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64、Chapter64 字面意思

　　军训结束那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小孩瘫在副驾驶，身子疲惫可心情很愉悦，她终于有机会大肆向诉说军训时的奇闻异事。

　　景希在听到小孩说有一个女生休息时间跳舞跳得特别干净利落的时候沉了眉，她瞥了一眼小孩，小孩嘴角弯着笑，绘声绘色地描述。
　　景希听着听着跟着笑，她很感兴趣地问：“这么厉害啊，那她长得怎么样？”

　　江渺然疲惫的大脑没怎么思考，顺着就回答：“嗯…长得也挺好看的，脸很小，五官很标志。”
　　“跳舞跳得好，长得也好看，还是同学，你怎么不去要微信？”
　　“我要她微信干什么？”江渺然晕乎乎的。
　　“处对象啊，”景希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笑意的。

　　一道惊雷贯穿江渺然混沌大脑，她一个激灵，挺直腰杆子看向景希，“不是，姐姐，我只是欣赏她，我不喜欢她，你别误会，也别生气”
　　“我没生气啊，”景希望向江渺然，给她一个明媚的笑。
　　可那眼里根本没有笑意。

　　江渺然手足无措，她想做点什么，可是景希还在开车，她恨铁不成钢地咬住自己的下唇，都怪这张臭嘴。
　　“姐姐…”江渺然抓紧安全带，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向景希，竹筒倒豆子似地各种话往外冒，“我真的没有喜欢她，我最喜欢姐姐，只喜欢姐姐，我会一直一直只喜欢姐姐。”
　　“一直？”景希嗓音微扬，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

　　“对，我会一直一直喜欢姐姐，就是永远，永恒，无限制，到世界末日，地球爆炸那种，”小孩的话语稚气又赤忱，好像恨不得把一颗心捧出来给她看。

　　小孩的情话好真挚，可真心瞬息万变，年少的爱像一阵来去自如的风，像一场飘忽不定的云，她毫不怀疑现在江渺然喜欢她，可等她走到更广阔的世界，见识到更多优秀出色的人，她是否还会为她驻足，她的心是否还是会为她打着节拍。
　　少年人最会承诺，而景希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相信承诺。
　　可她的心分明跳得那么快，眼眶分明有了上涌涩意，景希笑，语气轻飘飘，“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江渺然好有信心，爱上景希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停止喜欢景希这件事，她也不想停止喜欢景希这件事。

　　景希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未来对她来说，变成了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嗯。”
　　江渺然看向景希，不确定地问：“姐姐你还生气吗？”
　　“没有。”

　　江渺然思索着，她摸不清这个没有是真的没有还是假的没有，“姐姐你喜欢然然吗？”
　　景希轻笑一声，“你猜。”
　　江渺然不想猜，她养精蓄锐到家后把景希按上墙壁，第一个吻落空。
　　景希笑问：“你干嘛？”
　　明知故问是景希的一大坏毛病。

　　江渺然一手抵着景希肩膀，一手护着她的后脑，“想吻到姐姐回答我的问题。”
　　景希不买账，“先去洗澡。”

　　江渺然顿两下，认真闻了闻自己，“不要。”
　　话音刚落，她又耷拉着脑袋，“好吧。”

　　她一路小跑着冲去浴室，本来还心心念念想着亲死景希，可等一日的疲惫在温热水温下慢慢融化，满室水汽也跟着浸润她的脑袋，她打了个哈欠，景希的身影渐渐被水雾遮挡。
　　她躺在浴缸懒洋洋地眯了一会儿，听到景希的开门声，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和前两天做足了心理准备装睡不同，这下的江渺然下意识地把整个人蜷起来，蒸软的嗓音染了点羞涩，“姐姐。”

　　景希的脚步定在原地，风光在云雾缭绕，将明未明时最是迷人，下落的视线随着那声姐姐一起，把她弄得好热。
　　她移开眼，随口丟下一句“别泡太久。”

　　江渺然见景希转身，心里又莫名生出不舍，她咬唇，出声挽留，“姐姐…”
　　景希停下，没回头，可心好乱，“嗯？”

　　“姐姐抱我吗？”小孩的声音好轻，穿过同样轻飘飘的水雾，如春雨一般落在景希的心里。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过浴巾，站到浴缸前，“起来。”

　　江渺然缓缓挪开手，从浴缸里站起来，她咬着唇，脸颊泛着红，一双眼湿漉漉的，用羞涩又浸着爱意的目光望向景希。
　　妖精。

　　景希的呼吸像沾了水汽般沉甸甸的，她用浴巾裹住江渺然，把人抱出浴室。
　　洗了个澡，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一下变成可爱软萌的小猫，江渺然在景希怀里嘟囔，“姐姐还没有说喜欢然然。”
　　“喜欢，”景希面不改色，说得不假思索，像是敷衍。
　　江渺然被景希养得很好，她不满足，她贪心，她会控诉，“姐姐好敷衍。”

