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只眼》梅开五福

5、艾许 许清

　　“我第一次以类似家长的身份来学校，还怪紧张的，”艾许嘴不动，声音从齿间挤出，看到张涛回头看他，自然的冲他微笑。

　　梵灼推了下眼镜后，被一直下滑的眼镜烦到，一把薅下来攥在手里，“是吗……这破东西你们是怎么喜欢戴的？”

　　艾许听到他答非所问的话，转过头来拿过他手里的眼镜仔细看了看，眼里逐渐有了笑意。

　　“看守官，你这没变镜托啊，还有，不是我们喜欢戴，是这东西有助于我们视线清晰，也有装饰的作用。”

　　艾许冲梵灼摇了摇手里的眼镜，梵灼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眼镜，可怜的眼镜下一刻就在艾许手里化为空气。

　　艾许看他恼怒的样子，低低笑了两声，又收获到他的死亡凝视，立刻收起笑容，规矩的跟在张涛身后。

　　到达办公室后，张涛立刻搬来两把椅子，让两人坐下后，自己才扯着领子一边扇风一边坐下。

　　办公室冷气开的足，地盘大小规规矩矩，还有几个老师正在拿着笔批改试卷，少数的凑在一起聊天。

　　张涛打开桌下左侧的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袋子上清楚写着严武的名字，一打开来看，居然都是严武的试卷和成绩单。

　　张涛拿出新鲜出炉的上个月的月考成绩单，放在艾许面前，先是大肆赞扬了严武一会儿，又旁敲侧击的问提任的事。

　　这个事情艾许当然不知道，打着哈哈敷衍过去，然后将话题引到正事上。

　　“张老师，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严武和许清的事，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行。”

　　张涛摸了两把本就剩的不多的头发，笨重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哎呀，其实这点小事完全不用二位来，只是许清诉求一定要严武那啥，去警局看一看，所以只能联系严董事长啦。”

　　艾许知道他这话的潜意思，许清要求报警，送严武进去蹲着。

　　心里不由叹息，许清就算真有本事，严武的年纪不够啊，最多关几天就出来了。

　　“你具体说发生了什么就行，待会儿我还要见见他们两个。”

　　“哎哎好勒，事情就发生在前天月考成绩公布之后，严武和许清以前做过赌约，赌约是什么，他们都不愿意说，最后许清输了，赌注是这次月考许清要让严武一名，但是成绩公布后，严武依然在年纪第四，许清在年纪第三，严武呢，觉得许清不遵守赌约，合着其他几个公子哥，把他拉到学校后山去打了几下，不小心把胳膊给伤了，哎呀，其实真是小事……”

　　张涛三番五次强调是小事，话里都是对严武的拥护，加上提任的那件事，艾许已经基本确定张涛收了贿。

　　但人依然在他手里出了事，怕严明海怪到他身上，提起提任只是试探态度，表明自己的站队立场才是关键。

　　艾许在心里嘲笑一声，终于知道许清为什么寻求帮助无果了，发出的求救都石沉大海，最后只得自己默默忍受，现在的爆发，早就有迹可循。

　　受贿徇私，冷漠渎职，纵容霸凌，间接施暴，等着吧，够喝撑的了。

　　知道在张涛这里等不到什么有用的真实信息，艾许转而让他把许清叫来。

　　目送张涛出去后，艾许凑近一直没发出声音的梵灼，小声说话。

　　“看守官，如果我明确站在许清这边，算违反规则吗？”

　　身份设定他是严武这一队的，但让他昧着良心逼许清和解，这可做不来。

　　梵灼瞥他一眼，“我只会在触犯时提醒。”

　　“哦……”

　　“不过处理几个小人物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

　　艾许听到这话，失落的眼睛一下亮起，“那我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梵灼嗤笑一声，拿过桌上的试卷认真翻看。

　　“你们人类世界的考试是考这个？什么x什么小2的，看着头疼。”

　　艾许没听明白小2是什么意思，凑近卷子一看，原来是一道方程题。

　　“这里的人不都是罪域的人吗？严明海上来就给我展示了个隔空送物的。”

　　梵灼上下扫视着试卷，皱着眉回复：“只是人是罪域的而已，世界观模拟的是人类世界，我们可不考这些。”

　　“哦？那你们考什么？”

　　梵灼放下试卷，认真想了想，“只能记起来有能力等级和身体运用测试了，时间太久，忘了笔试考什么。”

　　艾许哇了一声，“得是多久啊，连考什么都忘了。”

　　“一千三百年。”

　　“哦一千三……一千三百年？！”

