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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有你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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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然的生物钟准时让她在六点半起床。
她先是谨慎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睡姿,得益于家里床铺窄小的原因,她睡觉很乖,不怎么动,几乎是睡着什么样,醒来就是什么样。
她又看了看景希,景希背对着她,睡觉也很安分。
然后她开始迷茫,以往的这个时候,如果在学校,她应该快速地洗漱好,去食堂买一个馒头,然后去上早读课。
如果是放假,她应该洗漱后去田里倒腾种下的菜,为鸡圈里的鸡鸭准备饲料,再把鸡圈收拾干净。
可现在不一样,她打开了手机,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想了半天,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进了书房。
景希起床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不知道多久,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昨天应该是有一个小孩睡在她边上的。
她赤着脚外走,没在一眼望得到头的大厅看见她,想了想,敲了敲书房的门。
江渺然的动作极快,一把就把门拉开,眼睛亮亮的,“姐姐。”
“起很久了吗?”
“没有,”江渺然咬了咬唇,“我刚刚开冰箱了。”
“饿了?”
江渺然想说没有,又怕自己肚子等下不争气闹笑话,再加上景希的话,她小声承认,“有一点,我想做早饭,可冰箱里全是矿泉水。”
景希对她不藏着掖着的态度很满意,“姐姐家里连锅都没有,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啊,”江渺然有些惊讶,“我会做饭的姐姐,以后我可以做给你吃。”
“好啊,”景希没有拒绝。
小区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江渺然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超市。
她推着车,乖乖地跟在景希旁边。
“吃蛋糕吗?”
江渺然偷偷瞄了一眼价格,果断摇头。
景希轻笑着,“芒果还是蓝莓?”
“不要。”
“那我都拿了。”
“芒果,芒果,”江渺然急忙出声。
“自己拿。”
江渺然捧着盒蛋糕,小心翼翼地放进推车里,“姐姐你喜欢芒果还是蓝莓?”
“蓝莓。”
早知道拿蓝莓的了,江渺然懊恼地瞪了一眼芒果蛋糕,也没说自己其实并没有吃过蓝莓,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中午就做饭给姐姐吃吗?”
“嗯,”江渺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姐姐你想吃什么?”
“虾,青菜。”
“要少油,不吃辣,对吗?”
景希步子一顿,“嗯。”
说着,两人就到了水产区,江渺然望着缸子里游来游去的虾傻眼。
她一直以为虾都是冰冻的。
她再一次猛地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落后的山区了,而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国家的首都。
“想试试吗?”景希含着笑看她。
“试什么?”江渺然有点懵。
景希指了指旁边的勺,“捞虾,应该会很有趣。”
江渺然觉得稀奇,凑近了,拿着勺跃跃欲试。
“那种活泼会动的最新鲜。”
江渺然点头,眼神认真又专注地跟着虾,明明只是捞一只虾,景希却觉得她好像在迈出人类探索月球的那一小步。
“姐姐,我要捞多少只?”
“二三十吧,”景希随意道。
景希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耐心看人在水缸边一只又一只地捞虾。
女孩抿紧着唇,眼神专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只虾从漏篮里跳出,打破静谧又美好的画面,江渺然无措地看着弹射到地上的虾,伸出手就要去抓。
一只洁白的手从侧方冒出,一把握住江渺然手腕,“最好别用手,它太活泼了,被扎了很疼,可能还会感染。”
江渺然抬头对上她视线,听话地收起手,用两个漏勺把它抓了回去。
手腕还还留着景希掌心暖暖的温度,江渺然轻轻蹭了蹭,不想这温度离开。
景希带着她称重打氧,又带着她来到鲜肉区,告诉她,“女孩子多吃点牛肉,生理期不会疼。”
她随手往购物车里放了几盒牛肉,抬头看向江渺然,歪了歪头,问:“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江渺然认真点了点头,心尖又有些酸。
即使下半张脸被口罩盖住,江渺然也能看出她在笑。
