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53、Chapter53 酒精过敏

　　爬山的时间被安排在了第二天傍晚，景希驱车把人送到山脚下，看着江渺然与大部队汇合。
　　傍晚日头不晒，一群年轻人边说边笑往上走，时间顺着一阶一阶台阶流逝。
　　到达山顶的时候正巧赶上日落，一堆人激动地大呼小叫，看金色光辉铺洒人间。
　　火红的圆球像一颗大橙子，江渺然抬手拍照，发给景希。

　　租借的烧烤炉和食材已经就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围在烤炉边，一边畅想未来一边谈论爱情。
　　江渺然不想挤进去，她比较安静，属于有人和她讲话她才讲话的类型。
　　她坐在长凳上，看地平线吃橘子。

　　她一偏头，不知道林澄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江渺然微微一笑，“你来啦。”
　　林澄看得晃眼，金黄光线勾勒江渺然轮廓，让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嗯，”林澄微笑，暗恋一个人的时候，连接近都带着疼，“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烤。”

　　“我随便吃一点就好了，不用麻烦你，”江渺然望着天边，微风亲吻脸庞，空气里泛着淡淡炭火味，她又开始想景希。
　　“不麻烦的，”林澄轻笑，“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江渺然笑说：“真不用了，我都不怎么饿，不然等她们烤累了我们再去？”
　　“好，”林澄应下，静静坐在她旁边，偷看江渺然恬静侧脸，深埋着的种子会有破土发芽的机会吗？

　　等烧烤吃的差不多了，一堆人围在桌子旁，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场上瞬间开始起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两位还没捅破窗户纸的同班同学上。
　　江渺然瞬间了然。

　　“不说的不做的喝酒，”李婷婷晃了晃手上的鸡尾酒，“那就说定了啊。”
　　李婷婷很贴心地问了每个人愿不愿意玩，江渺然很少玩这种游戏，而且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班上的同学也不会太过分，江渺然点头。

　　她看着李婷婷主持游戏，时不时弯着嘴角笑。
　　指针指向她的时候，她还有点儿懵，一群人的视线齐刷刷晃过来。

　　“你选什么？”
　　“真心话，”江渺然喝了口饮料，很乖地问。
　　说实话，她都能猜到她们会问什么问题。
　　“有没有谁想问渺然的？”

　　“渺然，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很熟悉的八卦但无害的语气。
　　江渺然点头，她特诚实。

　　场上气氛有些许微妙，江渺然还没看出来是什么原因，就有人开始起哄，势必要逮着她问。
　　江渺然微微一笑，接着吃桌上的水果。

　　在有人问到林澄在座有没有她喜欢的人的时候，林澄喝了一口酒。
　　江渺然眨巴着眼睛看向她，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就是默认。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林澄已经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江渺然多少有点好奇。
　　她环绕一圈周围的人，总共十个人，男四女六。
　　除了林澄，李婷婷，谭佳，江渺然，还有的两个，其中一个已经有对象了，另一个也正在暧昧中。
　　江渺然在脑袋里圈圈点点，已经心疼好朋友是不是喜欢上了不可能的人。

　　她正思考着，忽然就有一个男生痛苦高喊，“我是直的，在场喜欢女生的有四个好吗？四个。”
　　林澄很平静地说：“五个，我也喜欢。”

　　江渺然左看看右看看，见她们都不奇怪的表情，很小声地说：“其实我也喜欢女的。”

　　四周的空气一时间静了下来，气氛又开始微妙，江渺然茫然地四处看看，问：“会很奇怪吗？”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说不会。

　　江渺然往左转头，林澄的表情好错愕，往右转头，谭佳的下巴已经要掉了出来。

　　“干嘛这么惊讶？”江渺然搓了搓手臂，“为什么林澄说喜欢女生你们都没反应？”
　　谭佳崩溃，“因为她看着就很弯啊。”
　　她眼泪要流下来，“你为什么也是弯的？”
　　“因为我喜欢她，”江渺然很认真地解释，“你不支持我吗？”

　　“不是，那你有了对象我怎么办？她会不会吃醋，会不会不让我们一起玩？”
　　“保持一定距离就不会吃醋，会让我们一起玩的。”景希的占有欲很强，但不至于让人窒息，完全在江渺然的可接受范围内。说实话，她好喜欢景希的占有欲，要是哪天景希对她没有占有欲了，她会难受得要死。

　　江渺然已经好自然地把景希和对象划了等号。

　　林澄握着杯子的手攥得好紧，水面晃荡着，久久不停。
　　谭佳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等等，你们在一起了？”
　　江渺然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吃醋？”
　　江渺然语塞，因为我们现在蛮像在一起的…吧。

　　谭佳压低声音问：“在暧昧？”
　　江渺然顿两下，“算是吧。”
　　“看不出来啊，”谭佳好激动，她一直以为这家伙的眼里除了她姐姐就没有别人了。
　　江渺然笑得羞涩。
　　谭佳起哄得更厉害了。

　　江渺然往边上看，就见林澄在喝酒。
　　“好喝吗？”江渺然蠢蠢欲动。
　　“苦的。”

　　江渺然顿时歇了喝酒的心思，她不可思议，“苦的你也喝啊？”
　　林澄笑得也好苦涩，“想喝。”
　　“那你少喝一点，”江渺然劝她。
　　林澄点头，泛着水光的目光看向江渺然，她张唇，欲言又止。