　　景希的心一直在乱，她不想和小孩扯，“哦。”
　　“哦是什么意思？”江渺然撇嘴。

　　“字面意思，”景希拿过吹风机，怼着小孩脑袋一顿吹。
　　字面意思？

　　江渺然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热风把浴室的水雾全部吹走，她心猛地震一下，看向景希的眼神变得又惊讶又羞涩，还有一点儿蠢蠢欲动，一点儿沾沾自喜。
　　姐姐果然很喜欢然然啊。

　　景希莫名，小孩看着她的眼神好古怪，而且也不缠着她问问题了，她没有深究，一颗定时炸弹就在怀里，她只想把定时器关掉。
　　等给小孩穿完衣服，景希才算松了口气，幸好小孩在这过程中没有乱动乱撩拨，不然她的弦就会断掉，不能把定时器好好关掉。

　　她帮小孩把睡衣理好，就要忽略小孩古怪的眼神去浴室把她的贴身衣物洗掉。
　　就当她转身的时候，江渺然一把握住她手腕，把她往床上带。
　　景希跌坐在床边，看向往她身上爬的小孩，问：“你干嘛？”

　　江渺然觉得景希明知故问的能力真是与日俱增，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景希，也没说话，闷声就把手搭上景希肩膀，去吻那张惯会装糊涂的嘴。
　　景希轻笑，手环上小孩的腰，慢慢回应她，小孩的吻技出落得是愈发成熟，气温在一推一拉中缓缓升温。

　　江渺然感受着景希的回应，心里好得意，想着景希果然是在装傻，她还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意思，差一点就要让景希失望。

　　她笑着退开，软绵绵地推了把景希，从她身上挪开。
　　景希还有点儿意犹未尽，还没等她说什么，小孩很幽怨地瞥她一眼，像是恨铁不成钢，“姐姐你躺上来呀。”

　　景希心领神会，一双如凝脂般的长腿被景希放了上来，江渺然不等景希躺好，就急不可耐地扑上去将她吻住。
　　景希觉得好笑，“你急什么？”

　　江渺然瞪她一眼，毫无威慑力，反倒看得景希心旌荡漾。
　　她不说话了，嘴角挂着笑，配合地仰头，让小孩在她脖颈落下轻吻。

　　景希揉着小孩耳垂，江渺然会错意，以为景希好着急，她直奔目的地。
　　像是前一秒钟还在吃开胃小菜的人下一秒就去吃冰淇淋，景希心上一惊，下一刻就随着小孩闹，“然然今天真的好着急。”

　　江渺然已经不想和景希辩解什么，她喉咙滚动，很不客气地把手上的衣服甩到一边。

　　“下次还是慢一点，氛围还没到呢，姐姐也会不好意思，”景希摸了摸小孩脑袋。
　　还真是看不出来不好意思，江渺然很大度地不和景希计较，她使出浑身力气享用。
　　蛮热乎的。

　　她要让景希说不出那些明知故问的话，只能说那些明白的喜欢。
　　冰淇淋融化得好快，江渺然不想浪费。
　　她已经忘了其它的任何事，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美食。
　　融化，颤抖，融化，颤抖。
　　江渺然一点儿也不浪费，耳朵被揪得好疼，她摸了摸耳朵，趴在景希身上，要和景希接吻。
　　“姐姐喜不喜欢然然？”她坚持不懈地问。

　　景希喘着气，用力搂着怀里的小孩，没有回答，“姐姐让你轻一点。”
　　她心疼地摸了摸小孩的耳朵。
　　江渺然笑嘻嘻的，“我想姐姐开心嘛。”
　　景希说不出重话，只能用手掌轻柔地抚摸小孩耳垂，“疼不疼？”

　　“姐姐说喜欢然然就不疼了，”江渺然目光期待，一双眼亮着光。
　　“喜欢，姐姐喜欢然然，”景希好没脾气地抱住江渺然，亲吻女孩秀气的鼻尖，“怎么会不喜欢然然呢？”

　　江渺然听得好开心，她把脸埋进景希脖颈，嗅闻她身上好闻又安心的味道。
　　温热呼吸打在景希脖颈，小孩总喜欢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景希慢慢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习惯一小块肌肤升温，习惯小孩呼吸的频率和热度，也习惯自己的生命里走进了一个人。

　　她们很早就走进了彼此的生活，又用了很多时间很多勇气很多孤注一掷的尝试走入彼此的生命。
　　及时止损的机会在很多个分钟秒针的圆圈前就被景希错过，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能够抽身这段关系的机会。
　　就像你无法把两条紧紧缠绕的藤蔓分开，除非你让她们失去一部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