于是酸涩直往眼里冒,江渺然掐着自己掌心,让自己不要掉眼泪。
到了后面,景希把选择权丢给江渺然,让她挑她喜欢的菜,喜欢的水果,喜欢的零食。
又告诉她如何挑选合适的卫生巾,告诉她不要因为省钱很久才换。
最后让江渺然往购物车里丢了两箱牛奶,叮嘱她每天都要喝,这样才能长高。
东西太多,两人也没开车,景希让人送货上门,带着江渺然往上面的商场走。
整个过程江渺然的“很贵吧”都没能在景希的目光下说出口,所有的“不要”都变成了无效的反抗。
等到了内衣店,江渺然更是一脸羞涩,景希知道她面子薄,支开了工作人员,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她怎么样测量,让她拥有了好几年来最合适最舒服的内衣。
让江渺然幸福得飘飘然。
她拎着袋子,看着边上景希的身影,整个人幸福到没有实感,商场太明亮,明亮到江渺然觉得,景希才是在发光发亮的那一个。
江渺然以为今天景希能够一直在,可下午,房子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除了次卧,她没进去过,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然后她就坐在沙发上发呆,阳台还晾着今天新买来的衣服,窗外的阳光明亮耀眼,和她住了十六年的村子好像一样,又截然不同。
景希再回来,是带着一身酒气。
几乎是门响的那一刻,江渺然就往门口跑。
景希摆摆手送走陈韵,一回头就看见了愣在原地的江渺然。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无法思考太多,蹬飞了鞋就扶着墙壁往里走,直直路过呆在原地的江渺然。
闻到酒气的那一刻,江渺然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下来,过往的画面铺天盖地将她吞噬,身上已经愈合的疤隐隐作痛。
那些玻璃破裂的声音,破口大骂的声音,此刻三百六十度在她耳边环绕。
直到看见景希的脸,凝滞的血液才缓缓开始流动。
在景希越过她,歪歪扭扭地好像要栽倒的时候,江渺然彻底回过了神,她一个箭步扶住景希,把人把沙发上带。
“姐姐?”
江渺然望着她,不知所措,以往面对醉酒的经验在这里显然行不通,两者简直是南辕北辙的存在。
眼前的画面出现重影,景希看得费劲,“然然?”
两个字轻而易举地将过往的怒骂盖过。眼眶又开始发涩,江渺然硬生生憋住,半跪在她脚边,“是我,姐姐,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比如比如怎么解酒?”
景希放心地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蜂蜜水喝过了,然然你会卸妆吗?”
“不会,我,我可以学。”
“好,不急,那然然帮我,”实在是醉得厉害,景希懒得动弹,连说话都有些累。
“嗯。”
在景希的说明下,江渺然成功找到了位于一堆瓶瓶罐罐里的卸妆水,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就见景希由靠边躺变为微蜷着缩在沙发。
“姐姐?”
明亮灯光下,景希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长裙边缘坠入沙发,无力垂下。
“嗯。”
景希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喝醉后的嗓音低沉,尾音浓得像化不开。
江渺然蹲在她边上,指尖轻柔地把她的头发悉数撩开,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颊。
整个过程,江渺然的动作都耐心细致的不像话,像对待一个价值连城,绝无仅有的瓷器。
妆容卸去,江渺然不厌其烦地帮着景希护肤,手指在皮肤上的力道轻而缓,在她帮自己轻轻按着太阳穴的时候,景希舒服地哼了声,像晒足了太阳的猫。
“有你真好,”景希的低沉的嗓音令人沉醉。
江渺然微抿着唇,轻声反驳,“是有你真好。”
江渺然的声音很轻,可房间太静,景希听得清晰。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问,“腿麻吗?”
江渺然摇摇头。
“帮姐姐拿条毛毯过来好不好?”景希微偏过头,抬手抚了抚江渺然。
“不去床上吗?”
“不能洗澡,也不想洗澡,”景希阖上眼,好像下一秒就能睡着。
“那我睡沙发!”江渺然语气急促,她哪能眼睁睁看着景希睡在沙发,而自己睡在她柔软舒服还带着香味的床。
“不想动,”景希嘟囔着,催促她,“姐姐要冷死了。”
江渺然闻言,一个猛得起身,就要往房间里跑,可蹲久了,全身血液流通不畅,双腿发麻,她还没迈出就叫了一声,僵在原地皱着脸。
“小骗子,”景希轻笑着,嗓音缱绻动听,带着沁了酒的醉意,钻进江渺然耳朵里,带着她也醉得脸热。
最后江渺然只能帮她把毛毯盖好,又把床头的小盏台灯搬到客厅,最后轻轻说了一句晚安。
按理来说,江渺然的睡眠完全没有雷打不动的深,可她就是不知道景希什么时候洗漱完离开的。
等她再起来的时候,只有手机里的一句话,“走了,照顾好自己。”
江渺然看着这句话,又不死心地跑出去看了眼,沙发上只剩下一条被抛下的毯子。
她抱着手机,敲敲打打删删减减发出去一句,“我会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