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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石壁 嘴唇贴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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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程柃就只好收回了手,颇有一点拿他毫无办法的意思,虽然她也摸不准“纪念一下”是几个意思,死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纪念的?
还是这纽扣能看出什么来,他拿回去做个研究,现在只是随口说个借口?
四人散开,又继续找看有没有其他的,意料之中的没有,至今他们都还在顺着江尘的路走。
一想到这一点程柃有点烦躁,她再次走过去顾遂身边,冲他伸出了手,“纽扣给我。”
这次顾遂居然就没有拒绝了,他看了她几秒,直接给了她。
程柃将纽扣轻轻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开始一动不动,叶听瞥见了纳闷,“她在干嘛?感知?”
“差不多吧。”宗景笑,“独属于她的,通过一样物品回溯记忆,不过这种方法特别耗心神,她身体状态稍微差点就用不了。”
说完,像是应验他的话,程柃突然弯腰吐出了一口鲜血,叶听吓了一跳,顾遂皱起眉,伸手扶起她,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最终只问了句:“看到了什么?”
“峭壁横生,抬头景色一样,他去过西面悬崖底下。”
程柃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让开顾遂的手,又往西面走了过去,“你们先回去,我下去看看。”
顾遂抓住她的手臂,“你现在这个状态下去看?”
“就算是这个状态,我也可以。”程柃挣开他的手,头也没回,又说了一遍:“你们开车下山先回去。”
说完,她就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一跃而下,叶听都呆了,他觉得……程柃越来越超出他的认知了!这是悬崖啊!不是一米高的台子!
天呐,救命。
虽然知道应该不会有事,但他还是问了句:“她应该没事吧?”
宗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把她当个正常人看就行了。”
说到这个,顾遂瞥了他一眼,还挺冷。
而后他示意上车,然后坐进了驾驶座,刚一关上车门车子就冲了出去,不得不说,宗景又吓了一跳,不是吧,这路子跟程柃一样野!
上山的路下山更难开,但他直接把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到了山脚下顾遂停了下来,进来安全带,对叶听说:“剩下的路你来开,我去找程柃。”
叶听:“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顾遂顿了顿,说:“她那脾气……”
话音渐小,人已经走远了,腰间插着的两把银色匕首亮得惊人,叶听顿了顿,坐到了驾驶座,宗景也前去坐到了副驾驶座,他偏头看了眼,“不用担心,你不了解程柃有多不一样。”
叶听启动车子,“但她刚刚吐血了。”
宗景:“真没事,之前她浑身上下都受伤也没死。”
叶听一顿,“她之前受过很多伤?”
宗景:“是吧,家常便饭。不过她伤了的时候对方已经死了。”
叶听:“你很了解她?”
宗景一笑,“你这是替谁问的?”
“当然是我自己。”叶听说。
宗景挑了下眉,说:“了解,但也不算了解。”
他觉得自己虽然是搞情报的,但情报也不一定准,尤其是关于她的,就比如她此刻为什么会跟外面的人建立这样的联系。
叶听纳闷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会是那种在背后偷摸调查她的人吧?”
“什么叫偷……”宗景直起身子,“我光明正大的好不好!”
叶听:“光明正大那叫问。”
宗景:“……”
“那你呢?一个普通人干嘛跟着他们混?”
“我也不知道,反应过来就这样了。”
叶听没说的话其实是,他觉得自己起码在那些人眼里好像并不普通,不然为什么一开始会找上他呢?
非要他去发什么传单,然后和顾遂程柃见上了面,后来又正好让他回了鱼喜山,再就是发生了那些事情,让他下定决心参与这件事,其实他也是在跟着指定好的路线有的,可只能这样,才能找到真相,彻底自由。
*
悬崖底下人迹罕至,旁边石块脱落,往上是锐利而光滑的峭壁,这条路比双生崖底窄得多,几乎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但这条路却并不杂乱,反而是平直的。
程柃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里是没有经过伪装的,可以说是江尘没想到她会来到这里,可为什么没想到?
他不可能忘记了她会的东西,但依然不觉得她会来到这里。
是觉得她想不到?还是做不到?
