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Chapter68 法国没有圣 ...
-
不过几天,江渺然就收到了入账消息,不清不楚的陌生人,六十万,景希还真舍得。
江渺然把眼泪哭干,再也联系不上景希。
她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没有留下一点任她追赶的线索,一丝留念的余地。
江渺然递交申请,坐上了没有景希的飞机,从北城去图卢兹要好久啊,十六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江渺然在飞机上看过白天黑夜,也跨过晨昏线,她靠在窗上往外看,只觉得世界好大好辽阔,可她却很不争气地在如此浩瀚的景色下想起如尘埃般渺小的景希。
十六岁的时候江渺然把景希写作世界,十九岁的时候却还是控制不住得把世界写作景希。
所以在这游离于地面的时刻,江渺然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因为她和景希毫无结果也再无可能。
她在图卢兹落地,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没有一处让她感到心安的归处。
她在无数个夜里变得好脆弱,她想景希,也想回家。
可下一瞬她就意识到,她没了景希,也没有家。
江渺然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学习工作上,法国的冬天雪好大,江渺然抬头望天,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圣诞节街道热闹非凡,人流如织,塞纳河畔,巴黎铁塔下,江渺然一个人,望着圣诞树发呆,第二天,她还是会习惯性地望向床头,然后苦笑,看来法国没有圣诞老人。
法国好浪漫,她所在的城市图卢兹是玫瑰之城,她经常见到玫瑰,法国人民很喜欢借玫瑰示爱,热烈炙热。
她看得走神,只觉得红色好扎眼。
她总是会想起景希,想起她的怀抱,她哄自己的语气,她嘴唇的热度,吃醋时傲娇的样子。
下了雪想她,出太阳想她,刮了风想她,她强势又霸道地住进江渺然心里,让她赶也赶不走,忘也忘不掉。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自己已经被景希抛弃。于是画面定格在景希冷漠的眉眼。
心被反复凌迟,她逼着自己不要想起景希。
可这好难。
法国的春夏秋冬和北城很不一样,她在图卢兹这座粉红之城看遍法国的四季,最后踏上北城的土地。
她一个人去看了海,当初的诺言就像浪花一样,抓不住,留不下。
蓝调时刻不再静谧浪漫变得孤独忧郁,江渺然坐在沙滩上,海风吹得她好冷,吹得她好想景希。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恨。
第二天,她回到了自己曾无数次踏足的小区,站在门前许久,却没有勇气敲门。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江渺然吓了一跳,眼泪差点儿流下来,开门的却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哑然,问:“请问这儿原本的住户去哪了?”
阿姨摇摇头,说她不知道。
江渺然道了谢,苦笑。
世界这么大,她和景希,像汪洋大海里的两只小船,缺了卫星电话,再难相见。
江渺然没有选择景希给她选的路,她大四保研北航,研一去法国交换了一年,研三通过秋招进了国内顶尖航天院所。
江渺然没有选景希的路,因为她不想留在欧洲,法国的院校是好,可那座玫瑰之城再好也比不上北城的土地,哪怕这片土地只剩下回忆。
彼时她站在北城街头的十字路口,出神地看着电子大屏上的广告,女人一身红裙,脖颈上的项链璀璨夺目,光彩照人,衬得她肤白似雪,更加艳丽。
“看什么呢?”徐矜跟着她的视线往上望,语气染上惊喜,“你也喜欢景希吗?”
江渺然收回眼,“没有。”
“哦,”徐矜有点失望,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给江渺然科普安利,“景希,今年33岁,有颜值有演技有身材有人品,连续三届获得国内享誉盛名的电影奖项,金瑰奖,是不是很优秀?”
江渺然垂着头没说话。
徐矜在她旁边絮絮叨叨,“虽然你也很优秀,但是承认人家优秀也不难嘛,而且景希可是劳模诶,经常为了工作饭都顾不上吃,冬天下水夏天爬山。”
江渺然轻笑,还是没说话。
“你这人,”徐矜恨铁不成钢,“你就没有一点儿爱好吗?”
江渺然摇头。
“抱着你的图纸过一辈子去吧,”徐矜懒得和她掰扯,把她拖进旁边的一家饭馆,“差点走过了。”
江渺然吃饭的时候慢条斯理,不看手机不说话很专注,像是泰山在她面前塌了她还能泰然自若的把勺子放进嘴里。
“就你刚刚看的那个女演员,下周六在北城有路演,怎么样?看不看?”徐矜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放到江渺然面前。
江渺然看也不看,“不去。”
“你陪我去嘛,好不好?”徐矜双手合十,睁着大眼睛看着江渺然。
“你能弄到票?”
