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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累得人直接昏古七 死的死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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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这个地方你赶紧过来。”他挂了电话就往那儿冲。
郁观开始怀疑自己了。
并且开始怀疑人生。
罗一天奄奄一息地捂着腹部,身下是一滩血。
他说:“白色的,白色的……”
“白色的什么?罗一天?你撑住,别睡!”郁观用力抓住他的肩,晃动他的身体。
“安淳,救安淳。”
他完全不动了。
“他这是……”
程心谣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郁观终于可以确认一件事。
图楠的死一定不是偶然。
他不想恶意揣测什么人。
可根据已有的线索,他很难不怀疑渠休。
“郁观,程小姐,你们没事吧?”恰苏来得比郁观想象中快。
“他有事,你还记得安淳的屋子怎么走吗?我们得去救人。”
“不用我记得。”
恰苏举着火把,指了指地上并不明显,但蜿蜒到林子深处的血迹。
郁观先是询问程心谣意见,毕竟时间不早,而她舟车劳顿又哭成泪人的,不一定有那个精力陪他们搞七搞八。
女人却执意要和他们一起。
“多个人多把手嘛。”她是这样说的。
“但他等不了啊,这样,你先开导航,带着他去研究所。”
说着,郁观抓起了罗一天的双臂。
恰苏将火把交给程心谣,也抬着他的脚,两个人合力把人体装到后备箱,郁观将钥匙抛到女A手上。
至于为什么是后备箱,郁观总觉得更保险一些,况且他车子的后备箱空间很大,比后座的乘坐体验更好。
“那你们俩小心点。”她深深看他们一眼,一脚油门就走了。
吃了不少车尾气的郁观转身就向深林走去。
郁观先循着血迹往前走了一段。
“你怎么来的?”郁观鞋尖蹭到暗色液体,往树叶上擦了一下。
“骑你的摩托。”
欣赏地瞧他一眼,郁观加快脚步:“很熟练了嘛。”
好不容易到地方,房子里空无一人。
安淳尽显爱跑本色。
跑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现在成为一只薛定谔的猫,活着和死去的可能一半一半。
郁观这个和平主义者当然希望他活着,毕竟是自己千方百计从洛勘捞回来的人,在他身上的投资与捐款也早就到了一个可观的数目。
“找不到,回家算了。”郁观在客厅茶几边坐下,看见桌板上放了一朵苍雪花,他拿起来,端详了许久,递给恰苏。
“你说谁会在逃跑之前还放朵花在桌上呢?”
太有情趣了吧。
太有问题了吧。
恰苏没有回答。
郁观就站起来,盯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恰苏退开一步,郁观就又往前一步。
Alpha的背抵到墙面,左右看了两眼,被郁观伸手拦住,还放了点压制信息素:“你知道些什么?”
Alpha皱了皱眉,良久才说:“有点难受。”
信息素等级的压制和性别无关、标记无关。
这是郁观第一次对恰苏用这个,让他觉得和Alpha的距离忽然被拉远了。
打过两个标记,在两天内触发了三个吻。
自己怎么还能舍得压制他?
“抱歉,人命关天。”郁观收了信息素,想走。
恰苏却扣住了他的手腕:“你已经有想法了吧。”
“那何必来逼问我。”
郁观愣了,这也是恰苏今年第一次对他用这种词汇。
逼问。
“我没有,我就是突然……”
他想去摸恰苏的后颈,被抓住第二只手。
现在这个两手交叉被钳制的姿势,颇有一种要和恰苏一辈子锁死的意味。
郁观突然笑了一下。
但他发现场合不对,马上回到嘴角下撇的那个半死不活样。
“很抱歉。”郁观吐了吐舌头。
Alpha毕竟是常年抡斧子的,暂时没有放开郁观的打算,郁观没法逃。
那不如以进为退。
郁观作势要亲他。
恰苏闭上了眼,手没松。
“……”什么时候这么自然了?和谁学的啊到底是?
郁观停顿了片刻,在Alpha睁眼愣神时,使力挣脱开。
半掩的门也在这时被推动。
他只好再次拉上恰苏的手,躲进小卧室里。
卧室没灯,但客厅那盏提灯是被他们点着了的。
郁观透过门板木条中的一点点缝隙,观察着客厅里的人。
昏黄的光晕被影子遮住一半。
白色的袍子,白色的巨大兜帽。
他拿走那朵苍雪花,脚步远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动,郁观的手腕被布着薄茧的手指碰了一下。
“抱歉,刚才力气用太大了。”
郁观低头,模糊中看见自己手腕有几道红色痕迹。
“没关系……”剩下半句没说完,郁观就愣住了。
他们没拉卧室窗帘。
而月光下,恰苏身后的窗外,站着那个男人。
穿着白色袍子,手里拿着滴血的尖刀,胸前插着苍雪花,眼神平静得如同无风河水。
浑身发麻,郁观拉着恰苏,拔腿就往屋外去。
林子里充满树叶被踩碎的嘎吱声,以及被他们的动静惊飞的野鸟振翅声。
郁观不知道渠休有没有追上来,但他不打算停下。
一路到林子口,他们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郁观被恰苏带的停下脚步,被迫听他和亲姐交流感情。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为什么半夜进林子?”柯琳眼神不太正常,总之不像关心,倒有点责备意味。
郁观没再多给恰苏机会。
再拖下去他们可能都活不下去。
“我们先走了姐姐,明天来找你。”
从恰苏兜里拿走钥匙,郁观上了摩托车,让后座Alpha抱紧自己。
车子轰鸣着启动,惊飞林子里的又一群鸟,像是他们和身后的柯琳、渠休道别。
越来越大的狂风在郁观耳边咆哮,但肾上腺素的作用却在淡褪。
疲惫了一夜的身心不足以支持他长时间的高速行驶,于是挂着低档,遛弯似的去了研究所。
到地方的时候,太阳已经起床准备上班了。
“反正今天是别想让我上班了,又累又困的。”
郁观往恰苏怀里靠了靠。
“我那个外套,只能手洗不能机洗,别给我洗坏了。”
桂花端了盘水果过来,瞥了一眼郁观命案现场穿回来的外套,眼神略带恐惧,又有一丝担忧:“郁哥你说程姐姐早就带着那个罗一天回来了?但我们一直没见过啊。”
“没回来过?”郁观拿水果的水停在半空,白皙手腕上的红痕消了一半。
他站起来,跑上楼。
程心谣的房间里空空如也,一根毛都没。
但他们都已经看着她开车走了,这还能有什么意外?
