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75、Chapter75 你要快一点

　　“你去哪儿了？”徐矜站在她房间门口，一副兴师问罪模样。
　　“吃饭，”江渺然回得平静。

　　“自己？”徐矜找了这人大半个实验基地，才知道工作狂江渺然根本不在。
　　“一个…”江渺然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朋友。”

　　“在这儿都能有朋友啊？”徐矜自愧不如，“我还以为你在这儿有艳遇了呢。”
　　江渺然摸了摸鼻子，回避，“我想尽快把这边的事弄完，所以以后你都不用等我了。”
　　“哟，呆不下去啦？”徐矜调侃，“谁当初举手举得比火箭加速还要快。”
　　江渺然笑笑。
　　“你笑这么荡漾干什么？”徐矜睨她一眼，“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没有。”
　　徐矜跟见了鬼似地叫了一声，“你笑得好羞涩啊江渺然。”
　　江渺然抿着唇，眼神飘忽，“你看错了。”

　　徐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一个月。”
　　徐矜敬佩地看她一眼，“有勇有谋。”

　　把庞大的工作量压缩到一个月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江渺然就是可以做到。
　　她凭借着严谨的工作作风，出色的工作能力，很早就获得了西北区基地的认可。

　　她和景希说没空是真的没空，第二天基地刚好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她腾不出时间。
　　江渺然每天下了基地第一时间就是点进微信，看景希有没有发新的消息。
　　但是没有。

　　最近一条消息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后的第三天，景希发了一张照片，膝盖的淤青变得青紫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景希说她上药的时候好疼。
　　那时候江渺然在忙，过了三个多小时才回的她，回得好生硬，“揉轻一点。”
　　景希回了她一个“好。”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景希并没有给她发任何新的消息，江渺然把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的看，一遍又一遍地品读景希发的好疼两个字。
　　她又心疼又委屈，心疼景希遭受的伤痛，委屈景希的不在意。

　　明明说了喜欢自己的。
　　却不给她发消息，一条都不发。

　　江渺然咬着下唇，自己的回应也没有很敷衍吧？回复的时间太晚也是情有可原吧？

　　她等啊等，等了一个星期都没等到景希的消息，她好气，但是又无可奈何，她生着只有一个人知道的气，默默戳着景希的画像泄愤。
　　“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她戳着画纸上景希的脸颊，戳着戳着无意识地就变成摩挲。

　　手机亮了起来，江渺然回过神，心一跳，捧过手机看。
　　［刚刚拍完戏，好累啊然然。］
　　她想起徐矜曾经说过的话，问［吃晚饭了吗？］
　　头顶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好久，江渺然才收到一句，［吃了。］
　　江渺然冷冷勾了勾嘴角，［刚吃一口？］
　　［嗯。］
　　那边紧接着又是一条，［别生气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边半天也没有消息过来，江渺然抠着手指，好后悔。
　　她想发些什么又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江渺然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憋死。
　　她把被子拉开，急促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景希还是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

　　就当江渺然控制不住就要解释，景希终于发了一条消息，［因为我冷暴力晚饭了。］
　　江渺然松一口气，［下不为例。］
　　有些问题在口中徘徊许久也说不出口，江渺然退而求其次，［膝盖好了吗？］
　　［给你看看？］
　　［嗯。］

　　视频请求蹦出来的一瞬间，江渺然的心差点也蹦出胸膛。
　　她和六年前一样，还是一接到景希电话就会手忙脚乱。
　　她点下接通键，景希好美，乌黑长卷发披散肩头，妆容还未卸下，精致动人，一双眼漾着喜悦的光。
　　她用手撑着脑袋，目光好直接地看着江渺然。

　　太久没有视频过，江渺然莫名不自在，她侧头，语气生硬，“这是膝盖？”

　　等她视线再投过去的时候，画面已经变成了景希的膝盖，她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景希圆润的膝盖上只剩下一点儿微青印记，“好的差不多了。”
　　“嗯。”

　　电话两头陷入沉默，景希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
　　江渺然自觉蒙冤，“我哪里有？”

　　“你总是呛我，”景希镜头仍对着膝盖，江渺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低落的声音，这声音缠上她心脏，让她好疼。

　　“我没有，”江渺然软了声音，好后悔让景希转了摄像头，她现在好想看见景希，明明她刚刚根本没看够。
　　“我以为你嫌我烦，”景希的声音好像要哭出来。
　　江渺然心疼得要死，“我没有，景希，我没有嫌你烦。”

　　我怎么可能会嫌你烦，我每天都盼着你能给我发消息，一有时间就好想你，我比你的任何一个粉丝都想要见你。
　　可有些事情是说不出口的。

　　“我消息回的慢只是因为我在忙，呛你只是因为我在生气。”
　　“你可以给我发消息，随便多少都行。”
　　江渺然咬了咬口腔内侧，声音好轻，“但是景希，你要快一点把我哄好。”
　　景希胸腔泛酸，她应允，“好。”

