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57、Chapter57 做景希很爱

　　收到航天航空录取通知书那天，是7月21。
　　第二天就是景希的生日。
　　江渺然捧着它看也没看就偷偷塞到床底下，她要让景希亲自打开。

　　说来有一点儿沮丧，景希最近好像很忙，不仅如此，她也很少让江渺然蹭蹭了。
　　每次都说什么“再蹭就别和姐姐接吻了。”
　　她好郁闷。

　　唯一一次她想景希想得不行，偷偷拿被子蹭，还被景希抓到了。
　　她害羞得不行，景希还在旁边笑。

　　景希掀开被子把里面光溜溜的小乌龟抓出来，笑得好宠，“然然偷偷做过几次？”
　　江渺然面红耳赤，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就一次。”

　　“为什么偷偷做？”
　　“姐姐你又不让我蹭，”江渺然吞吞吐吐，难以启齿，“可是我想你了。”

　　景希伸手，轻轻抚摸，指尖在昏暗夕阳下泛着亮光，“自己用手了吗？”
　　“没有，我就蹭了，”江渺然埋头，“可是没有姐姐在的时候有感觉。”

　　景希叹气，她弯下腰和小孩接吻，江渺然环住景希脖颈，大胆地攻破她的防线。
　　景希手指轻轻划过，身下的人一片战栗，明明只是碰了两下，小孩就软成一摊水。

　　耳边的声音让景希头脑发热，简直就要神志不清，她深呼吸了好几轮才压下心底破土而出的狎昵想法。
　　景希拿过湿巾，还要哄着小孩帮她擦，景希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没有多少定力能对喜欢的人无动于衷。
　　眼里让人血脉贲张的画面，小孩欲拒还迎，并着挡着的紧张羞涩，每一样都让她快要发狂。

　　可是不行，小孩太年轻，景希要为她负责。
　　她能做的只是帮她穿好，换一套床品。

　　她把小孩捞起来，看她红扑扑的脸，景希揉了揉那绯红色彩，从始至终也没说什么重话，“然然乖，少想这些。”
　　江渺然埋在她脖颈里，缓缓点头。

　　记忆回笼，江渺然看着面前桌上的丰富饭菜，和玄关上的一大束玫瑰，乖乖等待景希回家。
　　这个暑假她兼职挣了不少了钱，她全部留着给景希准备生日礼物，这个礼物她早就想好了，一部和景希送她一模一样的最新款手机。
　　里面的确藏着江渺然的私心，这样的话，她们两个用的就是同款情侣手机了。

　　景希。
　　这两个字只占据了她九分之一的人生，却占据了百分百的意义。

　　两年的时间，江渺然细细回想从初见到现在两人经历过的或大或小的事，她们之间有过争吵，有过隔阂，也有过泪水，但大部分都是快乐。

　　江渺然在遇到景希前从未触及过的快乐。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两年前，那时候的她怯懦，不自信，她想冲出十万大山，她有一颗飞向蓝天的心，可生活不只一次给她下绊子，让她摔跟头，使她遍体鳞伤。
　　她是一颗不服输的小草，能抵挡狂风暴雨，却阻止不了有人要把它拔掉，烧掉。
　　那天自己心里的小小火苗就要熄灭，是景希让她重燃，如果那一天她被抓回去，锁起来，再也没有办法逃脱，她会用柴房破碎的玻璃和这个世界抗争。

　　她宁愿死去也不像和傻子一起，被凌辱，被铐上枷锁，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一条没有未来的路。

　　景希从天而降，直接带她离开那层层阻挡着她的磅礴大山，那天的大巴车走过的弯路，像是自己的前十六年人生，它曲折而险峻，漫长而窄小，稍有不慎便会跌入谷底。
　　可她安全下了车，景希的一张机票带她飞越到了几千公里外的首都。

　　那时候的江渺然太年轻，她没有智能手机，只能通过不多的课外书看外面的世界。她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世面，景希就是她的世面。

　　景希教她坐飞机，坐地铁，教她打车，教她开卡充值，教她挑选她从来没见过的水果海鲜，给她买新衣服，教她怎么样照顾好自己，带她去看山看海看飞机看一切新奇的东西。

　　景希让她知道原来大城市的商场连卫生间都很豪华，喷洒着几百上千的香水。让她知道点餐可以用平板，送餐可以用机器人。让她知道房子真的能建那么高，海洋真的很广阔。
　　江渺然和景希说她没有见过世面，所以看什么都很稀奇。

　　景希和她说，世面是世界的每一面，北城的孩子知道怎么用电脑，可然然知道怎么养小鸡。北城的孩子能分清迪奥和香奈儿，然然能分清野草和水稻。北城的孩子会射箭，然然会爬树。这没有什么，世界因差异而有色彩，然然不需要自卑，或者觉得低人一等，没有人生出来就是会的，那些她们会的，姐姐可以教你，她们不会的，姐姐也可以教你，姐姐教不了的就带人来教你。所以挺直腰杆子，不要怕，姐姐会一直在你身后。

　　景希的声音掷地有声，江渺然眼含热泪，却忍着没有掉下来，那时候的她还会伪装坚强，还不够自信，还不能挺直自己的腰杆子，还不敢投进景希的怀抱要她哄。
　　可是在那时候，景希就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

　　景希的言行一直贯彻在未来的每一天。
　　江渺然舍不得花钱，也不想多花景希的钱，景希会直接为她买，给她订到现在都不间断的新鲜牛奶，给她请让她现在能给展会做同声翻译的外教，给她上让她能坚持一辈子爱好的兴趣班。

