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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67 景希,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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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家狗公司解约又被联合起来针对到现在,景希从未放弃演艺这条路,她一直在等,等时间让他们淡忘她这号人物,解除对她的限制,等有合作慢慢上门,等她有一天投出去的试镜能得到回应。她养精蓄锐,不骄不躁,毕竟不论怎么样,她一直在精进她的演技,虽然生活紧巴了一点,但好在她过得很幸福。
她每天早上从有小孩或者有小孩味道的床上起来,吃小孩为她准备的早餐,中午吃一顿有小孩陪着或者有小孩消息陪着的午饭,工作结束得早的时候,她会开车去沈烬家里坐一会儿,然后她会离开,接上小孩或者独自开车回家吃小孩做的晚饭。
小孩晚上一般有家教,景希说不过她,只能独守空房,等江渺然回家了洗完澡滚进她怀里,再泄愤似地拍她的屁股。
小孩自觉理亏,只会捧着她的脸哄,“让姐姐久等了嘛,对不起姐姐。”
然后景希会不说话,江渺然会直接和她接吻,大多数时候都会擦枪走火。
小孩对睡她这件事有着无尽的精力和热情,她们契合得过分。
景希有时候会懊恼是不是让小孩接触得太早,但有时候心里又生出隐蔽的情愫去反驳。
笨小孩家教兼职奖学金挣的每一笔钱都打进了景希的卡里,景希总是骂她是笨蛋,江渺然说要做姐姐一辈子笨蛋。
这谁受得住,景希的心砰砰乱跳,好欣慰又好感动。
可日子一天天过,四季轮转,景希还没等到重见天光的那一天,却等到了沈烬的死亡。
那是四月,人间四月天,她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午后接到了沈烬的消息。
她们加上联系方式近一年,发过的消息屈指可数,沈烬让她以后别来了,她写了一本剧本,寄的快递,过两天就能送到她家。
景希看着那短短两行字,在春意盎然四月莫名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明白为什么沈烬不当面给她。
她心慌得不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沈烬住在郊区,距市里有点距离,她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沈烬家门口的时候腿发抖得站不稳。
她有沈烬家的钥匙,那是她来不久沈烬就给她的,说是嫌给景希开门麻烦。
景希轻轻一笑,手指发抖,戳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去,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想那个女人肯定也像往常一样,缩在单人沙发里,见怪不怪地抬眼看她一下,接着低下头写写画画。
没有。
她推开门,沈烬衣着整齐地吊在天花板。
脑子轰一下炸开,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腾,沿着脊椎骨往上,包裹住她的大脑,蚕食她的意志。
她四肢僵硬,呆愣两下猛地冲上前,她抱住沈烬的双腿把她往上抬,带她脱离那个令人发慌的小圈,她双腿发软,没站稳往边上栽,她慌忙护住沈烬脑袋,生怕她磕着碰着。
“你没事吧?疼不疼?”景希嗓音发颤,她跪在地上,一手揽着沈烬,另一手的手指迟迟不敢往她鼻子底下放。
铺天盖地的无助和绝望如潮水般把她淹没,手指蜷了又蜷,景希还是伸了过去。
怎么会呢?人怎么会没有呼吸呢?
她喉咙发紧,不死心地去摸她的心跳,摸她的脖颈,摸她的脉搏,她颤颤巍巍地收回手,神经质地把手放到自己鼻子底下,又探到沈烬的鼻子底下。
我的手,没有问题啊。
她抬手一抹,手背湿润。
今年的雨季来得太早。
又持续得太久。
景希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安排的后事,她的状态太糟糕,她和小孩说自己临时出差,会很忙,手机一按灭,她倒在沈烬的单人沙发里。
桌上有一封信,景希目光落上去,像被烫伤般移开。
她像一个将死的老人,目光呆滞没有落点,她回想起和沈烬的回忆,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不应该的啊,不应该的啊,明明她已经会笑了,会给自己泡一杯咖啡,会把客厅的窗帘拉得很大,让两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
明明事情都在一点一点变好,为什么坍塌却在一瞬间。
景希挂掉了小孩打来的电话,手指敲下一个一个字母,让她安心。
黑暗笼罩客厅,直到一抹晨光洒进,景希才拿起桌上的那封信。
[没有必要伤心,更没有必要自责,这场离别注定发生,我应该谢谢你,我原本打算在去年春天就离开,是你让我多看了一场北城的四季。剧本不是遗物,是谢礼,不过,如果可以,把这房子收下吧,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亲人朋友了。
景希,北城的春夏秋冬都留不住我,冰糖葫芦和烤鸭也不行,是我不喜欢这个世界,所以请为我快乐。]
景希松开手指,一张纸飘落在地上,景希闭上眼,好累好累。
沈烬的离开好像带走了什么,景希缓了近一周,才敢出现在江渺然面前。
女孩把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最后急不可耐地吻住她,景希闭着眼,眼睫湿润。
景希骗江渺然接了个小角色要出差,会像之前那半年一样很忙,很久才能见一次。
离别的愁苦将她淹没,她一无所觉,拉着景希做了好多次,景希今日格外顺着她,想要多少都给。
她不知道自己睡着后,景希亲吻着她的额头落下了一滴泪。
然然,姐姐好像病了。
景希主动辞去了表演班的工作,她好像没有办法演戏了,她的目光变得空洞,演技变得僵硬,她开始睡不好,梦里不断闪回她的童年,她落魄的事业,最后定格在沈烬上吊的身影。
她偷偷去北航大学门口,甚至不敢光明正大的见一见她的小孩,因为她黑眼圈重得不像话,嘴唇苍白的像鬼,而她甚至没有心力去化妆。
她看见小孩被人要微信,景希冒出来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吃醋,不是骄傲,而是她们好配。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可以这样以为,可那个男生谦逊有礼,阳光积极,而自己,而自己,景希甚至不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但她不舍得,不舍得把小孩拱手让人,也不甘心,这明明是自己养大的小孩,凭什么?