　　“你难受吗？”江渺然担心地伸出手，为她探了探额头的温度。
　　林澄摇头，握住江渺然的手，“只是有点晕。”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江渺然反握住她的手，忧心忡忡地问。

　　手心的温度好暖，却远弥补不了心里的疼，一滴泪自眼角流出，林澄摇头，松开握着江渺然的手，“我缓一缓就好了，你接着玩。”
　　江渺然确认了好几下，才放心地松开握着她的手。

　　一转头，指针就指向她，江渺然眨眨眼，“大冒险。”
　　“给你喜欢的人打电话，说我讨厌你。”
　　江渺然犹豫两下，端起桌上的酒。
　　众人调侃两下便放过她。

　　江渺然倒不是怕景希当真，真和景希说了景希也会觉得她在撒娇，她只是怕景希现在在忙，不想打扰景希。况且，她实在有点好奇鸡尾酒的味道。
　　在家里，景希不让她喝酒，却天天晃着高脚杯在她面前勾引她，好坏。

　　其实场上的人也并没有要她非喝下这杯酒，朋友之间玩得主要是开心。
　　江渺然端起酒，微抿了抿，入口有些涩，随后便是甜，有点儿像热带海滩的味道。

　　“不苦诶，”江渺然看向林澄。
　　林澄支着胳膊，撑着脸看她，脸上带着点儿红，目光迷离，“是吗？”
　　江渺然点头。
　　“我尝尝？”林澄伸出手。
　　江渺然帮林澄重新拿了个杯子倒，递到她掌心，“你尝尝。”

　　林澄垂眸，杯壁的水珠冻得她手指发僵，她喝一口，“还是好苦。”
　　“怎么会？”江渺然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尝，“甜甜的。”
　　林澄笑，“可能是我的嘴巴有问题。”
　　江渺然也不深究，她喝了一杯后又去尝试另外一种味道。
　　也是甜的，带着雨后的青草味。

　　场上的人有点儿晕，游戏也开始随意起来。
　　江渺然开始有点儿昏，但意识还清醒，她能听得懂场上所有人的话，辨认出场上所有的人，甚至腾出一部分意识去想景希。
　　好奇怪，江渺然抬手挠了挠脖子，有蚊子吗？
　　她傻愣愣地四处看看，没有看见蚊子。
　　她又不受控制地去抓脖子，这下明显地摸到了一个蚊子包。
　　江渺然在上面按了个十字，又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好好喝。

　　“渺然，”林澄晃了晃她的肩膀。
　　“怎么了？”江渺然迷迷瞪瞪地看向她。
　　“是不是过敏了？”
　　她的目光好着急，江渺然又挠了挠，碰到了好多包，“我不知道。”
　　“渺然过敏了，附近有没有医院？”林澄提高了嗓门，场上的人瞬间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谭佳还算清醒，她急忙掏出手机查看，“最近的诊所在山脚。”
　　林澄心急如焚地握住江渺然还要挠的手腕，不让她抓。谭佳拿出手机叫车。
　　她弯下腰，在江渺然面前晃了晃手机，“渺然，给你姐姐打电话。”
　　江渺然像个只会接受指令的机器人，她解锁手机，一下就找到了景希的电话，拨打。

　　“嘟”一声，她话还没说，谭佳就把手机拿走了，她好委屈，“你抢我电话干嘛？”
　　谭佳没功夫理她，她慌得不行，江渺然那一片红得一塌糊涂，上面全是一个又一个包，早知道着家伙酒精过敏，她一口都不会让她碰。

　　“然然，”景希很快接通电话。
　　“小希姐，我是谭佳，渺然酒精过敏，我们现在把她送去诊所，来诊所找她吗？”谭佳咬字清晰，一下说明来意。
　　“地址发我，我现在就去，麻烦帮我照顾一下渺然，”景希声线瞬间变化，她胡乱换了件衣服，抓过钥匙出门。

　　景希眉头皱得死紧，心慌得不行，她逼自己冷静，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到医院。
　　等她火急火燎到了医院的时候，就看见江渺然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开起来萎靡不振，脖颈上起了一大片疹子。旁边的林澄拽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心脏抽得疼，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问林澄，“谭佳呢？现在怎么样了？”
　　“佳佳去付钱了，医生给她开了氯雷他定，已经吃过了，接下来等消退就好了，”林澄的酒意醒了大半，她目光里的心疼担忧好明显。

　　景希点头，坐到江渺然身边，把人从林澄身上揽过来。
　　林澄垂眸，悄悄收起手掌。

　　她扣住江渺然的手，语气严肃，“不准挠了。”
　　“姐姐…”江渺然看见景希，积攒着的委屈一下就从眼角流出，“我好痒。”
　　景希扣紧她的手，把人揽进怀里，“不哭了，不要抓好不好，我们忍一忍。”

　　景希听得心疼，余光看见谭佳走过来，景希急忙道：“谢谢，我把钱转你，先带她走。”
　　“没多少，你先送渺然回去吧，后面再给也不迟，”谭佳连忙摆手。
　　“你们现在回去方便吗？”景希问。
　　“这里能叫车，小希姐你放心。”

　　景希点头，把江渺然打横抱起，“那我先带她走了，谢谢你们，到了和我报平安。”
　　“好，”谭佳客气地和景希道别。
　　林澄看着两人，笑着挥了挥手。

　　目送两人离开，谭佳拍了拍林澄肩膀，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她今天真是，操不完的心。
　　林澄垂头，独自咽下所有心酸落寞，她笑着看向谭佳，眼泪含着泪，“没事。”