就算真有,他俩路过也能看见啊。
除非——
“她刚起步就被拦了?”
想到那时柯琳的样子,郁观心里出现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偷偷用余光观察了恰苏几秒。
但似乎被当事人发现了。
“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恰苏看穿他想法,在他耳边轻声说,十分坚定。
“可是人呢?”
不光是程心谣,还有罗一天,还有郁观的车。
“我们再去一趟。”
“别了。”郑谦然站在门口,堵住他们的去路。
“你现在去,该死的还是会死,该活的也肯定活着,和明天去没有区别。”
“谁说没有?那么大一辆车总归有痕迹,我明天起床就是至少下午的事了,鬼知道多少苍南族人帮着藏人藏车,料理完了根本找不到。”郁观抓着他的领子。
程心谣是他领回研究所的,是他带去林子里的。
安淳是他帮着付了手术费的,罗一天也是他带来苍南山的。
“他们要来是自己的选择,真死今晚了也是他们的命,郁大少爷您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行吗?”
怒视着郑谦然,郁观觉得他冷血得可怕,说出口的话却不无道理。
让人郁闷,没法反驳。
郁观喘了口气,调整完情绪问恰苏:“你跟不跟我去?”
恰苏用行动把郑谦然推到一边:“我会照顾好他,你放心。”
“你们俩非得去陪葬,和他们死一块才高兴是吧?”
郁观和恰苏再次投进风与草场的怀抱时,他只听见身后郑谦然的无能狂吼。
他们这回直奔苍南族村子。
村口果然有那辆车。
几个村民蚂蚁搬家似的费力推着车,嘴里还喊着口号。
“没来晚。”
摩托车以前胎为轴,画了个标准的三分之一圆,发出尖锐声音,在地上留下一道摩擦的痕迹。
郁观将车把交给恰苏,自己手里拿了把水果刀,朝那几个族人虚虚挥了一下。
族民如临大敌,有几位四散逃开,还剩了执着的三人不为所动。
郁观想从车窗往里看,但发现自己贴了单向防窥膜。
最终还是防到自己了啊。
他不敢真的伤害苍南族人,于是揪着他们衣服后领把他们弄开,钻进驾驶座,发现程心谣正被绑在后面,眼泪汪汪,嘴里还塞了布条。
“辛苦了啊。”他割开绳子,拿下布条。
接着启动车子,不顾身后苍南族人的咒骂横冲直撞地下山。
程心谣缓过来之后,戳了戳郁观闲着没事的右臂:“对不起啊郁观,给你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啊?他们拦你车了是不是?苍南族人就这样。”
几十年前那外族人来一个烧一个的盛况郁观虽然没见过,但也有所耳闻。
加上他自己以及研究所大家的亲身经历,实际上对他们做出任何事都能波澜不惊。
即使今天搞了波大的,他们自相残杀,关外面的人什么事?
“后备箱那个还在吗?”
“在的,他们打不开后备箱。”程心谣回答。
但答完就因为太累,睡过去了。
郁观失笑,集中精力跟上前面飞驰的摩托车,觉得恰苏车技真是见长,是学习能力很强的Alpha一枚。
他们又到研究所,郑谦然还在门口望夫石似的等着,桂花也等着哈欠玩手机。
“你杀人了?”郑谦然指着往外渗血的后备箱。
“没,赶紧帮忙救人。”郁观按下后备箱的开关,招呼两个人抬罗一天。
“被晾了一夜,早就失血过多了,研究所没血给他输。”郑谦然脸色凝重。
“而且,已经没有体温了。”
他死了。
郁观的心从三千米海拔的高原直坠到马里亚纳海沟底。
他带来的人,死了。
那只是一个无辜的流浪汉,如果待在洛勘,至少能活下来,多活几年。
Omega直直地盯着那具脸色发青的尸体,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
“郁观?”恰苏晃了晃他,“你没事吧?”
鼻间传来苍雪花安抚信息素的味道。
“郁观?”“郁哥?”
接着又是一股桂花安抚信息素味。
原来有一天他还能被小桂花安抚。
郁观重重闭上眼,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