压死景希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小孩书桌上的交换信,她趁小孩不在,回家拿东西,那封信不显眼,压在了两本专业书下,只露出了一个角,她拿起来看了又看,法国名校的免费交换名额,她的小孩好优秀,可她为什么没和姐姐提过呢?
景希回到主卧,不算流畅地画完了一个妆,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一纸交换书。
开门声好清晰,清晰得景希的心好疼。
“姐姐!”女孩的语气好惊喜,她小跑到景希跟前,目光在看到她手上的东西时顿住。
景希微笑,“姐姐在书房里看到了这个,怎么没听你提过?”
很平静的语气,是江渺然最害怕的语气。
“我,我不打算去,”江渺然扯着衣服下摆,试探地往景希跟前挪。
“为什么?姐姐刚刚搜了,很好的机会,很多人都想要去,全球前五的院校,公费交换,”景希不疾不徐,目光沉稳地落在江渺然低垂的眼睛上。
“不想去,”江渺然撇过头。
“因为我?”景希轻声反问。
江渺然语塞,嘴唇动了动,许久也没吐出半个否定或肯定的字。
“江渺然。”
三个字如重锤往江渺然心上重重一击,她猛地抬头,慌乱出声,“姐姐。”
“如果你还把我当姐姐的话,你就去。”
景希没有温度的表情让江渺然好害怕,她蹲到景希身边,手放在她大腿上,“可是我…”
“江渺然,你今年多大了?”
手指不受控地握成拳,空气逐渐稀薄,让她好像要窒息,她不敢去看景希的眼睛,“十九。”
“成年了。”
轻轻三个字让江渺然紧张得快要死掉,她握住景希的手,目光哀求,她好想吻她,抱她,坐在她腿上,可是她不敢。
景希看起来好冰冷,好无情,最重要的是,景希看起来不爱她了。
“成年了的话,然然是不是应该成熟一点?应该知道前途有多重要?”
“姐姐,然然知道,然然只是不想离开你,姐姐很忙,然然已经很久没有和姐姐在一起了,”江渺然抹了抹眼泪,她抽咽着,一双含泪的眼看向景希。
景希摸了摸江渺然的头,认真说:“姐姐刚刚看了,这家院校和北航有3+3的培养计划,然然你现在出国交换,大三回来上一年,再去那边读研究生好不好?”
江渺然摇头,“我,我在国内也可以读研的,就读北航,我考得上的姐姐。”
“可是法国那所更好不是么?”景希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冷静得不像话。
“可是,可是,出国读研费用太贵,没有必要,”江渺然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而且,而且异国他乡,然然一个人,会很害怕的。”
“费用你不用担心,有姐姐在,”景希摸摸她的头,语重心长,“然然该学着一个人长大了。”
江渺然摇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去交换好不好?我去交换,回来之后读北航的研究生好不好?姐姐,姐姐你别让然然走。”
“听话,姐姐想你去。”
一句话,堵住了江渺然的喉咙,她泪眼朦胧,心如死灰,心里摇曳了许久的小小火苗终是灭掉。
自从景希说出差了之后,江渺然就敏锐地感受到了不安,可景希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抓住线索的机会,她感觉得到自己在一点点被她推开,被她抽离出她的生命,从再也不被接听的视频电话到越回越晚的聊天消息。
可她甚至连质问景希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景希的冷漠,因为景希的含糊其辞,因为她们之间从来不对等的关系。
“明天开始然然就去住宿舍吧,反正姐姐也不在家,把东西都带过去,姐姐帮你搬。”
景希的一字一句都像刀插在江渺然鲜血淋漓的心脏上,她疼到哭不出声,而景希只是冷静地路过了她,回到了卧室,她拿出行李箱,第一次,认真又细致地为小孩收拾行李,像小孩无数次为她做的那样,不过一个是等她回家,一个是推她离家。
江渺然擦干眼泪起身,她嗓子哑得不像话,她看着景希,问:“为什么?姐姐,姐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个问题之前小孩问过她。
景希手指一僵,很冷硬地说:“没有,姐姐只是觉得我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江渺然哽咽着问,她用指甲嵌入肉里的痛意逼迫自己看着景希,看着她的表情,看她是不是在撒谎,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不清不楚的关系,”景希平静地收拾着东西,最后,她垂下眸,拿出抽屉底下的户口本,说出来的话好残忍,“姐姐明天带你去分户口。”
分户口。
世界在飞速崩塌,江渺然不可置信地望着景希,浑身都在发抖,鼻腔酸涩堵胀,喉咙像是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她用尽力气,说出了那句话,“你不要我了吗?”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被景希的沉默溺死。
卧室里只留下江渺然的哽咽声和景希收拾东西的窸窸窣窣声。
“你不要我了吗?”江渺然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景希,一字一字地问。
“景希,你不要我了吗?”
景希逼着自己直视江渺然,她看着女孩泪流满面的脸,心如刀割,她点头,用尽全部力气,“嗯。”
“为什么?”
“因为我不听话,因为我没去法国交换,还是因为你腻了,早就不想要我了,有了新欢了。”
景希没说话。
“景希,到底是为什么?”
江渺然苦苦哀求,最终也没有得到答案。
她和景希不欢而散。三年前她们在贵城的十万大山相遇,三年后她们在北城的公安局门口归于人海。
景希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太阳好大啊,可江渺然的心好冷好冷,冷得好像要在艳阳高照的天冻死过去,心脏好像被冻住,不会跳了。
她意识恍惚,只知道,她没有家了。
为什么天上一直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