,接受的文化不同,人生经历的历程也不同……”
程柃不耐地打断了他,“你废话太多了。”
“废话吗?我不觉得。”宗景对上程柃的眼神,立刻离她远了一步,“哎,你别想打人啊!”
程柃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笑了声:“宗景,不管我跟他有没有可能,以后又会怎么样,我也好心劝你一句,我能和你合作的前提就是他完好无损。”
宗景也笑了,心想这真够直接的,不过他本来也不是奔着他来的,而且都这么说了,他以后也会避开顾遂。
哎,实在惹不起。
但他又有点好奇:“你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他救过你?”
程柃:“我需要人救?”
宗景立刻说:“不用不用,无间大人无坚不摧。”
“喜欢……这个词挺复杂的,我也描述不出来。”程柃顿了顿,说:“不过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喜欢人就没什么缘由吧。”
宗景:“我又没喜欢过人。之前我们那还禁婚呢,感觉都是为了繁衍……而且我多想不开要去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啊……我不是说你啊!”
程柃懒得理他,转身往回,正好看见顾遂从楼梯上下来,他垂着眼睛走了几个台阶,又忽然抬起眼,看向她,她不自觉停了脚步。
“先去哪边?”他问。
照理说,她都应该直接决定的,但她莫名又停了下,说:“你觉得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遂眼里似乎划过了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转瞬就没了,他说:“那就去今尾山。”
正好跟她想得一样,程柃点了点头。
……
*
傀儡和青也留下来看家,他们四人开车前往今尾山,车上很沉默,一开始叶听说了两句话就没了后续,后来还是宗景开的口:“别这么安静啊,我们来聊个天,比如,兄弟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他看向前面副驾驶座的顾遂。
顾遂眼都没抬,“倒不如问问,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宗景:“那我们来交换怎么样?”
“行。”顾遂爽快点头,“你先说。”
宗景:“……”
后排宗景旁边的程柃听得有点想笑,就顾遂那个嘴,严得很,聊天要是能套出他的话她早摸出来了。
不过宗景倒挺有诚意,还真就开了口:“我是个城主。”
叶听转了下方向盘,短暂且惊讶地回了个头,“真的假的?”
“当然,官挺大的吧?”宗景扬了扬眉,又看向顾遂:“说完了,该你了。”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特殊的。”顾遂也不含糊。
宗景:“……你逗我玩呢?”
“真不知道,不然我还用得着在这一步步查么?”顾遂说得挺真诚,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他想真诚的时候,都挺真诚。
宗景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又听见叶听接话问:“诶,你是什么城的城主啊?”
宗景:“月城。说了你也不知道啊。”
叶听:“月城?有月亮吗?这么取名的?”
“不是,月地云阶分别是我们四个城的名字,此外还有个华城。”宗景对这种没什么用的信息向来很慷慨,多聊点天多交个朋友,说不准后面能用上,“我们那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我从来就没见到过。”
顾遂不太明显地顿了下,随即继续偏头看向窗外。
叶听:“噢,没有月亮,那还挺惨的。”
宗景:“不就是个月亮?惨什么?”
叶听:“等你过几天见过真的月亮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天空还得有点颜色才好看。”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们那儿都没月亮,那怎么你勾魂魄还得月圆之夜?这词儿怎么蹦出来的?”
宗景:“我只是用了你们这边的说法而已。虽然你们这挺多东西我都不太清楚,但我看过书,月亮我还是知道的。”
“我要求月圆之夜本质是月圆之时月亮散发出的一种精华,我们那儿有块石头,也有类似的作用。”
叶听:“噢……”
“那你呢?”宗景问:“你又是为什么参与进了这件事中?”
叶听:“他们都是我朋友啊!”
宗景:“朋友就能做到这份上?”
叶听默了默,“城主是不是一般都得高高在上,不能交朋友啊?”
宗景:“那倒也不是。”
程柃忽然说了句:“他眼光高,看不上。”
宗景沉默片刻,“你还挺了解我的。”
说完之后,他发现叶听不笑了,于是瞥了眼没一点表情变化的顾遂,又补充道:“主要是你聪明,咱俩才认识几天……”
程柃觉得他突然夸得莫名其妙,没应。
……
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今尾山,上山的路比较难开,稍微慢点,不过叶听技术挺好的,开得也不颠簸,到了山顶,车停在一旁,四人下了车。
这里杂草丛生,东面是今尾山山脚,西面是另一面陡峭的悬崖,望一眼就足够生畏,程柃还以为找不到任何东西,没想到一瞥就看见了西面悬崖边上有个反着光的东西。
她走近捡起来,发现这是个纽扣。
挺旧样式的一个纽扣,程柃闭了闭眼,将它攥到手心,还没用力,顾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温凉贴上,她一愣,手不自觉松开,纽扣就落到了顾遂的手心里。
宗景也靠近一看,“这纽扣是我们那儿的样式。”
顾遂看了眼程柃,没说话。
宗景问程柃:“这纽扣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认识?”
“认识。”程柃已然平静。
宗景震惊:“你这什么大脑?连谁用了这个纽扣都还记得?”
赶过来的叶听听见这话也懵了,同样很惊讶地看着程柃。
程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宗景,吐出几个字:“因为那是我买的。”
宗景:“……”
其实他还想问,就算是你买的,这纽扣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还能记得?说不准是别人的同款纽扣呢?
不过程柃的表情让他觉得他再问下去会被耻笑,于是他默了默,然后理智突然回归:“你根本不会给人买衣服吧?”
他说完,突然发现顾遂的脸已经有点凉了。
顾遂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纽扣,发现上面还有个细小的划痕,宗景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然后他再微微一抬眼,就看见顾遂的脸色短短两秒已经透心凉了。
宗景闭了嘴。
他虽然对顾遂这人还不了解,但程柃要护着的人,就证明他得罪不起。
听说爱情这种东西,迷惑心智啊。
没想到程柃也是个昏君!
程柃还是有点气,没忍住说:“我觉得他在挑衅我。”
叶听很懵。
宗景也有一点,不过没表现出来。
于是在场三个人就只有顾遂知道她在说什么,将纽扣往口袋里一收,不带情绪地笑了声,“我倒是觉得他在引诱你。”
“引……”但凡说这话的人换一个,程柃都得说个脏话出来,她看着顾遂憋屈地停了口,有点不爽。
过了两秒宗景没忍住问:“你们在说谁啊?他是谁?”
“一个死人。”程柃没好气。
宗景:“??”
你别吓人啊!
叶听听着她这话,默默转过头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没人,他松了口气,再转回来,“你别老说这种话……特别瘆人……”
“我又没故意吓你们……就算他现在不是个死人,马上也会是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叶听和宗景齐齐感受到了她的杀意,然后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宗景退的步子稍微小了点,因为他好歹也算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只是这会在这儿孤苦伶仃,所以更害怕程柃了。
但叶听就不一样了,他从小生活在法治社会,虽然这段日子见惯了生死,但程柃之前可能是因为收着点,所以没现在这么外露的,狂野。
他咽了咽口水,看程柃冲顾遂伸出手,“纽扣。”
“没了。”顾遂说。
程柃:“……你留着那东西干嘛?”
“纪念一下。”顾遂语气平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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