　　“那你有想我吗？”景希轻笑着问，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渺然。
　　“没有，”江渺然侧头。
　　“好吧，”景希惋惜，“那我先挂了。”
　　江渺然不可置信地看向景希，就见画面已经退回聊天界面。
　　她一脸茫然，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像是想盯出一朵花来。
　　景希是不是真的怕她嫌烦，还是真的信了自己没想她。

　　江渺然心烦意乱，恨不得有个任意门让她出现在景希面前。
　　手机再度亮起，像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江渺然迫不及待解锁，景希发了一张照片，她卸了妆，一张脸清水出芙蓉般美丽，头发湿着，带着眼睛也湿漉漉的，睡衣领口开着，一截锁骨清晰可见。
　　［刚洗完澡，晚安然然。］

　　江渺然视线贪婪地舔舐过景希的每一寸肌肤，手上不解风情地打出三个字，［去吹头。］
　　［哦。］好不情不愿。

　　明明是自己的房间，江渺然还是神经质地左右望了两眼，然后弯着嘴角把图片长按保存。
　　就当江渺然打算入睡的时候，软件上的推送吸引江渺然的注意力，“景希深夜秀自拍…”
　　江渺然还没看完标题就点了进去。

　　好家伙，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配文两个字晚安。
　　底下的评论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沦陷。
　　清一色的姐姐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姐姐晚安。
　　姐姐两个字看得江渺然好扎眼。
　　［这个锁骨，姐姐我亲亲。］
　　江渺然目光顿住，气得不行。
　　她截图甩给景希，不发一言。
　　［见面给你亲好不好？］
　　一技大招砸得江渺然晕头转向，她稳住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差点忘记自己还在生气，“不要。”
　　［好吧。］
　　江渺然语塞，她气得不行，把手机暗灭了，闷在被子里。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到从床上坐起来，想捶景希又不舍得，她叹气，好无奈地把画册放回枕头底下。
　　就这样了，景希给她发的消息还是好少，江渺然觉得景希就是她生命里注定的劫。

　　最后演变成景希发了消息，江渺然气着回，于是消息越来越少，江渺然越来越气。
　　她觉得自己要变成气球随着基地的火箭一起上天。
　　她化气愤为动力，在基地里变身陀螺。
　　又比计划提早三天回到北城，江渺然没主动和景希说，她倔得很，好像主动的能力在前面三年已经全部用完。

　　江渺然坐在飞机上望向窗外，蓝天白云，风景如画。她每一次坐飞机都会想起第一次坐时的心情，和那个带她飞出大山的景希。
　　她喜欢景希喜欢得太情有可原，仿佛爱她这件事已经刻入她的基因。

　　飞机降落，刚走出航站楼徐矜就送她一个暴击，“景希去国外拍摄广告了，这时尚表现力，你看看。”
　　这句话不亚于当头棒喝，“她这个月的行程不是没有这一项吗？”
　　“说是提前了，”徐矜猛地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知道她行程？”

　　徐矜眼里亮起异常兴奋的光，她拽着江渺然手臂乱晃，“你也被她圈粉了对不对？我就说，谁能拒绝一个又美又可爱又有实力又把粉丝放在心上的美强惨姐姐。”
　　“可爱？”江渺然把这两个字嚼了又嚼，“姐姐？”

　　“对啊，景希真的好可爱，那些电影花絮你看了就知道，”徐矜不停给她安利，“当然叫姐姐了，不然叫什么？”
　　“叫景希。”
　　徐矜白她一眼。

　　江渺然问：“所以你喜欢景希？”
　　“废话。”
　　“哪种喜欢？”
　　“我是妈粉，妈粉你知道吧，就是想当她妈。”
　　江渺然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好古怪，徐矜莫名，“不可以吗？”
　　江渺然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徐矜没太在意，她摆了摆手，说：”不过有的时候我又想当她女友粉，”徐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仿佛看见一副美好画卷在自己眼前徐徐展开。
　　江渺然冷哼一声。

　　“你干嘛？你这都是什么表情，”徐矜睨她一眼，越看越觉得江渺然很奇怪。

　　徐矜没在意江渺然的沉默，只是自言自语地嘟囔，“虽然景希没说过自己的性取向，但是我就是觉得她会喜欢女生，不对，她一定要喜欢女生。”
　　“你觉得她弯的直的？”徐矜用手肘戳了戳江渺然。
　　“弯的。”

　　“这么笃定，”徐矜说着，话锋一转，“你是不是也是她女友粉？”
　　江渺然张了张唇，“不是。”
　　她才不要当什么女友粉，她要当女友。

　　徐矜又开始叽叽喳喳，江渺然听着，关于景希的一切，她都好有耐心。
　　她握紧手机，有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不在意她。
　　行程不说，日常不分享，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