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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阴晴不定的小草莓 好端端就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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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俩十年没见,他总不能坚持摸金子摸了十年吧。
喊他摸金校尉都不为过了。
“你和他说过水里有金子的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水里有没有金子?”
郁观面色一沉,略微降低了点车速,脑子运转的速度却加快不少。
水里有金子的消息是谁告诉图楠的?
一个独来独往的男人,郁观连关于他的事都很难打听。
虽然心里有了点想法,但郁观暂时不打算给程心谣添烦恼。
万一并不如他所想,这女孩肯定要伤心,毕竟现在她的状态就不怎么样了。
她开了后座两边的窗,青草味的空气流过一条隐形的通道,只有她被吹拂得脱离了地心引力的头发能窥见通道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随口一问。”
郁观从副驾驶放着的一束苍雪花里拿了一朵,插进自己前襟,闻着花香。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郁观的视线里出现恰苏的身影。
他正准备着天葬的事宜。
将图楠发胀的身体安置在合适的位置,取出那个声音空灵的手铃,挂在腰间。
郁观其实一直没有看到过图楠现在的样子。
恰苏说没什么好看的。
虽然郁观胆子一直挺大,但他还是有点犯怵。
程心谣倒是直接走到了恰苏身边,端详了图楠很久。
“我有十年没见他了,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种场景。”
郁观跟上去,靠着恰苏背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我查过天气,想着前两天下雨,等晴了再来,那时不应该耽搁的。”
恰苏动了动身体,帮郁观挡掉刺眼的阳光,郁观挠了挠他的手心,表达对他服务的满意。
不过郁观还是想安慰一下程心谣,已经放出安抚信息素,开始组织措辞,他听见程心谣叹了气,随后扯出一个笑:“不过,也是我们没有缘分吧。”
她转过身,用小臂遮了遮眼睛。
郁观搂着她的肩,带她走到十几米开外,递去一张纸巾,以及一副墨镜:“高原上太阳很大的,晃到眼睛可以戴墨镜。”
程心谣又笑:“谢谢啊,你们人很好。”
喜欢她话里的“们”字,郁观持续释放信息素,也不管她会不会误会。
“我一直在想,图楠如果分化,会有什么味的信息素。”
郁观只感受到过,并没有切实闻到气味,没法告诉程心谣。
“我形容不出来,总之很好闻的。”
不远处恰苏开始念经,郁观就带着程心谣一起跟上。
念完两遍,Alpha举起斧子,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抡着。
暗红色血点混杂细小的肉块飞溅起来,落到天葬台面、周围草地,沾在恰苏衣服上。
这是郁观目前最靠近天葬的一次,可能也会是这辈子最靠近天葬的一次。
恰苏的耳坠上也出现了血渍,即使是红配绿,联系到面前的情景,也出现一种妖冶与昳丽。
血腥味蔓延开来,被草场上的风带到郁观和程心谣身边,转了一圈,又离开。
似是图楠离开时与生前朋友最后的道别。
郁观也不知道他们和他算不算朋友,不过他一贯会擅作主张。
手铃被摇响,荡涤着郁观的心,大群秃鹫齐飞,掠过他脑内那片海面的上空。
鸟儿们饱餐一顿,打扫干净天葬台和周围草叶,又各自向山林里飞去。
郁观朝林子的方向挥手。
“图楠,我们会记得你的!”
他喊了一句,声音在旷野上飘远。
程心谣也跟着喊,而这话一出,她也终于压抑不下两天来的情绪,泪水涌出眼眶。
郁观看她状态不好,自作主张地替她一并把花送给恰苏,,扶她去车里休息。
等她停止哭泣,郁观才去找恰苏。
Alpha身上又带了血腥气息,还多一点淤泥味,大概是因为图楠的经历。
“原来是这种感觉。”
郁观说。
“嗯?”恰苏碰巧在走神,可能是没听清郁观的话。
“原来送别自己身边的人是这种感觉。”郁观大声了点,抱抱恰苏。
Alpha挣扎了一下,郁观却收紧了手臂。
恰苏只好放了点安抚信息素。
“你身上的味道没有不好闻。”郁观抚着他的背安慰,舒服得把脸埋进恰苏胸口的衣料,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空气。
不再抗拒的男人也回抱郁观,揉揉他后脑的发:“习惯就好。”
“是吗?”郁观抬头,露出一只眼睛。
怎么会习惯。
前几天还活生生会说话的人,现在被食腐动物吞下肚,带离这个世界。
“天葬还是太残忍了。”郁观放开恰苏,扯开话题,“我先送她回研究所了,你回木屋还是去族里?”