　　那些曾不能触及的蓝天，景希抱起她让她够。
　　那些曾经见不到的世面，景希牵着她带她看。
　　那些曾无法到达的彼岸，景希背着她帮她过。

　　景希越是一步一步带她探索世界，江渺然就愈来愈想探索景希。
　　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翻滚，铺天盖地向她涌来，在她眼里掀起浪花。玄关传来声音，江渺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向门口，“姐姐。”

　　景希把东西放上旁边的柜子，腾出手来拥抱她，景希敏锐地捕捉到小孩向她扑来时眼底的泪花，景希借着玄关顶灯往下看，小孩弯弯的睫毛已然被浸湿，像沾了水却依旧振翅而飞的蝴蝶，“怎么了？”

　　景希摸摸女孩后脑，弯下腰和她对视，语气柔和，“不开心吗？”
　　江渺然摇摇头，“我就是想姐姐了。”

　　“让然然久等了，”景希在她唇上落了一枚轻吻，“不好意思。”
　　“不准说不好意思，”江渺然抬头咬她一口。

　　轻轻一口直酥到景希心里去，景希轻笑，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她变出一支玫瑰，贴上江渺然唇瓣，再缓缓亲上另外一边，借玫瑰与小孩接了个缱绻的吻，“谢谢然然的玫瑰。”

　　鼻尖盈满玫瑰香气，一点点沁入心间，她看着景希温和的眉眼，恍然发觉，景希不知不觉中在自己内心种下一整片盛大的玫瑰花田。

　　江渺然握住景希捏着玫瑰的手，将玫瑰微微偏开，玫瑰轻蹭过嘴角，景希眼睫翕动，两张唇瓣贴在一起，接了一个如玫瑰般娇艳鲜红的吻。
　　景希微微偏头，轻喘，笑说：“再亲然然这一桌子菜就要凉了。”

　　江渺然觉得好可惜，刚刚的氛围简直太美好，如梦般绚烂梦幻。

　　她压下失落，勾着景希的手，把人按在椅子上，天大地大，总归是景希的肚子最重要。
　　小孩把自己的胃口摸得太清楚，这一点放眼整个银河系怕也是无人可及。

　　吃完饭后，两人悠哉悠哉地到小区楼下散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就默认了十指相扣的手势。
　　江渺然通常很喜欢拉着景希的手晃起来，像是在弥补小时候的缺憾，她总是看到爸爸妈妈牵着小朋友晃着手，时不时拉起来腾空的那一下，江渺然用了十六年才感受到。

　　景希很懂她，也很配合她，甚至比她还要幼稚。景希总会牵着她的手趁没有小朋友的时候让她去玩荡秋千。
　　“我又不是小孩子，”江渺然每次都会这么说。
　　“然然不是姐姐的小孩吗？”景希总是会这么问。
　　江渺然哑口无言，她不愿意做全国十四亿人眼里的小孩，却愿意做景希的小孩。
　　做景希的小孩能有特权。

　　但其实最后两个人会很幼稚地互相推着对方荡秋千，再等有小朋友过来的时候相视一笑，牵着对方的手奔逃。

　　江渺然好喜欢那一刻，当微风吹过，扬起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每当这时候江渺然总会觉得她们的灵魂也会永远纠缠。
　　然后她们会在晚风中，在星夜下，在儿童的嬉闹声里对视。

　　江渺然喜欢接吻，也喜欢对视，她喜欢景希看向她时眼里无尽的包容，多到满溢的溺爱。
　　她喜欢景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在景希的宇宙中心，这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景希不让她在公共场合有亲密行为，所以很多时候，江渺然只能痴痴地望着景希和她对视，两道缠绕的视线诉说心跳的频率，这让江渺然觉得她们在接吻，接一个纯洁的，自由的，灵魂共振的吻。它无人可见，无人知晓，却能在她们心中滋长疯狂爱意。

　　做景希很重要很爱的人，是江渺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设立的目标，她会一直为了这个目标不断奋斗并且誓死捍卫，谁来都不让。

　　夜晚的人声喧闹，乘着夜色散步的人好多，她在这个小区住了两年，也认识了不少领居，江渺然通常会弯着嘴角，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她曾一直以为自己不受大人的喜爱，直到来到这里，她打破了这个误解。

　　这个世界有很多善良的老太太，友善的阿姨，她们不会恶语相向，不会在人背后嚼舌根，不会说她的妈妈生不出男娃。
　　她们只会夸江渺然长得越来越漂亮，江渺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但每次受到夸奖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地看向景希。
　　小孩亮晶晶的眼眸在月光下好动人。

　　景希会摸摸她脑袋，跟着说：“然然越来越漂亮了。”
　　景希从不怀疑这一点，每一封情书都在告诉景希她的小孩很漂亮很受人欢迎，江渺然不会化妆打扮，一张天然清纯不加雕饰的脸庞即使只是穿着普通的校服，却依旧足以在人群中出众，她太符合世人眼中的初恋脸模样，天真，青涩，带着点腼腆，却不会畏畏缩缩。
　　她善良，温和，坚毅，品学兼优，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很吸引人。

　　这些关键词景希在情书上看过好多次，但要她来形容，那就是生动，有趣，细心，可爱，黏人而理性，害羞而大胆。

　　她握紧小孩的手，看小孩仰着脑袋看天空，北城的天空光污染太严重，很少能够见到星星。
　　要看星星不如去看江渺然的眼睛。

　　景希轻笑，微风吹过脸庞，吹动小孩耳边碎发。她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帮她挽到耳后。
　　对视来得猝不及防，景希望着星星，星星同样回望着她。
　　星星看久了会晕，会把持不住自己，景希挪开眼，摸摸她脑袋。
　　“我们回家好不好？”江渺然问。
　　景希点头。
　　明明她们刚下来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