　　艾许起初没反应过来，接着猛地看向梵灼，“你说多少？”

　　震惊的一下没收住声，引得几个老师纷纷看向他们，梵灼眉头一皱，冷着脸挨个回视回去，直到最后一个老师迫于目光太过冰冷转过身，才慢慢的挪到捂着嘴的艾许身上。

　　“一千三百年，很多？”

　　艾许捂着嘴狂点头，然后敞开手小声说：“我才20岁，要是没意外坠楼，也估计活不过八九十，你是我的好多倍了。”

　　梵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去人间观察的时候，总找不到我观察过的人，原来是因为我一百年才去一次。”

　　艾许看着面前这位气质高贵长相顶级俊美的千岁老人，“你们……能活多久啊？”

　　梵灼一愣，想到一个苍老的身影，“能活多久不知道，我认识的大多数是活够了自缢的，最大年纪的那个，死的时候你们人类社会还没有诞生。”

　　艾许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能活得久的话，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会很孤独吧。”

　　梵灼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垂下头掩下眼中的情绪，再抬起头时，眼神又恢复冷漠。

　　“你问的够多了。”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话音刚落，艾许眼角余光瞄到办公室门口走进一个背着光的少年，右手小臂打着石膏，半挂在脖子上，额前的头发有些过长，艾许一时间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觉得这个少年的气质十分阴郁。

　　在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张涛时，艾许确定那就是许清。

　　等人站在面前后，艾许认真观察了一下许清，是很清俊的长相，眼下有两道伤痕，配上阴郁的气质，让人难以想象他是个常年霸榜年级第三的学霸。

　　艾许站起身，朝许清伸出手。

　　“许同学你好，我叫艾许，是来帮助你的。”

　　听到这话，眼前的三人同时抬起头看他，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张涛小心的打量了两下艾许，看到他认真的神情，有些迟钝的反应自己之前是不是说错了话。

　　许清是满脸满眼的不相信。

　　梵灼则是意外艾许会如此直接，且一点都不掩饰。

　　许清本来不打算回应他的握手，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面前这人始终伸着手，脸上带着他不习惯的和睦笑容，完全不把办公室奇怪的气氛放在眼里，只得抬起完好的左手，浅浅和他握了一下。

　　见许清回应自己，艾许眼睛更加明亮起来。

　　其实他并没有想这么明目张胆的，只是在看到许清的那一刻，他明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下就不管不顾了。

　　“你伤还没好，坐下吧，”艾许让出自己的椅子，轻按着许清的肩让他坐下。

　　在许清走进来到办公位的这几步，艾许观察到他的左腿有些颤抖，走一步许清就无意识地咬一下嘴唇，明显左腿带伤。

　　艾许按着许清坐下后，笑嘻嘻的看向张涛。

　　张涛：……？

　　张涛被他看的发毛，犹豫的站起来，挪到许清之前站着的位置上。

　　“谢谢张老师，再辛苦你帮我倒三杯茶，”艾许坐下后，朝张涛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张涛再傻也看的出来艾许在整他，但又不得不照做，谁叫他收了人家公司的钱。

　　张涛应下后拿出三个纸杯，往饮水机走去，却发现饮水机刚好没水，只得跑到楼下的办公室去接热水。

　　等到张涛出去后，艾许收起笑容，严肃的对许清说：“许同学，我真的是来帮助你的，你可以相信我。”

　　许清摩挲了两下右臂的石膏，嗤笑一声，“呵，你是严武家的人吧，我见过你来给他送东西，老师和投诉都帮不了我，你是他的人，我会相信你能帮我？”

　　艾许倒没想到许清知道他的身份，短暂停顿一下后，他继续说道：“或许我的身份让你觉得不信任，但我和你有相似的遭遇，我真的很想帮助你，如果你愿意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

　　许清抬起头，与艾许对视，本来想审视他眼里有几分真诚，却发现对方的真诚都快溢出来了。

　　艾许想到文件里的肃清行动，一边决定先不让许清知道这份文件，一边焦急地证明自己。

　　“我会帮你的，张涛，严武，包括那几个公子哥，伤害过你的人都会得到惩罚的。”

　　“我想要他们死，你能做到吗？”

　　艾许话音刚落，许清接着他的话尾急声说道。

　　艾许微侧过头，与许清后方的梵灼对视，得到后者一个微不可察的摇头后，有些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

　　“要他们的命……可能没办法，但我会尽量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许清透过遮挡在眼前的发丝，看到艾许脸上明确的急迫和真诚，还有一些无措。

　　“你为什么想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