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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沈家饭桌 上 沈墨是被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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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是被小赵摇醒的。
“沈哥,沈哥,你家里人来了。”
沈墨睁开眼,看到小赵的脸凑在面前,表情惊恐得像见了鬼。
“谁来了?”
“你妹妹。”
“哪个妹妹?”
“你有几个妹妹?”
沈墨想了想:“一个。”
“那就是你那个妹妹来了。”
沈墨坐起来,脖子疼得要命——在椅子上睡了一晚,颈椎都快断了。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像生锈的机器。
“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她带了一个食盒,说是给你送早饭。”
沈墨看了一眼窗外,天才刚亮。
沈青禾从城南走到衙门,至少要半个时辰。
她得起多早才能在这个点到?
沈墨心里一暖,然后又一酸。
穿越五天,最关心他的人,不是知府,不是张远志,不是小赵——是他妹妹。
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起早贪黑走半个时辰,就为了给他送顿早饭。
沈墨走出审讯室,看到沈青禾站在院子里。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还有没睡醒的倦意。
手里提着食盒,食盒外面包着一层棉布,怕凉了。
“哥。”沈青禾看到他,眼睛一亮。
“你怎么这么早?”
“娘说你现在升了捕头,事情多,怕你顾不上吃饭。让我早点送来。”
沈墨接过食盒,打开。
里面是一碗热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个鸡蛋。
鸡蛋是煮的,壳上还带着热气。
沈墨看着那个鸡蛋,忽然有点想哭。
他前世忙起来的时候,连续一周没回家,天天吃外卖。
他妈打电话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其实吃的泡面。
穿越过来,连泡面都没得吃了。
但有人给他煮鸡蛋了。
“哥,你怎么不吃?”沈青禾看着他在发呆,问了一句。
“吃,吃。”
沈墨拿起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开壳。
鸡蛋是溏心的,蛋黄还没完全凝固,咬一口,烫得他直咧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青禾皱着眉,但嘴角是笑的。
小赵在旁边咽了咽口水。
沈墨看了他一眼,把另一个馒头掰了一半给他。
小赵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谢谢沈哥。”
“谢什么谢,你又不是没吃过馒头。”
“你给的馒头比较香。”
沈墨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饿了。”
小赵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沈青禾等沈墨吃完,把碗筷收进食盒,然后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看着他。
“哥,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审讯室。”
“审讯室?”沈青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不回家?”
“太远了。”
“远什么远,从衙门到家里,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半个时辰还不久?”
“你以前每天都要走半个时辰回家的。”
沈墨愣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沈青禾说得对。
原主沈墨每天下值后都要走半个时辰回家,风雨无阻。
不是因为恋家,是因为家里那张床比衙门的板凳舒服。
但现在的沈墨,已经不是原主沈墨了。
他习惯了前世开车上下班,十分钟的路程都嫌远。
现在让他走半个时辰回家,他觉得是一种酷刑。
“哥,你今天回家吗?”沈青禾问。
沈墨想了想,说:“回。”
不是因为他想回家。
是因为他需要回家拿几件换洗衣服。
他身上的短褐已经穿了五天了,袖口全是血迹,衣领全是汗渍,整个人闻起来像一块行走的咸鱼。
“真的?”沈青禾眼睛一亮。
“真的。”
“那我回去告诉娘。”
沈青禾站起来,提着食盒,小跑着出了衙门。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哥,娘说今晚做红烧肉!”
声音很大,整个衙门都听到了。
几个捕快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
沈墨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觉得心里也暖洋洋的。
不是因为红烧肉。
是因为有人等他回家。
白天沈墨继续查案。
他去库房翻了一上午的案卷,把王德茂十年前买地的记录全部找出来。
张远志在旁边帮忙,两个人把一堆发黄的纸张翻了又翻,眼睛都快瞎了。
最后找到了五份相关的记录。
每一份都指向同一块地——顺德府城东的一片良田,大约五十亩。
十年前,那片地属于一家姓林的农户。
林家五口人,夫妻俩和三个孩子。
一年后,地归了王德茂,林家五口人全死了。
案卷上写的是“意外失火”。
但沈墨注意到,火是夏天起的。
夏天,天气热,湿度大,不容易起火。
而且案卷上没有验尸报告——没有仵作验过那五具尸体。
直接写了“烧死”,然后结案。
沈墨看着这份案卷,沉默了很久。
“张师爷,这份案卷是假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报?”
“报了。”张远志的声音很冷,“报上去之后,案卷就被人改了。原来的验尸报告不见了,换成了一份新的。”
“谁换的?”
“不知道。但能在库房里换案卷的,只有三个人——我,方师爷,刘彪。”
沈墨看着张远志。
“不是你,那要么是方师爷,要么是刘彪。”
“方师爷是知府的师爷,他没有动机帮王德茂。”
“那就是刘彪。”
张远志点了点头。
沈墨把案卷收好,塞进怀里。
“这份案卷,我带走。”
下午,沈墨去了一趟城东。
他想找那块地。
十年过去了,地已经换了模样。
原来的良田变成了仓库和作坊,全是王家的产业。
沈墨站在那块地上,阳光照在头顶,但他觉得冷。
十年前,这里住着一家五口人。
夫妻俩和三个孩子。
最大的孩子可能才十来岁。
最小的可能还在吃奶。
一把火,全没了。
然后地归了王德茂。
然后没有人再提起他们。
如果不是张远志从火堆里抢出那张残页,这五个人的名字就会烂在土里,永远没人知道。
沈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王德茂,”他在心里说,“你欠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天快黑的时候,沈墨出了衙门,往家走。
小赵跟在后面,扛着木棍。
“沈哥,你家住哪儿?”
“城南。”
“远吗?”
“半个时辰。”
小赵的脸垮了下来。
“你又走不动了?”
小赵点头。
“那你别去了,回衙门吧。”
“不行,刘哥——不对,刘彪说了,让我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你。”
“刘彪已经被停职了。”
“他说停职也要盯着。”
沈墨停下来,看着小赵。
“小赵,你有没有想过,刘彪让你盯着我,其实是在害你?”
“你说过了。”
“我说过了?”
“嗯,三天前就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听他的?”
小赵想了想,说:“因为我怕他。”
沈墨看着小赵,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真实。
他不聪明,不勇敢,不忠心,不忠诚。
他只是怕。
怕刘彪,所以听刘彪的。
怕沈墨,所以听沈墨的。
谁让他更怕,他就听谁的。
这叫生存法则。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跟着吧。但到了我家,别乱说话。”
“什么叫乱说话?”
“不该说的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