“我是谁,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徐矜拍拍胸口,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之前没见你喜欢她,”江渺然喝了口饮料,平静道。
“我是最近才看她电影的嘛,之前我还以为她是花瓶。”
江渺然手一顿,“别刻板印象。”
“我知道,现在是我女神了,去不去?”
江渺然不说话。
“那我买票喽。”
不过两分钟,徐矜就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机页面,“搞定。”
“嗯,”江渺然接着吃饭。
“你好平静哦,”徐矜自诩见过无数俊男美女大小明星,可是一想想见到景希这样的大美女还是会心潮澎湃,激动难当,她特不解风情地瞥了江渺然一眼,“你该不会见过景希吧?”
江渺然捏着勺子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徐矜自顾自推翻,“怎么可能,你天天在研究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见到我女神。”
江渺然提醒她,“快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江渺然看着徐矜眉飞色舞的样子,好想告诉她,你女神七年前找我要过你微信。
江渺然及时把回忆收回,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很多事很多感情,没必要想,更没必要提。
她除了让江渺然的心疼一下,没有任何效用。
在研究所的日子她过得很充实,徐矜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人在大三进了同一个实验室,于是渐渐有了交集,又一起保研,去国外交换,最后一同进了北城研究所一院。
彼时已经是金秋十月,她前天刚从邻市看海回来,海风咸涩,她伸出手指头在沙滩上乱涂乱画,又用脚无情毁掉。
她们都说时间能够淡忘掉一个人,可对于一个爱恨交织的人,时间真的有那么强的魔力吗?真的能像海浪冲刷沙滩一样,带走她刻下的痕迹吗?
江渺然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任思绪胡乱飞舞。
路演那天徐矜来她的出租屋接她,她叉着腰看着这小不溜秋的房间啧啧不停,“研究院也没亏待你吧,你就不能租个大点的房子?”
“没钱,”江渺然回得理直气壮。
徐矜显然懒得理会她的理由,她身前这位北城航天航空工程绩点第一人,年年横扫各大奖项,奖学金拿到手软,还会没钱。
“干嘛?你欠债了?”
“嗯,”江渺然回得平静,她拿出一顶黑色鸭舌帽,盖住大半眉目,一件纯黑色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巴一缩,整个人就没入阴影。
“真的假的?要我借你吗?”徐矜立马变了副表情,“是赌博的爸还是生病的妈?”
“都没有,好了没事,出发吧,”江渺然拿上手机钥匙,站到门口等她。
“真没事?”徐矜将信将疑。
“没事,”江渺然回得恳切。
徐矜松一口气,往江渺然手臂上一锤,“吓死我了。”
江渺然弯弯嘴角没说话。
路演场馆粉丝奇多,她们兴高采烈,喜悦溢于言表,嘴里来回倒腾那两个字。江渺然只是路过,被人塞了一张卡,她拿起来看了看,景希叼着一根糖果,红色吊带张扬明媚,雪白天鹅颈和圆润肩头像泛着光,锁骨清晰可见,她冲着镜头眨眼,风情万种,又可爱娇媚。
江渺然微蹙眉头,徐矜凑过来看,惊呼一声,“她们怎么不给我?你要不要,不要给我。”
说着徐矜上手就要拿,江渺然手腕一转,把小卡放进口袋。
“唉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徐矜气得往她手臂上拍两下。
“嗯。”
“唉你,”两人一个动若脱兔一个静若处子地进了影院,江渺然看着座位距离舞台的位置,心咯噔一跳,“你买的第一排?”
“对啊,来看我女神不坐第一排坐哪?”
江渺然后悔地无可复加,她生无可恋地看向徐矜,“太近了,我能不能找人换位置?”
徐矜眨巴着眼,很是不解,“这位置多少人梦寐以求诶,近一点不好吗?”
江渺然和她说不清,把人徐矜一个人丟在这也不是个事,她张了张唇,硬着头皮坐下。
这种焦灼很快在电影开场时淡开,她望着大荧幕上的景希,心跳逐渐平稳,她像每一个观众一样入了戏,沉浸在景希精妙绝伦的演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