灯下黑……
要不是她用了回溯记忆,倒真不会用那精力把周围搜查一遍,也不会往这边走。
他最擅长这种。
程柃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嘴角又溢出来一点血,她抬手抹掉,发现自己更容易被消耗了,以前就算是受了伤,用回溯记忆的法子也不至于这样。
她掀开一张符纸向里融入体内,还没来得及再次抬脚往前走,就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一点窸窣的声音。
很不明显,几乎就要融在风声里。
可前面不远处,是一块挺峭的石壁,已经没路了。
程柃叹口气,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符纸起了作用后,她抬起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穿过了这道石壁。
意料之中,这里别有洞天。
她一踏进来,有个蜘蛛从她鞋边爬过,刚刚或许是它发出的声音。
蜘蛛喜阴暗潮湿,会在这里生长驻扎也不无道理,但它似乎不是普通的蜘蛛,在程柃身旁停留片刻后,突然猛地伸出自己的爪子,朝她裤腿里边的皮肤刺过去。
程柃眼也没低,指尖落下的一条金色丝线迅速穿过了它的身体,随后落在了地上。
她没多停留,往前走,拐了个弯,就是个岩洞,看着是新挖出来的,在悬崖峭壁里面穿梭,大约是走了五分钟左右,她终于听到了一点明确的声响。
是人声。
黑暗中点了几盏灯火,里面站着五六个人,统一黑衣装扮,程柃直觉他们就是被造出来的“人类”,可是在这干嘛?
程柃从口袋抽出一个黑色口罩给自己戴上,把手机按成静音,安静地立在一个视线盲区的角落里听他们说话。
“老板让我们来这儿……难不成要提前了?”
“应该不是。”
“这事儿提前了质量不好,可能是为了别的,不是说还有个人也在计划之中吗?”
“你知道?”
“不知道,我就是喝酒的时候听那些兄弟说的,但他们也不清楚,就推测吧,说老板挺在意。这事儿估计也就只有包括老板在内的两个人知道。”
“两个人?一直跟在老板身边的那个女……”
“说话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就是在这说一说?”
“咱们小心点说,我是真好奇,”说话的人声音突然都小了,讲的名字程柃根本没太听清,就听着一个“yi”字,“跟老板到底什么关系啊?……昨天老板来的时候还带着她呢。”
“这话可别跟别人说啊!……听说她是……”
程柃正竖起耳朵听着呢,耳边突然来了一点成群结队似的窸窣声,她偏头一看,见蜘蛛的大部队奔着她来了,估计是刚刚死了一个,收到消息把她找着了。
……又搞操控小动物这一套。
那边的话音戛然而止,有人看过来,朝这里怒喝一声:“什么人!”
程柃低下头,扬手挥出数条丝线,仔细看过去上面还滋滋燃着火星子,穿过蜘蛛身体时顿时烧成了一片火焰,照得洞内天光乍现。
里面的五六个人立刻赶了出来,她按向放在口袋里的铃铛,正想拿出来一挥了事,可又想到了他们刚刚提到的那个名字,直觉来说,她很在意,所以必须得问出来。
于是她身姿轻盈地躲过率先冲过来的一人,她抬起手打到他手上的麻筋处,对方毫无反应,啧,一不小心就忘了他们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立刻转为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捏,最直白的方式,对方脱力松开了手,程柃抢过他手中的刀,向上横砍,人头落地。
其余几人猛喊一声,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可不知道是不是那张黑色口罩的原因,他们也没人认出来这究竟是谁。
这人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对付蜘蛛的同时还能制住他们,她的唇角微弯,“我也想来听一听你们刚刚说的事。”
没一会,几个人倒地,只剩两个人还站着。
随即,程柃刚一偏头,就看见其中一人忽然伸手拉了旁边一下,她才注意到那边还有一条极细的丝线隐在黑暗中。
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周围符光亮起,竟然是个压制的阵法!
猛地一击,程柃单膝跪地,血从胸腔中涌上又被她咽了回去,还带着口罩呢,等会糊一脸多难看。
她微低着头缓缓叹了口气,今天这血吐得有点太多了,接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不对,她又不是顾遂,血没那么珍贵。
除了一开始的一击,阵法就成了个压制作用的物品,外面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地上低垂着头虚弱至极的人,厉声开口道:“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程柃缓缓站了起来,没有回答,只是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活多久了?”