“木屋。”
“我晚点来找你。”郁观对他眨眨眼,跨上越野车驾驶。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晚点来研究所不是凌晨来研究所吧?”郑谦然面无表情地盯着郁观。
郁观带着满身疲惫,脱了沾着血迹的外套,躺倒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能回得来就不错了。”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恰苏就坐过去,郁观像软体动物一样抱住他的腰,上半身严丝合缝贴着Alpha的后背。
恰苏应该洗过澡了,身上只剩下苍雪花的气味。
香得不行,郁观闻着犯困。
“渴了。”他嘟囔一句。
Alpha马上给他倒水。
他甩了甩脑袋,就这恰苏的手喝了一大口,才坐直了,就着窗外的血红朝阳,开始解释昨晚的腥风血雨。
这事吧,实在怨不着郁观。
当然,也不怨其他任何人。
开到半路,草莓A她突然又不行不行了,嗷嗷叫着要去图楠在林子里的房间看一眼。
“呜,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好,呜呜,他那个时候,呜,为了我能上树抓鸟。”
郁观很想说:首先我不叫呜。
但生生忍住了。
“姐姐你这也太反差了吧。”郁观猛打方向盘转弯,“我们过去我们过去,别哭了别哭了,妆都花了,假睫毛掉了姐姐。”
本以为这种事情对她应该挺有杀伤力,结果后排的Alpha充耳不闻,草莓味信息素表达着浓浓的伤心,郁观都快被她传染了。
所以他拼命放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后来发现还不如开窗通风管用。
他给恰苏打去电话。
“我们去林子里了,没事的,我应该要半夜到家了。”
去时情况还算不错,虽然时间晚,但高原的落日更晚,夕阳之下他们把树林看得清清楚楚,,很容易就找到了熟悉的小屋。
屋门上了锁,程心谣轻车熟路在窗台的花盆底下取出钥匙。
郁观记得花盆里原先栽了一朵红色的花。
“他还留着这个习惯。”女孩眼中带泪,笑了笑。
Omega时时不忘用信息素安抚她,免得她什么时候又开始嚎啕,招致一些林子不太好的事物。
进屋之后,程心谣仔仔细细走遍每个角落,摸遍每一样事物,和她有关的,都跟郁观解释。
郁观把他俩的故事听了个全乎。
程心谣是游客,当时高中毕业一个人跑来苍南山,被向导落在了林子里,差点变成野兽的盘中餐,然后遇到图楠。
图楠是个耐心温柔的人,他们在林中小屋相处了大半个月,图楠把程心谣送了出去,两人约定以后再见面。
“也没说以后是多久以后啊,他倒是执着,你也挺守约。”
郁观评价,随后问:“打算带走什么东西吗?”
女人四下张望,最后抱着一个茶叶罐,随郁观离开。
走时的情况就格外复杂了。
林子里漆黑一片,偶尔冒出一只眼睛发着绿光的小动物,郁观莫名想到了家里的松鼠。
但还是不安全。
他就应该先去研究所把那个巨型强光手电顺来的。
本来也没什么的,坏就坏在走到半途,他们碰上了一种绿眼睛的生物——
狼,一头独狼。
麻烦了。
他搜寻了一下身上有可能起作用的东西。
脖子上的鹰哨?
郁观把程心谣护在身后,毫不犹豫吹响哨子,在内心祈祷两米大鹰能赶紧过来抓着他俩直线起飞,最好能飞到房子门口的那种。
不过他想得还是太美了,毕竟不是猫头鹰,大鸟们半夜也要睡觉。
它们估计被哨声吵醒,起床气犯了,象征性在树林顶上的天空盘旋了那么几圈,然后就飞走了。
飞走了。走了。
“我们怎么办?”
哨声已经引起了狼的注意,现在两人避无可避了。
令人头疼。
他们一步步后退,直到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而灰狼圆睁着眼睛,围着他们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郁观干脆把手机手电筒打开,丢出去,转移狼的注意力。
狼大叫一声跑过去,郁观也拉着程心谣狂奔。
“我怎么感觉,这林子里哪都长一样呢?”
程心谣四处照了照。
郁观也说不出区别。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迷路了。
“手机借一下。”
程心谣顺从地递来。
十几格电摇摇欲坠,但郁观还是得打个电话。
“我们好像迷路了。”
“我在林子里了,你们附近有什么,我来找你们。”
这么快就在林子里了?他怎么来的?
郁观没问,迅速描述周围的标志性景物。
一棵巨大的松树,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以及不远处地上——
光线很暗,郁观眯了眯眼睛。
躺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