她其实只是想通过他们被造出来的时间推测一下其他的事情,没成想这话听起来实在像是挑衅:你们活不长了。
两人应该是进化未完全,十分容易被激怒,挥手就要再次启动这个阵法,但程柃怎么会让他们再得逞第二次,刚刚低着头的空隙里她已经找到了阵眼,就在脚下石块的右下角。
程柃放出一条丝线勾起那块石块,可在勾出的那一刹那,脚下的大片石块忽地一松,她来不及反应就栽了下去。
底下还有一片空间!
真是阴沟里翻船……
她落到地上后干脆闭眼坐了下来。
微微停了片刻,程柃重新睁开眼,这里空空荡荡一片黑暗,唯有上方透出来的幽光,石块还没填上,应该不会着急填上,他们或许会去联系其他人。
听他们刚刚说的话,或许是还没正式参与进来,几乎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来的,甚至连具体是谁也不清楚,所以他们不可能直接和江尘联系,层层上报?层层上报的话那就得抓紧时间了。
不过这里只是个陷阱吗?还是另有用处?
程柃站起身,拿出口袋里的火柴划了一根,往旁边摸了摸,摸了一圈也没摸出什么机关来,而且洞外实在太安静了,好像就把她丢在这儿不管了。
她想了想,正要抬脚走过去中间,身后石块倏地移开,程柃转过头,看见原本在上面的其中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几乎是立刻就朝着程柃的脸砍下刀。
她往后一让,再一抬眼,发现对方脖子上已经被插进去了一把匕首,连声音也没发出来。
顾遂把匕首从他脖子上抽了出来,然后走到了程柃面前,程柃看了眼他,他身上有血迹,脖子上还有个伤口,像是被刀锋划过的,湮着鲜红的血迹。
再往后一看,另外一个人已经倒在了地板上。
悄无声息的。
“你从哪儿进来的?”她问。
“石壁外面有个开关。”顾遂刚刚到的时候,没有看见程柃,所以有了个猜想,好在他们不是真的没开关,不然他也进不来。
“进来之后看见这两人往另一个地方走,我就跟了上去。”他抬起手似乎想查看一下她的脸色,却在口罩边上顿了顿,还是放了下来,“没事吧?”
“没事。”程柃垂了下眼,想那边果然还有个往下的通道,便抬脚走过去,“我们去那边看看。”
这里九曲回肠一样的曲折,终于找到了一处新的空间,这里有一块地方被一圈黑色丝线围了起来,里面什么也没有,程柃把燃尽的火柴丢进去也无声无息,似乎是个预先布置的阵法。
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准备这个吗?为谁准备的?
程柃还没来得及查看,外面就突然涌进来了一群蜘蛛,估计刚刚灭掉的那些又把自己家人叫过来了吧,她啧了一声,一根带火的丝线刚刚放出,不远处的顾遂忽然往旁边跨了一步,抬手按上了一个石块。
随后,燃烧着的火顺着闭上的石门将蜘蛛挡在了门外。
程柃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那儿有开关?”
“猜的。”顾遂倒是奇怪为什么进来的时候没有,或许是他们刚刚从这里离开,还需要再进来,所以没有时刻关上这道石门。
他走过去程柃旁边,“这是……”
“不知道,我……”程柃正想走进去看看,旁边忽然一动,外面的蜘蛛可能成精了,不知道碰到了哪个机关,旁边的顾遂忽然被一扇门旋着吸了进去,程柃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
天旋地转间,两人又进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程柃往后靠了点,脑袋后面撞上了顾遂的手,她顿了下,伸长手臂,发现这儿的空间也只足够容纳最多三个人而已。
“这儿有机关吗?”程柃问。
“别撞到了。”顾遂松开放在她脑袋后的手,抽出口袋里的手电筒,打开,亮了一角,“我找找。”
顾遂往周围摸了一圈,也没摸到个松动的,这似乎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困住人的地方。
他垂下眼正想说话,忽然发现程柃正盯着他看,准确来说是盯着他脖子上的伤口看。
进来一会儿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光线,程柃戴着口罩没摘下来,露出的一双眼睛更加清晰地落在了他的眼里,此刻微微蹙着眉头,很不爽的样子。
顾遂忽然有点想笑,而后微微弯下腰,径直看向她的眼睛,“你在看什么?”
程柃回过神,被他突然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又被顾遂拉住,“往哪儿去?”
程柃默默偏过头,发现自己快要贴上石壁。
“……”
她清了清嗓子,问:“没有开关?”
顾遂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没有。”
“噢。”程柃转过去,又伸手推向石壁,推不动,她叹了口气,“我没力气了。”
她此刻觉得自己有点冲动,年纪也不小了,不是爱冲动的年岁了,怎么还一个没忍住就这样了呢?
虽然是听到了点话,但也没什么有用信息,为了这个她连铃铛也没用……
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阵法,她真看不出来,毕竟术业有专攻,她干得又不是这种活儿!以前还是对这个研究太少,江尘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虚无缥缈神神叨叨的……等会干脆一把火烧了吧!
她心里想着,一时没注意,冷不丁被旁边有理有距退开距离的人摘下了口罩,然后一抬眼就对上了他的眼神,电光火石,不太友善。
“虚弱成这样还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他说。
以前虽然也受伤,但除了那最后一次,倒也很久没有这么惨的情况,最后一次她昏过去了更没听见有人说这种话,当然,就算她醒着,也不觉得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她虚弱。
程柃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有种莫名的坚持,不太乐意听见这种类似嘲讽的话,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分对象是谁,她默了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会儿,就干巴巴地挤出来几个字:“刚刚没这样。”
只是这话就像是表达她不仅盲目自信,还感知迟缓。
两句话来回之间,石壁忽然又往里移了一些,空间压缩到只够堪堪站下两个人,顾遂冷不防被身后推了一把,往前撞上程柃,下意识抬手揽住她腰侧时隔着衣服也清晰感受到了她瞬间绷紧的僵硬。
他顿了下,将手移到了她的腰后,程柃像是转移话题,语调平得很:“我从来没想过被压成肉饼的死法。”
顾遂:“别乱说。”
两人靠得太近,顾遂低声说话时能感觉有一点气息轻轻拂过来,没什么血味,程柃慢腾腾地噢了一声,又补充道:“我是说我,不是说你。”
“你……”顾遂皱起眉。
“别皱眉了,等会石壁又动了。”程柃打断他,再一抬头,忽然看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模样出现在他脸上挺难得,如果不是在这里,程柃还是挺想停下来欣赏欣赏的。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多久,她看见他拿出了腰间的匕首,低声开口:“我之前……”
话才出了三个字,程柃却突然明白过来一般,猛地抓住他拿着匕首快要划向自己的手,“之前在广东那次你是不是……”
“是。”
顾遂觉得她大概实在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那天她将水晶棺带回来,到后来她昏过去面色苍白如纸,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不过他想到了老钟说的那些话,觉得他大概就是“那类人”。
尝试了一下,确实有用。
程柃怔了片刻,再开口时觉得自己语气听着不太好:“谁让你这么做的?”
“不然我应该怎么做?”顾遂淡淡反问,顿了顿,又不明白她反应怎么这么大:“只是一……”
“就算是半滴也不行。”程柃的语气听着很强硬,只是仔细听来又似乎是僵硬,“你是不是善事没处做,非要折腾自己?”
顾遂愣了下,她实在有点太不对劲,只是在这时候,如果问某些话实在不合时宜,他握了握程柃的手,低声道:“我们出去了再说。”
程柃撇开眼,反抓住了顾遂的手没让他动,同时抬手按向石块,手掌底下映出的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丝丝缕缕泛着红,像布满了红血丝。
下一秒,石块轰然倒塌,程柃往地下倒去时被顾遂揽住了腰,低头看去,她的手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单薄的纸。
顾遂垂下眼,先将程柃放到了一旁靠着,随即在她面前蹲下,匕首刚拿起来,程柃就抓住了他的手,“说了不许。”
顾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坚持,不过也相信一定有她的道理,他按住她的手,像是安抚,“只这一次。”
程柃:“不行。”
顾遂沉默片刻,“外面还没停下来,你希望我们一起死吗?”
程柃神色微怔,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来,脸色苍白比刚刚更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不好的消息。
顾遂原本只是为了让她接受所以这么一说,没想到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眉头很轻地皱了下,放轻声音,“我知道你可以等一会或许恢复力气了,但是叶听他们先回去了,如果他们那边又出事了怎么办?”
“就这一次,好不好?”
程柃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让他动,另外一只手抬起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压。
又倾身过去,嘴唇贴上了他颈侧的伤口。
顾遂很轻地眨了下眼。
程柃闭上眼,是血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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